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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怀渊大脑有一瞬间空白,良久脸色惨白,几乎快站不稳。
“怎么可能,公公,太后娘娘是不是老糊涂了,臣与云汐恩爱有加……”
谢怀渊的声音在看清公公脸上的讥笑瞬间戛然而止。
“侯爷说笑了,您如今宠阮氏的风头在这京中也是头一份,这和离圣旨可是楚夫人亲自向太后她老人家求来的,您就放人自由吧。”
说罢,他扬了扬拂尘便要走,谢怀渊握紧的拳头又松开,想要说什么时,后院灰头土脸的小厮猛的冲出来。
“侯爷,不好了,关押楚氏的柴房着火了!”
谢怀渊身形一踉跄,四肢好像被铺天盖地的洪水压的喘不过气。
“救人!”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喊出这两字,可心口却像是被人挖去一块痛的他慌不择路。
“侯爷,您不能进去啊,火太大了,您……”
“闭嘴!”
谢怀渊毫不犹豫冲了进去,可火势太大,一时之间他没有目标。
“云汐,你在哪,云汐!”
随着重重的横梁砸下,谢怀渊眼前一黑,重重跌倒在地。
昏迷一天后,谢怀渊终于睁开眼,他看着周围熟悉的布置,却只觉得慌张。
“云汐,你在哪?”
他慌忙下床却被赶来的阮柒柒拦住。
“谢郎,姐姐她没能救出来,都是我不好,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姐姐竟然会和离,莫非她真是不爱您了……”
谢怀渊猛的瞪大眼,怎么可能,她不会的!
“胡说什么,那和离只是她为了气本侯,她怎么可能会死,是不是你伙同她骗我?”
阮柒柒的笑僵在脸上,使劲掐了一把自己。
“侯爷明察,姐姐去世我也很伤心,怪就怪在那柴房地偏,要不然姐姐也不会救不出来,宫里的太后娘娘听说这事可是生气极了,侯爷,我们该怎么办呀?”
看着眼前女子满脸泪花的委屈神情,谢怀渊心里更多的却是烦躁。
他脑海不由自主想起曾经他被圣上降职,侯府人人自危时,楚云汐不会哭着问自己怎么办,而是轻声安慰。
“怀渊,就是天塌了我也陪着你,我们一起想办法。”
楚云汐说到做到,她借着挚友名义献了临摹的古画,圣上龙心大悦,更是赏赐流水,如今却……
谢怀渊不敢多想,他顾不上穿鞋,踏出卧房,可院外那刺目的白布却像巨石压的他动弹不得。
老夫人欲言又止,最后重重敲了敲拐杖。
“这楚氏死的可真不是时候,罢了,我们将她安葬,宫里那边也算有个交待。”
“娘!”
谢怀渊重重喝止,他抬起手想掀开白布,却又像被烫到般猛的缩回。
“这不是她,她明明昨还生龙活虎,怎么会死,是不是你们为了把她赶出侯府故意的,还是她要和那个奸夫远走高飞,是不是!”
谢怀渊目光一寸寸掠过跪倒的丫鬟小厮,眼睛红的吓人。
“渊儿,她楚云汐就是死了,你不信也没办法,来人,把这烧焦的尸体找个地方埋了,我们侯府的祖墓她没资格进去!”
“本侯看谁敢!”
重重一声吓的四周无人敢动,谢怀渊眼里闪过不忍,他看清烧的面目模糊的尸体,鼻间一涩。
尽管他不想相信,可是那尸身上残留的旧布和发钗确实是楚云汐被关进柴房前所穿戴的。
楚云汐真的死了,那个说要和自己恩爱一世的女子真的死了!
谢怀渊大脑一阵天旋地转,拳头砸在青石板溢出血痕,他重重吐出口鲜血。
如果当时他一直守在柴房,会不会她就不会死?
一阵人仰马翻中,谢怀渊因气血攻心倒下了。
醒来时天已黑,候府没有大办丧事,来吊唁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谢怀渊跪在灵堂前像是扎的古木一动不动。
“侯爷,您还没喝药怎么能一直跪着,姐姐也不希望您这样,您快起来。”
阮柒柒想扶他,却被甩开。
“滚!本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回去歇着吧!”
阮柒柒被吼的不知所措,她眼里闪过一抹怨毒,故意捂着肚子哭喊。
“侯爷,妾身肚子好痛,是妾身惹侯爷生气了,可是孩子是无辜的,侯爷……”
谢怀渊猛的回头,看见挣扎喊疼的阮柒柒,眼里闪过动容。
先是府医赶来,又是流水的保胎补药,谢怀渊看着周围慌张的人,头一次觉得窒息。
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都比楚云汐重要,所以她这才死心和离吗?
这种认知像是尖锐的刺扎的他呼吸不畅,抬脚要走时却看见阮柒柒的贴身丫鬟鬼鬼祟祟跟府医交谈。
“你千万要保密,我们夫人这胎月份不对的事情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