“欸~” 叶辞雨拉长了声音，凑得更近，眼里闪着狡黠的光，“那……如果哥哥先选了对方呢？姐姐你……不会在意吗？不会吃醋吗？”
她很好奇一向冷静自持的姐姐，在这种事上会是什么反应。
“这有什么好在意的。” 她轻声说，语气出乎意料地平和，“哥哥只有一个，无论先选谁，都是情有可原的。而且……”
“我们是姐妹，又不是外人。”
叶辞雨听了，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慢慢扩大，用力点了点头：“嗯！姐姐说得对！”
那种潜在的、可能因“争宠”而产生的隔阂感，似乎因为姐姐这句话而悄然消散了一些。
确认姐妹俩的脚步声远去后，陈秋林才慢慢坐起身，拔掉了鼻孔里已经染红的纸巾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靠在墙壁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伸手拿过了放在矮桌上的手机。
解锁屏幕，指尖在搜索栏上悬停了几秒。
他该搜什么呢？
“同时和两个女朋友交往该怎么办？” 这个标题听起来就很不妙。
“被双胞胎姐妹喜欢上如何选择？” 这倒是贴近现实，但估计搜出来的答案也不会是他想要的。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输入了关键词：“谈了两个女朋友”。
点击搜索。
页面刷新，跳出一大堆结果。
他随便点开几个热度高的帖子或问答。
结果几乎清一色，全是批判和劝诫。
「渣男！快醒醒！别做梦了！」
「必须明确自己的心意，二选一，对两个人都好。」
「同时耽误两个女孩，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建议你去看心理医生，这是病，得治。」
「如果真有两个女孩喜欢你，请务必做出选择，这是对感情的尊重。」
……
翻了好几页，满眼都是类似的论调。偶尔有一两个看似“经验分享”的，点进去不是编造的故事，就是最终以惨烈翻车收场的告诫。
没有一条是告诉他，如果两个女孩都真心喜欢你，你也真心喜欢她们，并且她们彼此之间有着深厚不可分割的羁绊，这种情况下到底该怎么办。
现实世界的情感指南里，似乎默认“一对一”是唯一正确且可行的模式。
像他这种状况，本找不到任何可以参考的“攻略”或“案例”。
陈秋林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
这条路，前无古人，后……估计也不会有来者。
手机的屏幕在昏暗的房间里突然亮起，发出嗡嗡的震动声，把陈秋林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出来。
他拿起一看，是李倩倩发来的微信消息。
点开，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樱鱼正舒舒服服地躺在一个柔软的猫窝里，肚皮朝上，四只爪子蜷着，眼睛半眯着，一副被伺候得很惬意的模样。
李倩倩还附了一条文字：「看！你家主子在我这儿过得可滋润了！每天罐罐伺候，胖了一圈！」
陈秋林看着照片里那只毛茸茸的白团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樱鱼看起来确实被照顾得很好。
现在……自己算是“定居”在别墅里了。
虽然身份有点微妙，但至少有个稳定且宽敞的住处。
是不是该把樱鱼从李倩倩那里接回来了？
他记得，小时候在泥流镇，姐妹俩就貌似挺喜欢小猫小狗的。
好像还说过，等以后长大有钱了，要养一只属于自己的小猫，或者……当自己的宠物来着。
把樱鱼接回来，她们应该会很喜欢吧？那只猫，和她们站在一起，画面一定很和谐。
但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不太合适。
现在住的别墅，终究不完全是姐妹俩的私人空间。
那是纪家的产业，姐妹俩的妈妈和后爸才是真正的主人。
自己目前能住在这里，是基于姐妹俩的坚持和萧风林的默许，属于一种“特殊安排”。
把猫接过来，算怎么回事？需要征得主人家同意吗？以什么身份去征得同意？姐妹俩的“男朋友”？
这个身份目前恐怕还不能摆到台面上，尤其是面对她们的长辈。
想到姐妹俩的父母，陈秋林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这恐怕是比“如何同时与两个女朋友相处”更棘手、更让他头皮发麻的问题。
到时候……他该怎么跟那两位解释？
纪老爷和叶妈知道了，会不会觉得他是哪里来的，专门来拱自家精心培养的小白菜？
而且还是双倍的拱。
会不会盛怒之下，直接把他扫地出门，然后勒令姐妹俩和他断绝来往？更甚者，会不会真的像某些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对他进行物理超度？
陈秋林打了个寒颤，感觉自己脖颈后面凉飕飕的。
他这条“猪”，一次拱了人家两棵水灵灵的“白菜”，还妄想踏两条船，真的不会被剁成臊子吗？
前途一片黑暗啊……
正当他被自己脑补的恐怖场景弄得心神不宁时，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妈妈”两个字，伴随着熟悉的铃声。
是妈妈张丽红打来的电话。
陈秋林调整了一下呼吸，清了清嗓子，才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喂，妈。”
电话那头传来张丽红熟悉的声音，带着点家常的唠叨和关切：“小林啊，在哪儿呢？吃晚饭了没？”
“在家呢，刚吃完。”
陈秋林含糊地答道，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姐妹俩还没回来，“这么晚了，妈你有事啊？”
“也没什么大事，”张丽红的语气平常，但陈秋林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忧心，“就是……你最近身体，有点不大好。”
陈秋林的心提了一下：“怎么了？严重吗？”
“老毛病了，人年纪大了，各种小毛病就找上门。血压不太稳，胃口也差了，晚上睡不踏实。”
张丽红叹了口气，“医生看了，开了药，让多休息，别劳累，也别让她心。”
她顿了顿，继续说：“你不是放暑假了吗？现在也过了快一半了吧？还有一个多月。妈想着，你要不要抽空回黄水镇一趟，来看看？你都半年多没回来了，你嘴上不说，心里可想你了。”
陈秋林沉默着。
黄水镇是后来搬去养老的地方，离C市算远，要坐几个小时高铁。
他上次回去还是过年的时候。时间过得真快。
张丽红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老人常有的那种念叨：“你这段时间啊，总跟我嘀咕，说她年纪大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你成家，带个孙媳妇儿回来给她瞧瞧……她就盼着这个呢。”
这句话，像一细针，轻轻刺了陈秋林心脏一下。
他忽然想起了上一世。
身体不好，盼着他带女朋友回去。但他那时直到去世，都还是孤身一人。
这成了他心底一个隐约的遗憾，总觉得亏欠了老人什么。
或许……这一次，可以不一样？
他不想再让带着遗憾离开。他想让高兴，想让她看到自己过得“幸福”，哪怕这“幸福”的形式可能有点超出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