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熬夜也要看的小说!《大明,从义子到摄政王》出自岚汐宇安之手,历史古代题材,张佑安的人设太讨喜了,作者是岚汐宇安,无错版本非常值得期待,这本历史古代小说目前处于连载状态,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书荒必看。
大明,从义子到摄政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草料堆散发出发酵的酸味,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赵大膀吐掉嘴里的草茎,直起身子,挡住了去路。
朱英停下脚步,目光扫过眼前四人。
除了赵大膀,还有三个老兵,都是昨在练时站在远处冷眼旁观的那几个。他们穿着半旧的战袄,腰间挎着刀,脸上带着那种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才有的粗糙感。此刻四人呈半圆形散开,正好堵住了营房拐角这条窄路。
“朱英是吧?”赵大膀开口,声音粗哑,“听说你给百户献了个什么队列之法,挺能耐啊。”
朱英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怎么,哑巴了?”旁边一个脸上有疤的老兵嗤笑一声,“在百户面前不是挺能说的吗?什么‘如臂使指’,什么‘指挥顺畅’,一套一套的。”
赵大膀往前走了两步,离朱英只有三步距离。他比朱英高半个头,肩膀宽阔,手臂粗壮,站在那里像堵墙。朱英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汗味和劣质酒气的味道。
“小子,”赵大膀盯着他,“你知道咱们当兵的,最烦什么人吗?”
朱英平静地看着他。
“最烦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玩花架子的。”赵大膀一字一顿,“战场上,刀砍过来的时候,你那些整齐的步子管用吗?敌人冲过来的时候,你那些漂亮的转向能救命吗?”
“赵大哥说得对!”疤脸老兵附和,“真本事是砍人,是搏命!你那些玩意儿,戏台上耍把式还差不多!”
朱英终于开口:“队列训练,是为了让指挥更顺畅,让士卒行动更统一。战场上,令行禁止,才能发挥最大战力。”
“放屁!”赵大膀啐了一口,“老子打了七年仗,从濠州打到应天,砍过的元兵比你见过的都多!靠的就是这身力气、这把刀!什么队列不队列,老子听不懂!”
他往前又迈了一步,几乎要贴到朱英面前。
朱英能感觉到对方呼出的热气喷在脸上,能看到赵大膀眼中那种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挑衅。周围空气仿佛凝固了,草料堆的酸味更浓了,远处传来士卒练的呼喝声,但在这拐角处,只有沉默的对峙。
“赵大哥,”朱英声音依旧平静,“队列之法有没有用,练过才知道。陈百户已经下令加练,不如等练出效果再说?”
“等?”赵大膀笑了,笑声里带着嘲讽,“老子没那个闲工夫!今天就想看看,你这张嘴皮子,到底配不配在军营里指手画脚!”
话音未落,他右手猛地伸出,抓向朱英的衣领!
这一抓又快又狠,带着战场上练出来的狠劲。若是寻常书生,这一下就会被拎起来,摔个七荤八素。
但朱英不是寻常书生。
在赵大膀动手的瞬间,朱英身体已经动了。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半步,左手抬起,不是格挡,而是顺着赵大膀抓来的方向一搭一引。同时右脚后撤,身体侧转,整个人像泥鳅一样从赵大膀手臂下滑了过去。
赵大膀一抓落空,力道用老,身体不由得往前倾。
就在这一瞬间,朱英已经绕到他身侧,右手肘部抬起,轻轻顶在赵大膀肋下。
这一顶不重,但位置刁钻。赵大膀闷哼一声,肋下一阵酸麻,动作顿时一滞。
“你——”赵大膀又惊又怒,转身就要再抓。
但朱英已经退开两步,重新拉开距离。
“好小子!”疤脸老兵眼睛一瞪,“还真有两下子!”
另外两个老兵也围了上来,四人将朱英彻底围在中间。
朱英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下沉,重心放低。他扫视四周——左边是营房土墙,右边是草料堆,前后都被堵住,空间狭窄。这种环境对人多一方有利,但也限制了大开大合的动作。
“一起上!”赵大膀低吼一声,这次不再轻敌,一拳直捣朱英面门。
这一拳带着风声,力道十足。
朱英没有硬接,身体后仰,同时右脚抬起,不是踢人,而是踢向旁边草料堆。一捆草被踢飞,散开的草屑瞬间弥漫开来,遮挡了视线。
“咳咳!”疤脸老兵被草屑呛到,下意识闭眼。
就在这一瞬间,朱英动了。他侧身避开赵大膀的拳头,左手抓住赵大膀手腕,顺势一带,同时右脚伸出,绊在赵大膀脚踝处。
借力打力。
赵大膀本就前冲的力道被这一带一绊,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跄着往前扑去。朱英松手,赵大膀“砰”一声撞在草料堆上,草四散。
“赵大哥!”
“妈的!”
另外三人见状,同时扑上。
朱英不退反进,迎向最左边那个身材较瘦的老兵。在对方拳头到来之前,他矮身滑步,从对方腋下钻过,同时手肘后顶,正中对方腰眼。那老兵痛呼一声,捂着腰蹲了下去。
几乎同时,疤脸老兵的刀鞘已经砸向朱英后背——他没拔刀,但刀鞘砸下来也够受的。
朱英仿佛背后长眼,身体前扑,就地一滚,刀鞘擦着后背划过。他滚到营房墙,翻身站起,背靠土墙,终于有了一个方向的依托。
短短几个呼吸,四人围攻,朱英虽未还手重击,却让赵大膀摔了一跤,一人蹲地不起,自己毫发无伤。
赵大膀从草料堆里爬起来,头上、肩上沾满草屑,脸色铁青。他死死盯着朱英,眼中除了愤怒,还多了一丝惊疑。
这小子……不对劲。
那闪避的动作,那借力打力的手法,那对时机的把握,本不像个读书人,甚至不像普通士卒。那是一种经过系统训练、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战斗方式。
“你到底是什么人?”赵大膀沉声问。
“朱英,府学学生,沐英的朋友。”朱英背靠土墙,呼吸微促,但眼神依旧平静。
“放你娘的屁!”疤脸老兵骂道,“府学学生有你这身手?”
“家父早年习武,教过几手之术。”朱英面不改色地扯谎。
“之术?”赵大膀冷笑,“好一个之术!再来!”
他正要再上,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和呼喝。
“什么呢!”
一队巡逻兵从营房另一头转过来,共五人,带队的是个什长。他们看到这边情形,立刻快步跑来。
几乎同时,另一个方向也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朱英!”
沐英冲了过来,他显然是一路跑来的,额头上都是汗,呼吸粗重。看到眼前情形,他脸色一变,立刻挡在朱英身前。
“赵大膀!你想什么!”沐英怒喝。
巡逻队也到了,什长扫视一圈,皱眉道:“军营之内,聚众斗殴?好大的胆子!”
赵大膀脸色变了变,抱拳道:“王什长,误会,我们只是……切磋切磋。”
“切磋?”沐英指着赵大膀,“四个人围一个,这叫切磋?王什长,他们这是以多欺少,违反军纪!我要上报陈百户!”
王什长看了看朱英——少年衣衫整齐,只是沾了些草屑,再看赵大膀四人,一个头上草屑还没拍净,一个还蹲在地上揉腰,高下立判。
“到底怎么回事?”王什长问朱英。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朱英身上。
沐英盯着他,眼神里写着“别怕,实话实说”。赵大膀等人则面色紧张——若朱英咬定他们围攻,军法处置可不轻。
朱英沉默片刻,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然后走到赵大膀面前。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他抱拳行礼。
“赵大哥,方才得罪了。”朱英声音清晰,“确实是切磋。小子初来军营,想见识见识真正战场老卒的身手,便请赵大哥指点几招。赵大哥手下留情,小子才能侥幸周旋。若有冒犯,还请赵大哥海涵。”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大膀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向他行礼的少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沐英急了:“朱英,你——”
“沐英,”朱英转头看他,微微摇头,“真是切磋。赵大哥拳脚刚猛,若非留手,我早就躺下了。”
他再次看向赵大膀,眼神诚恳:“赵大哥战场搏七年,一身本事是实打实出来的,小子佩服。方才那些取巧手法,不过是雕虫小技,真到了战场上,还得靠赵大哥这样的真本事。”
赵大膀张了张嘴,喉咙动了动,最终闷声道:“……你也不差。”
这话说得别扭,但已经是让步。
王什长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摆摆手:“既然是切磋,那就散了吧!不过军营有军营的规矩,要切磋去校场,别在这儿堵着路!”
“是,王什长。”朱英应道。
赵大膀也抱了抱拳,没说话。
巡逻队离开了。疤脸老兵扶起那个揉腰的同伴,四人转身要走。
“赵大哥。”朱英忽然又叫住他。
赵大膀回头。
朱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那是他早上从府学带来的,里面包着几块饴糖。他走过去,将布包递给赵大膀。
“这是府学厨子做的饴糖,不值什么钱,但能润润嗓子。赵大哥和几位大哥练辛苦,若不嫌弃,拿去甜甜嘴。”
赵大膀看着那布包,又看看朱英,眼神复杂。半晌,他伸手接过,低声道:“……谢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另外三人跟了上去。
四人身影消失在营房拐角。
沐英这才一把拉住朱英,上下打量:“你没事吧?真没受伤?”
“没事。”朱英摇头。
“你刚才为什么那么说?”沐英不解,“明明是他们找茬!上报陈百户,至少罚他们二十军棍!”
朱英看着赵大膀离开的方向,轻声道:“初来乍到,树敌无益。”
“可他们——”
“他们只是不服。”朱英打断他,“赵大膀打了七年仗,靠一身勇武升到小旗,他信的是刀,是力气,是战场上搏命的本事。我突然冒出来,用一套他看不懂的‘队列之法’得到百户赏识,他自然觉得我是哗众取宠,是玩花架子。”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种人,你越跟他硬顶,他越觉得你心虚。你上报处罚他,他口服心不服,后更会处处作对。不如给他个台阶下,让他知道,我敬他是战场老卒,但也并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沐英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我明白了……你是想化解,不是结仇。”
“对。”朱英看向沐英,“沐英,你要记住,在军中,让人怕你不难,让人服你才难。赵大膀这样的人,战场上是一把好刀,用好了能敌,用不好会伤己。今我若借百户之势压他,他表面服了,心里却埋下刺。不如让他知道,我敬他勇武,但也自有手段。这样,他下次再想找茬,就得掂量掂量。”
沐英若有所思。
远处传来练的号角声,悠长而浑厚。阳光照在校场的黄土上,蒸腾起热浪。营房之间,有士卒三三两两走过,偶尔投来好奇的目光。
朱英拍了拍沐英的肩膀:“走吧,该去写队列条陈了。”
两人转身,朝营房区外走去。
走出十几步,朱英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刚才那个拐角。
空荡荡的,只有草料堆静静堆在那里,几只麻雀又飞了回来,在草间跳跃啄食。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