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接下来的日子,林府上下都在为世子与县主的婚事忙碌,无人关注我这个“病弱失意”的庶女。
连谢逸安,大概也正沉浸在即将迎娶美娇娘的喜悦里,未曾再来“教训”我。
这日,谢逸安正要出门。
路过正厅的时候,忽然听见林昭月的名字。
好奇心驱使他并没有推门而入。
里面是他母亲与张嬷嬷。
“夫人,老夫人去世前,订下的婚事分明是世子与林二小姐。咱们要是换成了大小姐,旁人会不会说些什么?”
接下来是母亲的嗤笑声,“婆母订亲的时候,林二小姐可是漂亮的紧。她娘长的跟天仙一样,她又紧随了她娘。当时婆母是觉得,我们侯府什么都有了,若逸安再能得一个天仙般的媳妇,将来的孩儿也能长的好看俊俏。可谁知道后面她越长越普通不说,现下还得了疯病!”
“若那施粥的人是她,圣上封的县主也会是她,让她做个正妻倒也够格,可惜啊!她没那个善心!”
“人丑,心肠没有大丫头好,诗书女工样样都不如人家,还有疯病,能让她进府当个妾已然是抬举她了。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林昭月虽不如挽月貌美,可也算不得丑,不过是挽月长的太过娇艳,旁人又常常拿姐妹两个人对比,才趁得昭月没那么好看。
心地......数日来施粥的人都是昭月。
诗书女工......其实样样都比挽月好,是自己想为挽月长些脸面,才对外说那些都是挽月所做。挽月也都一一默认了。
至于疯病,更是无稽之谈,那是她父母怕她说出实情才对外这么说的。
县主......也本该是她的,若不是自己......
想到这,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对昭月有些过分了。
谢逸安推门而入。
“母亲,你也知道,与我定下婚约的是昭月,我心里是喜欢她的。以后切莫再这样说她了。”
谢母与张嬷嬷听了这话后,相视一笑。
他一时不明所以。
“你们笑什么?”
谢母道:“我儿,这话你骗骗旁人也就罢了,可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你真心喜欢谁我会不知道?”
“你平时看那林家大丫头的样子,眼里都是情义。”
“我也听下人提起过,每次那两个丫头起了争执,你不都是向着那林挽月?”
听了母亲的话,谢逸安竟有些晃神,他从前真是这样的吗......
“旁的不说,哪个男子真心喜欢一个女子会让她给自己当妾的?”
谢逸安辩解道:“妾室怎么了,有了夫君的宠爱不就够了?不过是个称乎而已。”
谢母又掩嘴轻笑起来,
“妾是什么?那不过是个帮主母生孩子的物件。可以任主家随意发卖、随意送人的低贱奴婢。”
“若是自家男主子朋友多的,妾室的日子连娼妓都不如。”
张嬷嬷也道:“是啊,娼妓接客人还能得些银子呢。主家要是把妾室送人,也只得个人情。”
“随便让人把玩的玩意儿罢了!”谢母说着,用帕子掩了掩鼻子,仿佛提起妾室这两个字,都脏了自己的嘴巴一样。
谢逸安听到这些话后,一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想埋怨母亲当初为什么让昭月当妾,可又想起,明明是气昭月要划挽月的脸,要为挽月出气才对母亲说要让她当妾的。
对,对。
是昭月太不懂事,竟敢对自己嫡姐动手。
可是......依她的性子,真的是那样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