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青云宗的山门，比林渊想象的要气派得多。
两座山峰对峙，中间一道石阶，宽三丈，长千级，直云霄。石阶尽头是一座巨大的牌坊，上面写着三个烫金大字：青云宗。牌坊后面云雾缭绕，隐约可见楼阁亭台，飞檐斗拱，恍如仙境。
石阶下面，已经挤满了人。
至少有三千人。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穿绸缎的公子哥，有背破包袱的穷书生，有带着刀剑的江湖客，有抱着孩子的农妇——最后这个是来凑热闹的，被她男人拽走了。
林渊扛着碑，站在人群最后面，默默观察。
今天是青云宗开山收徒的子，方圆几千里的人都来了。据说只要能入门，哪怕只是个外门弟子，也能光宗耀祖、吃香喝辣。
但林渊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在人群里听了一会儿，大概明白了规矩：入门测试分三关，第一关测灵，第二关测心性，第三关测悟性。三关全过，才能成为外门弟子。
其中最重要的是第一关——灵。
没有灵，连山门都进不去。
林渊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灵。青玄子给他的是传承，不是灵。他体内的那一丝灵气，是靠功法硬生生修出来的，不是天生的。
但他还是来了。
来都来了，试试再说。
正想着，山门里忽然响起一声钟鸣。
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一个青袍老者从石阶上走下来，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让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他的身后跟着几个年轻弟子，个个气宇轩昂，眼神睥睨。
青袍老者走到石阶中间，停下，开口说话。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开山，广纳贤才。凡年满十六、不过三十者，皆可参加测试。测试共三关，过者入门，不过者自行离去。若有滋事者，逐出山门，永不录用。”
说完，他一挥手。
石阶两侧的云雾忽然散开，露出两块巨大的石碑。一块是白色的，一块是黑色的，都有一丈来高，上面密密麻麻刻着字。
“第一关，测灵。”青袍老者说，“上前来，将手按在测灵石上。灵自现。”
人群动起来，但没人敢抢先。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锦衣的年轻人第一个走上去。他把手按在白色石碑上，石碑立刻亮起一团青光，耀眼夺目。
青袍老者点了点头：“上品水灵。过。”
人群一阵惊呼。
锦衣年轻人昂着头走上去，站在过关者那边。
接下来，一个接一个人上前测试。
有的亮光，有的没亮光。亮的留下，不亮的垂头丧气地离开。
林渊在后面看着，渐渐看出了门道。
那两块碑，白色的测灵属性，黑色的测灵品级。白碑亮光说明有灵，黑碑亮光说明品级高。大多数人白碑亮一下，黑碑纹丝不动，是下品；少数人白碑亮、黑碑也微微发光，是中品；像锦衣年轻人那样白碑青光大盛、黑碑也亮的，是上品。
上品灵，百里挑一。
林渊等啊等，等了一个多时辰，终于轮到他了。
他扛着碑走上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准确地说，落在他肩上的那块碑上。
有人窃窃私语：“这人怎么回事？扛块碑来嘛？”
“不知道，大概是来搞笑的吧。”
“你们看那碑上还有字呢……写的什么？”
“青玄子之墓……，这是块墓碑？！”
人群哄的一声炸开了。
“他扛着墓碑来拜师？”
“疯了吧！”
“晦气晦气，这人脑子有问题。”
林渊没理他们，径直走到测灵石前。
他把青玄子的碑放下来，靠在腿边，然后伸手，按在白色石碑上。
没反应。
他又按了按。
还是没反应。
人群里响起嗤笑声。
“没灵也来凑热闹，浪费时间。”
“下去吧下去吧！”
林渊皱了皱眉，正准备把手收回来，忽然——
白色石碑亮了一下。
很微弱，一闪而逝，但确实亮了。
紧接着，黑色石碑也亮了一下。
同样微弱，同样一闪而逝。
林渊愣了一下。
青袍老者也愣了一下。
他走过来，仔细看了看两块碑，又看了看林渊，最后看向林渊腿边靠着的那块墓碑。
“这是何物？”他问。
“我师父。”林渊说。
“你师父？”
“死了，葬在乱葬岗，我给他磕了头，他就把东西留给我了。”林渊说得轻描淡写，“这块碑是他坟前的，我扛着当个念想。”
青袍老者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不是善意的笑。
是那种见惯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觉得好笑又好气的笑。
“有意思。”他说，“你体内确实有灵气，虽然微弱，但确实是修行者。不过——你没有任何灵。”
林渊没说话。
“那两下亮光，是你体内那块东西搞的鬼。”青袍老者指了指他腿边的碑，“你那位师父，死前把自己的传承封在了碑里。你得了传承，所以体内有灵气。但那不是你自己的东西，是借来的。”
“借来的也是我的。”林渊说。
青袍老者又笑了，这次笑得更明显了。
“小娃娃，你以为修行是什么？是借了就能一直用？你体内的那丝灵气，用一分少一分，用完了就没了。你没有灵，就无法从天地间吸取灵气，无法壮大自己。等你师父留给你的那点东西用光，你就是个普通人。”
他看着林渊，眼神里有点怜悯，又有点嘲讽。
“回去吧，孩子。修行这条路，不是你能走的。”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蹲下来，把青玄子的碑扛回肩上。
“我能再试试别的吗？”他问。
青袍老者挑眉：“试什么？”
林渊指了指山门：“入门不是有三关吗？我才试了一关。”
“你没有灵，后面两关不用试了。”青袍老者说，“这是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林渊说，“让我试试，又不会少块肉。”
青袍老者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这人明明知道自己没有灵，却还坚持要试。是蠢，还是另有依仗？
“你凭什么？”他问。
林渊拍了拍肩上的碑。
“凭我师父。”
青袍老者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好好好，”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既然你这么想试，那就试试。第二关，测心性——你看见那条路了吗？”
他指向石阶旁边的一条小路。那条路很窄，很陡，通往一片密林。
“沿着这条路走上去，山顶有一座亭子。亭子里有一张纸，纸上写着一个字。你上去，把那个字记下来，下来告诉我。限时一个时辰。”
林渊看了看那条路，又看了看山顶。
“就这么简单？”
“简单？”青袍老者笑了，“你走走看。”
林渊没再问，扛着碑走上那条路。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问：“对了，那个字是什么？”
青袍老者眯着眼睛，笑而不语。
林渊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进密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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