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晚上十一点十七分，滨湖路17号，陈宅外围。
夜色像浓稠的墨汁，泼洒在别墅区稀疏的景观灯之间。
空气里弥漫着湖边特有的、略带腥气的湿润味道。
高寒把车停在两条街区外一个废弃的修车厂后面。
下车前，他先给林雪打了一个电话。说明现在需要她的一些支持。
林雪、市局网络安全支队副支队长。
柳舒芸最信任的技术员也是好友。
然后，下车。
步行接近。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运动服，面料柔软吸光，脚上是轻便的跑鞋。
脸上戴了个普通的黑色口罩，帽檐压得很低。
胡敏给的纽扣摄像头被他小心地别在衣领内侧，镜头朝向正前方。
他躲在一棵枝繁叶茂的香樟树阴影里。
一直等到手机微微一震。
林雪的加密信息：
“巡逻保安两人一组。内部情况未知。
别墅二楼东侧房间有微弱红外信号活动。
疑似有人短暂进入又离开。
无法判断身份。小心。”
信息很简洁，显然是林雪侵入了相关系统。
或是胡敏说的制造小故障，大概就是指这个系统升级维护。
但那个微弱红外信号让高寒心头微凛。
除了李磊的人，还有谁会在这种时候进入这栋死过人的别墅？
他看了一眼手表：十一点二十九分。
距离下一次巡逻保安经过，还有大约二十分钟。
他必须在这段时间内潜入、探查、并安全撤离。
高寒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那处围墙下。
墙高约三米，对特种兵转业的他来说不算障碍。
他后退几步，助跑，起跳。
双手精准地抓住围墙顶部边缘凸起的砖缝，引体向上。
身体轻盈地翻起，整个过程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
后院比想象中更大，也更杂乱。
显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精心打理了，草坪荒芜。
花房的门是推拉式的玻璃门，此刻紧闭着，但没有上锁。
或者说，锁已经被破坏了。
门框边缘有新鲜的撬痕。
高寒戴上薄橡胶手套，轻轻拉开一条缝隙，闪身进去，随即把门恢复原状。
花房内部一片狼藉。
热带植物东倒西歪，很多叶片枯黄掉落。
中央那张白色的藤编圆桌和几把椅子翻倒在地，地面有明显的拖拽痕迹，从桌子附近一直延伸到花房深处的工作区。
空气里化学试剂的味道更浓了，还有一种……
类似于漂白水或强氧化剂清洗后的刺鼻余味。
地面湿漉漉的，显然被反复冲洗过。
工作台的抽屉全被拉开，里面空空如也。
垃圾桶被倒扣过来，里面什么都没有。
清理得很彻底，专业级的。
高寒的心往下沉。
看来先来的人动作很快，也很专业。
胡敏指望他找到遗漏的东西，希望渺茫。
他蹲下身，用手机光仔细照射地面。
手机光束扫过工作台下方一个极其隐蔽的、与墙面接缝的凹陷处。
那里卡着一点什么东西，颜色与深色的地面几乎融为一体。
高寒趴下身子，伸手进去，用指尖小心翼翼地将那东西抠了出来。
是一小片陶瓷碎片。
比指甲盖还小，边缘锋利，呈不规则的弧形。
一面是光洁的白釉，另一面是靛蓝色的缠枝莲花纹。
典型的青花瓷。
碎片内侧，靠近断口的地方，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划痕，在侧光下隐约可见，像是……
刻上去的数字或符号的一部分，但太小太模糊，无法辨认。
青花瓷碎片？
为什么会在这里？
是原本花房的摆设被打碎了？
还是……
他忽然想起林雪信息里提到的微弱红外信号。
有人进来过，也许不完全是李磊的人？
这片碎片，会不会是后来者匆忙中遗落或没清理净的？
他把碎片小心地装进另一个证物袋。
继续搜寻。
在翻倒的一个空花盆背面，他发现了一点粘附的、烧焦的纸灰。
非常少，几乎就是一撮黑灰，轻轻一碰就散了，无法提取。
有人在这里烧过东西。
高寒用手机拍下这个印记。然后，他目光扫过花架高处。
那里有一盆蔫头耷脑的紫色兰花，似乎是唯一没有被粗暴对待的植物。
他踮起脚，仔细查看兰花叶片和花瓣。
在几片叶子的背面，他发现了极其微小的、近乎透明的颗粒状结晶，附着在细绒毛上。
花粉？还是别的什么？
他取出镊子和另一个微型证物管，极其小心地取下几粒结晶样本。
这个动作需要极度专注，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镊子尖上。
因此。
当身后那极其轻微、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脚步声靠近到三米之内时。
他才骤然警觉！
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