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废墟比想象的更大。
林轩宇走在其中，周围的断壁残垣高高低低，像一座巨大的迷宫。碎砖烂瓦铺满了地，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他一边走一边看，试图找到一点熟悉的东西。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石头，只有灰，只有塌了一半的墙。
阿彩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走了很久，林轩宇突然停下。
前面，有一堵残墙。
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戏报，画着一个人影，脸谱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五官。
林轩宇盯着那张戏报，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少年蹲在戏台侧面，撩开幕布，偷偷看着台上。台上有人在唱戏，唱的就是这张戏报上的戏。
那是谁？是他吗？他不知道。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前面出现一座坍塌的戏台。
戏台塌得很彻底，台顶整个砸下来，只剩几歪斜的木柱还撑着。台口那两柱子上，刻着一副对联。
上联：演尽人间悲欢事
下联：唱出世上离合情
横批：戏如人生
林轩宇盯着那副对联，脑子里那个画面又浮现出来——
少年蹲在戏台侧面，撩开幕布，偷偷看着台上。
这一次，画面更清楚了。
他看见了少年的脸——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他看见了少年的眼神——那种渴望，那种向往，像是把整个生命都投进了那道幕布缝隙里。
他看见了少年身后——一个戏箱。
红漆斑驳，铜角生锈，箱盖上用白漆写着三个字。
柳河班。
林轩宇的心猛地一跳。
他抬头四顾，在废墟里寻找。
然后他看见了，不远处，一片瓦砾堆上，歪倒着一个戏箱。红漆斑驳，铜角生锈。和他梦里那个，一模一样。
林轩宇走过去，站在戏箱前。
箱盖关着，上面落满了灰。
他伸手，摸了一下箱盖。凉的。他又摸了一下箱盖上那三个字——柳河班。手指划过斑驳的红漆，划过生锈的铜角，最后停在箱盖上。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箱盖。
里面是空的。空的？林轩宇愣住了。他蹲下来，仔细看箱子里面。
空的，什么都没有。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他把头探进箱子里，仔细看。箱子的内壁上，有划痕。
一道道，深深浅浅，纵横交错。
林轩宇盯着那些划痕，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那是指甲抓出来的。
有人被关在这个箱子里，拼命抓，想出去。抓到最后，指甲断了，手破了，血糊在木板上，但还在抓。
那是谁？
是他吗？
他不知道。
但他突然想起自己醒来的那个箱子——那个他躺着的箱子，内壁也有这样的划痕。
一模一样。他的后背一阵发凉。
“林轩宇。”
阿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轩宇回头，看见阿彩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
“找到什么了？”
林轩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他低头看着那个空箱子，看着内壁那些划痕，脑子里一片混乱。
那个少年——林轩——是不是就是被关在这个箱子里的人？
那他呢？他又是谁？他想起那个梦。梦里，少年说：“我叫林轩。我在柳河镇等你。”
他现在在柳河镇了。
但少年呢？
少年在哪儿？
他抬头四顾，废墟里除了他和阿彩，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吹过断壁残垣，发出呜呜的声音。像哭声。又像戏台上开演前的锣鼓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