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书这条路,暂时走不通了。
他拿我的家人拿捏着我。
我不能拿整个沈家的性命去赌。
我需要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我,也让沈家全身而退的机会。
这天管家来报。
说宫里来了旨意,皇上要为镇北王接风洗尘,在宫中设宴。
所有在京的宗室和三品以上的官员,都要携家眷参加。
我也要去。
这是我被带回王府后,第一次要公开露面。
我有些抗拒。
我不想看到那些人探究和同情的目光。
但这是皇命,我不能不去。
裴屹似乎看出了我的不情愿。
那天晚上,他破天荒地主动跟我说话。
“宫宴那天,跟在本王身边,不许多言多语。”
他的语气还是命令式的。
“是。”
我低声应道。
他顿了顿,又说。
“本王已经命人去江南,给你定制了最新的衣衫首饰。”
“明就该到了。”
“你挑一套喜欢的。”
我有些讶异。
这是在……示好?
还是在弥补?
或者,只是为了他镇北王的面子?
怕我穿得太寒酸,丢了他的人?
应该是最后一种吧。
“谢王爷。”
我垂下眼眸,不去看他。
他好像有些不悦。
觉得我的反应太过平淡。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
“你……还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我摇摇头。
“没有了。”
我唯一想要的他给不了。
他也给不起。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良久,我听见他叹了口气。
很轻。
但我听见了。
那声叹息里,似乎带着一点……无奈?
我有些恍惚。
是不是我听错了?
像裴屹这样骄傲的男人,怎么会无奈?
第二天,江南送来的东西到了。
满满当当十几口大箱子。
绫罗绸缎,珠翠玉石,晃得人眼花。
管家和侍女们都喜气洋洋的。
“王妃您看,这是云锦,宫里娘娘们都难得一件呢。”
“还有这东珠,又大又圆,成色是顶好的。”
“王爷对您可真好。”
我看着那些东西,心里毫无波澜。
再名贵的布料,于我而言,也只是蔽体的衣物。
再稀有的珠宝,也只是冰冷的石头。
我随手挑了一件看起来最素净的湖蓝色长裙。
和一支简单的碧玉簪子。
“就这个吧。”
侍女有些失望。
“王妃,您不再看看别的?那件大红的凤穿牡丹多好看,配您正合适。”
那是裴屹特意让人送来的。
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大概是想让我在宫宴上,穿得艳压群芳,给他长脸。
我摇摇头。
“不了,就这个。”
红色太刺眼。
像血。
也像那天的喜服。
都是我不愿再碰触的颜色。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裴屹耳朵里。
那天晚上,他回来得很早。
一进门,就带着一身酒气。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
把一个锦盒扔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打开。”
我依言打开。
里面是一支赤金的凤凰步摇。
工艺繁复,华美异常。
凤凰的眼睛,是两颗红宝石,流光溢彩。
“宫宴那天,戴上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