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分家后的第二个年,却是拥有自己房子的第一个年,芳娘今年想的年办的丰盛点。
府里赏的有两份糕点和一包酥糖,糕点一包给老宅了,一包给村长。
她买的五斤肉,酒和红糖,除了肉还剩有1斤,其他都给老宅和村长家了。
她点了一下她带回来的东西,一条鱼已经剁块了,一斤肉切了一点下面条了剩下的切了片,过会炸酥肉,一包酥糖,一包糖块儿,还有三块儿布料。
东厢房是他们夫妻的房间,昨天睡觉的时候发现里面和5月份的时候差不多,没有添置什么。西厢房是给孩子住的,应该空着。
她去了西厢房旁边的耳房,那里面是他们家的粮仓。她打开耳房的门,里面靠墙有几条竹子做的长条凳,上面一袋一袋码放的是明年的口粮。
靠门口的横梁下面,一根长长的南竹竿插在两面墙的墙体上,上面挂了5条鱼,一大块肉,两只鸡,还有两只鸭子,鸡鸭都是拔了毛的,底下还有一小筐鸭蛋,一篮子橘子,一筐柿子,两个柚子。
芳娘见了想等问了沈阿贵再处理,她找了找,地上的几个袋子,找到了她想要的一袋花生和一包葵花籽。
她铲了两三斤花生,又把葵花子抓了两把出来留种,其他的和那两三斤花生一起拿到了厨房。
芳娘去厨房,把沈小枝绑到背上,拿着挑着一对箢箕去河里挑沙,她在路上抓了把枯黄的草,挽成一个草把,在水里刷洗干净,挑了担细沙回来。
芳娘把沈小枝又放到了那个摇篮里,沈小枝见她娘这么忙,压根儿不敢去闹她娘。只在被窝里默默的拿出藏在衣服褶皱里的镯子,拿在手里把玩。
芳娘把铁锅里的水打出来,挑回来的湿沙子放到铁锅里炕干,她在院子里把头给洗了,剩余的热水把家里要洗的衣服全都洗上。
去东厢房把沈阿贵的衣服都翻出来闻一闻,有霉味儿汗臭味儿的全都打了皂角搓洗了,晾在院子竹竿上。
见天色早,她在灶房的灶台边又做起了昨天做一半的衣服,这件衣服是沈阿贵的,他的衣服都太破了,她整年不在家,总得给他做两身能见人的,这件棉衣是给他明天穿的,看今天赶不赶的出来,春衫薄一点好做,明天拜完年后在给他做出来的。
衣服做好,芳娘抬头一看,天色已经快暗了下来,马上就要天黑了。
她把沈小枝从摇篮里抱起来。"娘的,乖小枝,差点就把你给忘了,饿不饿"
"呃呃呃呃呃呃呃呃"
沈小枝在她怀里严重抗议。
芳娘嘴里哄着,"好好好,马上就给你吃。"
说着就抱着沈小志去了东厢房,她推了推沈阿贵,"阿贵哥快起来了,收萝卜干和萝卜叶子收到屋檐下。
对联儿你还没贴呢,赶紧起来把对联儿贴了吧。
天黑了,要做晚饭了,你帮我烧火,贴了对联儿帮我烧火。"说着坐在床尾喂沈小枝吃奶。
沈阿贵迷迷糊糊的醒来,听了芳娘的话,去收了院子里酿的萝卜干和萝卜叶子。
"芳娘,你先给小枝吃,我把你熬的那点面糊糊拿着去把对联儿贴了。"沈阿贵手里端着一碗糊糊,往院子外面去,
沈阿贵把糊糊用刷子往院门旁两根柱子上一刷,红色的对联抖开捋直了,从上往下,仔细的贴上,边角扯的平平整整。
又给房子正门贴上一副大对联,就连鸡窝都贴上了六畜兴旺。
红色的对联一贴,便是新年,封财护福,邪祟不来,百无禁忌。
沈阿贵贴上对联后,去灶房在灶台下烤火,等着芳娘过来再帮她烧火。
吃着奶的沈小枝已经进入了梦乡,方娘把他抱回灶房,放到摇篮里。把耳房里拿出来的瓜子倒在已经干燥热乎的沙子里,拿着锅铲不停的翻炒。
炒到一定的时间后,瓜子壳有点变黄,捻起几颗瓜子,让沈阿贵尝了尝,
"阿贵哥,你尝尝,"
刚出刚出锅的瓜子滚烫,沈阿贵接过,在手机嘴象征性吹了吹,"还不是很脆,但是已经好了。"
芳娘听了把瓜子铲到米筛里,对着铁锅筛了几圈又拍了拍筛子几下,滚烫沙子就全部回到了铁锅,瓜子都留在了筛子里。
瓜子炒好后芳娘又把花生倒到沙子里面翻炒,花生比较大炒的时间要久一点。等到花生的表皮有一点焦黄,芳娘又抓了几个让沈阿贵尝尝,得知熟了,方娘把汤温的瓜子装到陶罐里,又把花生铲起来,放的温热的花生酥脆焦香特别好吃。
沈阿贵坐在灶台下吃的停不下嘴,芳娘把沙子铲到了箢箕里,让沈阿贵等沙子凉了之后找一个麻袋装上以后可以用。
芳娘洗铁锅,突然想到耳房里面的鱼肉。"阿贵哥耳房里的鱼呀、肉的哪儿来的?"
沈阿贵剥着花生头也不抬。
"那些呀!那是庄子里面发的。"
芳娘好奇。"怎么发这些?那庄子里面的东西不都是主人家的吗?"
"是呀,庄子里面的东西是主人家的,但是养的这些牲畜和果树,每年会给七成到主人家,剩下的三成由庄户里面的人和长工分,短工是没有的。"沈阿贵一边说一边把手里剥好的一捧花生递给芳娘。
"那你这分的也太多了吧。"
"不多,庄子面积大养的多,每家分到的都比我还要多,只是庄子人家一家人分起来不多多,我们家人少显得多。
我今年在家养鸡鸭的技术,都是跟庄子学的。"沈阿贵说着就自豪的仰起头。
"那好,那我把那些鸡鸭都腌制了,做几条腊肉,在做点腊鸡,腊鸭,腊鱼。
过完年之后你留着慢慢儿吃。"
"你不带点走吗,我一个人哪吃得了这么多?"
"不带我在宋府里做奶娘,吃的喝的都金贵的很,你不用管我,反倒是你好像瘦了很多。"方娘看这是阿贵有点心疼的说。
沈阿贵憨憨一笑。
"没有,我是这样看着瘦,但是有肉的的。
"反正你确实瘦了很多,过完年你就到庄子上去住吧,不要在家里养鸡鸭了。
虽然不是很远,但是来回也占时间,家里现在不缺钱,我想着你过完年你先住在庄子上,我手上还有15两银子,你去买一亩水田一亩旱地。"芳娘强势的说,语气不容商量。
"等明年中秋的时候,我差不多也能攒十几两,加上你那里有几两,20多两银子可以盖三间砖瓦房了,过年回来我们就有房子住了。
这个茅草屋太破旧了,幸好今年没有下雪,不然真不敢让你在这个屋子里面过冬。"芳娘的语气里满是担忧,几句话就把未来的期许都安排上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粗盐碾碎,放到锅里面炒热,再加点臭子(花椒,因为泡菜或者腌肉给了它不臭,所以有的地方叫臭子,)。
炒出香味之后,把盐盛到陶碗里,等冷却之后拿去腌肉。
她开始往锅里倒油,鲜榨丸子刚出锅的丸子,焦香软嫩,带着一股葱香,也有一股萝卜的清甜,很是好吃。
接着又炸了酥肉,在炸整块的坨坨肉。这个坨坨肉炸好了之后切成片片可以做梅菜扣肉。
最后再炸鱼块,鱼块很好吃,但是炸完鱼块的油有一股鱼腥味,为了避免串味儿,一般是留到最后炸的。
炸完这些东西后,已经有点晚了,芳娘就着铁锅上的油,煮了一点面条,在面条里面加点丸子和炸的酥肉。再放点白菜叶子。
哪怕是沈阿贵刚刚炸丸子吃饱了,又来了两大碗。
吃完晚饭后,芳娘让沈阿贵把碗洗了,烧点热水去洗澡。
她要去把肉给腌制了,端着那一陶碗盐,又拿着一个陶钵,芳娘把猪肉和鸭子都抹上盐放到陶钵里,鸡留了一只没抹盐。腊肉需要腌制两天,等肉入味儿了之后,再拿出来晾晒。
鱼也是一样,但是为了不窜味儿又用了一个陶罐的腌制。
等她把这些弄好,沈阿贵的水也烧开了。
"那行,我现在去给小枝洗一个,然后我再洗,你最后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