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枪声在废墟间回荡，像死神的召唤。
林天歌冲在最前面，抵在肩上，眼睛透过瞄准镜死死盯着前方那栋五层大楼。他的脚步在碎石间跳跃，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障碍物，每一枪都带走一个敌人的生命。
身后五米，周铁端着——他的机枪早就没了，现在用的是从敌人尸体上捡来的AK47。这个用惯了机枪的汉子，用起别人的枪来居然也得心应手，点射精准，压制有力。
夏侯烈在左侧，右手持枪，左臂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刚才那一枪打得不轻，但他死活不肯退。他说：“最后一战了，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沈默在右侧，手里攥着一个遥控器——他身上最后一批炸药，已经布置在那栋大楼的几个关键位置。只等一声令下，就能把敌人的工事送上天。
闻醒落在最后面，狙击枪的枪管发红，但他还在开枪。他的不多了，每一发都必须带走一个敌人。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手指已经磨出了血泡，但他没有停。
姜云鹏蹲在一堵断墙后面，控着最后一架无人机。他的双手在颤抖——不是害怕，是脱力。三天三夜没合眼，铁打的人也撑不住。但他死死咬着牙，手指在遥控器上跳动，让无人机在空中划出诡异的轨迹，吸引敌人的火力。
叶霜降在废墟间穿行，从一个掩体跑到另一个掩体。她的医疗包里已经没剩下什么了——绷带用完了，止血药用完了，连止痛针都打光了。但她还在跑，还在找，还在看有没有伤员需要她。
这是进攻拉卡的第四天。
刺槐小队从东郊一路打过来，推进了两公里，消灭了一百多个敌人，救出了三十多个人质。但他们自己也快油尽灯枯了。
现在，他们面前是最后的目标——伊斯兰国的东区指挥部。
一栋五层的大楼，至少两百个恐怖分子驻守在里面。楼顶架着高射机枪，窗口架着火箭筒，门口堆着沙袋和汽车炸弹。周围是一片开阔地，没有任何掩护。
德国人和法国人也在。德国小队剩下五个人，法国小队剩下四个人。他们和刺槐小队一样，弹尽粮绝，疲惫不堪。
但他们都站在这里，准备发起最后的进攻。
因为指挥部里，关着至少一百名人质。
其中有二十多个是各国公民——中国人、美国人、英国人、法国人、德国人……如果让恐怖分子把他们当肉盾，或者直接害，后果不堪设想。
联合指挥部的命令很明确：必须在今天之内攻下指挥部，救出人质。
林天歌蹲在一堵断墙后面，用望远镜观察着那栋大楼。
“猫头鹰，能看到什么？”
闻醒趴在他旁边，透过狙击镜观察着大楼的每一个窗口。
“二楼窗口，三挺机枪。三楼窗口，两个火箭筒。楼顶，高射机枪，还有几个狙击手。”他报出一串数据，“一楼门口，两辆汽车炸弹，可能有人看守。地下室入口在大楼后面，有哨兵。”
林天歌脑子飞速转动。
两百个敌人，他们加起来十五个人。正面强攻就是送死。必须想别的办法。
德国指挥官汉斯猫着腰跑过来，蹲在他旁边。
“林天，想到办法了吗？”
林天歌指着大楼说：“从正面攻，死路一条。得从后面进去。”
汉斯看了看：“后面是一片开阔地，没有掩护，更危险。”
林天歌点点头：“所以得先制造混乱，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然后派一支小队从后面摸进去。”
法国指挥官皮埃尔也凑过来：“混乱？怎么制造？”
林天歌看向沈默。
沈默明白他的意思，说：“我身上还有最后一批炸药。如果能在正面引爆，能把他们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
林天歌问：“需要多少人配合？”
沈默想了想：“至少三个人。一个人引爆炸药，另外两个人掩护。”
汉斯说：“我们德国人上。”
皮埃尔说：“我们法国人也上。”
林天歌摇头：“不行。你们对这里的炸药不熟。工兵，你带两个人去。烈刃，你跟他去。再带一个……”
他看向姜云鹏。
姜云鹏咧嘴笑了：“我去。无人机可以吸引他们的火力。”
林天歌点点头：“好。工兵、烈刃、云雀，你们三个从正面制造混乱。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之后，猫头鹰负责狙掉楼顶的机和狙击手。磐石和我带薄荷从后面摸进去，救人。”
叶霜降一愣：“我也去？”
林天歌看着她：“你是军医。人质里肯定有伤员，需要你。”
叶霜降点点头：“好。”
汉斯说：“我们德国人负责掩护你们的侧面。”
皮埃尔说：“我们法国人负责接应。你们出来后，我们挡住追兵。”
林天歌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些不同国家、不同语言、不同肤色的军人，在战场上成了真正的战友。
“好。”他说，“十分钟后，行动开始。”
十分钟的准备时间。
沈默把最后一批炸药绑在自己身上。夏侯烈帮他检查着引爆装置，姜云鹏控着无人机最后侦察了一遍地形。
林天歌走到叶霜降旁边。
“怕吗？”
叶霜降看着他，笑了：“怕。你呢？”
“也怕。”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薄荷。”林天歌忽然说。
“嗯？”
“等打完这一仗，回国后，咱们结婚吧。”
叶霜降愣住了。
她盯着林天歌看了好几秒，然后脸一下子红了。
“你……你这人……这种时候说这个？”
林天歌笑了：“正因为是这种时候，才要说。万一我回不来，至少让你知道。”
叶霜降瞪他一眼：“胡说什么？你肯定能回来。”
“那你是答应了？”
叶霜降咬了咬嘴唇，然后点点头。
“答应了。”
林天歌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好。那咱们都活着回来。”
十分钟到。
沈默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走了。”
夏侯烈和姜云鹏跟在他身后。
三个人朝大楼正面摸去。
林天歌看着他们的背影，手心全是汗。
“猫头鹰，看好了。他们一动手，你就打掉楼顶的机。”
闻醒点点头，狙击枪稳稳地瞄准着。
周铁闷声道：“队长，咱们也该动了。”
林天歌点点头，带着他和叶霜降，朝大楼后面摸去。
正面，战斗打响了。
沈默冲到距离大楼一百米的位置，按下了引爆器。
轰！
一团火球在大楼正面的开阔地上腾起。虽然不是炸药直接炸楼，但声势惊人，浓烟滚滚。
楼里的恐怖分子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朝正面窗口涌来。
姜云鹏的无人机俯冲下去，对着窗口就是一阵扫射。几个恐怖分子应声倒下，但更多的人涌上来。
夏侯烈和沈默躲在废墟后面，一边开枪一边转移位置，吸引敌人的火力。
楼顶，高射机枪调转枪口，朝他们扫射。像雨点一样打在废墟上，碎石四溅。
闻醒的狙击枪响了。
楼顶的机脑袋开花，一头栽下来。第二个机冲上去，又被一枪爆头。第三个、第四个……
连开五枪，楼顶的机全部毙命。
但闻腥的也打光了。
他放下狙击枪，拔出，深吸一口气。
“没了。”他对着对耳塞说，“我用。”
林天歌心里一紧：“猫头鹰，退后！”
但闻醒没有退。他站起来，用朝大楼正面的窗击。虽然打不死人，但能吸引火力。
更多的恐怖分子注意到了他，朝他这边涌来。
林天歌咬着牙，加快脚步。
大楼后面，有一扇小门。门口有两个哨兵，正朝正面张望，被枪声吸引了注意力。
林天歌一挥手，周铁冲出去，无声无息地解决了一个。林天歌解决另一个。
三个人推开小门，钻进大楼。
里面是一条昏暗的走廊，两边是房间。走廊尽头有楼梯，通往楼上和地下室。
林天歌打了个手势：先去地下室救人。
三个人顺着楼梯往下走。
地下室很暗，只有几盏昏黄的灯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恶臭——屎尿、血腥、腐烂的味道混在一起，令人作呕。
走廊两边是一间间铁栅栏围成的牢房。每个牢房里都挤着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看见林天歌，都惊恐地往后缩。
林天歌用语喊：“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那些人愣住了，然后有人哭了出来。
林天歌对周铁说：“砸锁。”
周铁用枪托砸开第一间牢房的锁。里面的人涌出来，哭着喊着，有的人跪下就要磕头。
叶霜降扶住一个老人：“快走！从后面出去！”
周铁继续砸锁，一间一间地砸。
林天歌守在地下室入口，警惕着楼上的动静。
砸到第五间的时候，楼上忽然传来脚步声。
有人下来了。
林天歌举起枪，对准楼梯口。
一个恐怖分子探出头来，被他一枪爆头。后面的人缩回去，然后一颗手雷滚了下来。
林天歌眼疾手快，一脚把手雷踢回去。
轰！
楼上传来惨叫声。
林天歌对周铁喊：“快点！”
周铁加快速度，又砸开三间牢房。
叶霜降在组织人质撤离。她一边指挥他们往后面跑，一边检查有没有重伤员。有两个小孩吓得走不动路，她一手一个抱起来就跑。
“队长！人质都救出来了！”叶霜降喊。
林天歌看了一眼，还有最后一间牢房没砸开。
“磐石，砸！”
周铁冲过去，一枪托砸下去，锁没开。又一枪托，还是没开。
“这锁太结实了！”
林天歌冲过去，对准锁眼就是一枪。
锁炸开，门开了。
里面的人涌出来。
林天清扫了一眼，忽然愣住了。
角落里有一个人，穿着破旧的衣服，满脸污垢，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他认识。
是陈教授。
去年在边境，他们从颂帕手里救出来的那个地质专家。
陈教授也认出了他，踉跄着走过来，抓住他的手。
“林……林队长……”
林天歌扶住他：“陈教授，您怎么在这儿？”
陈教授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林天歌来不及多问，扶着他往外跑。
所有人质都救出来了。
林天歌、周铁、叶霜降带着最后一批人质，从大楼后面冲出来。
外面，德国人和法国人正在和追兵交火。
汉斯看见他们，大喊：“快！往东边撤！”
皮埃尔带着几个法国兵冲过来，接过人质，掩护他们撤退。
身后，大楼里的恐怖分子追出来了。
林天歌转身就是一梭子，撂倒两个。
周铁端着AK，点射压制。
叶霜降护着人质，拼命往东边跑。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
大楼正面，腾起一团巨大的火球。
是沈默引最后一批炸药。
整栋大楼开始摇晃，然后轰然倒塌。
那些追出来的恐怖分子，被埋在废墟下面。
战斗结束了。
林天歌站在废墟前，大口喘着气。
远处，人质们被德国人和法国人护送到安全地带。医疗队冲上去，开始救治伤员。
沈默、夏侯烈、姜云鹏从正面跑过来。
三个人浑身是土，满脸漆黑，但都活着。
沈默笑着说：“最后那一下，够劲。”
夏侯烈咧嘴笑：“差点把自己也炸了。”
姜云鹏一屁股坐在地上：“累死我了……”
闻醒从后面走过来，手里还握着那把没的。
周铁靠着墙，大口喘气。
叶霜降跑回来，检查着每一个人的伤。
“夏侯烈，你胳膊不行了，得马上处理。”
“沈默，你额头在流血。”
“云雀，你手怎么在抖？”
林天歌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你呢？你没事吧？”
叶霜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没事。”
两个人对视着，都笑了。
远处，汉斯和皮埃尔走过来。
汉斯伸出手：“林天，你们中国军人，厉害。”
皮埃尔直接给了他一个拥抱：“朋友！以后你们来法国，我请客！”
林天歌笑着回应。
硝烟渐渐散去。夕阳把废墟染成一片金黄。
一百多个人质，全部获救。
刺槐小队，六个人，都活着。
三天后，联合指挥部召开表彰大会。
各国指挥官站成一排，给表现突出的部队颁奖。
轮到刺槐小队的时候，全场响起了掌声。
美国那个黑人上士走过来，看着林天歌，眼神里再也没有挑衅，只有敬佩。
“中国人，”他说，“我服了。”
林天歌握住他的手。
“战场上，都是兄弟。”
黑人上士笑了，用力点点头。
表彰大会结束后，林天歌回到宿舍。
叶霜降正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发呆。
林天歌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叶霜降转过头，看着他。
“想你说的那句话。”
“哪句？”
“结婚那句。”
林天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怎么，反悔了？”
叶霜降摇摇头。
“没反悔。就是在想，回去以后，怎么跟我爸妈说。”
林天歌说：“就说你要嫁给一个特种兵，话多，嘴碎，毛病不少，但靠得住。”
叶霜降笑了。
“你倒是挺了解自己。”
“那当然。”
两个人靠在一起，看着窗外的夕阳。
远处，沙漠被染成一片金黄。
硝烟散去，战火平息。
但林天歌知道，他们的路还很长。
还有更多的任务在等着他们。
还有更多的战场要去。
但只要六个人在一起，只要她在他身边，什么都不怕。
他握紧她的手。
“回国后，我请你去那家火锅店。”
叶霜降笑了。
“这次别让他们偷看了。”
林天歌也笑了。
“行，咱们偷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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