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第二天醒来，身边已经空了。
江稚鱼摸了摸旁边的枕头，凉的。她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八点半，比昨天早了点儿。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她拿起来看。
“公司有事，晚上回来。药等我回来再喝。——砚听”
就一行字，笔迹很硬，但最后那两个字写得比前面都认真。
她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她把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然后起床洗漱，换了衣服，先去婴儿房看岁岁。
推开门，小家伙已经醒了，正躺在小床上自己玩。听见动静，小脑袋转过来，看见是她，立刻咧嘴笑起来，小手小脚乱挥。
江稚鱼走过去，把她抱起来。
“想妈妈了？”她亲了亲岁岁的脸蛋，“饿了吧？”
她在沙发上坐下，开始喂。岁岁吃得专心，小手抱着她的手指，小嘴一动一动的。
喂完，她又抱着岁岁拍了一会儿，等小家伙打了嗝，才把她交给陈姨。
“少夫人放心去吧，”陈姨接过孩子，“岁岁我带着，您慢慢吃饭。”
江稚鱼点点头，下楼吃饭。
沈夫人已经在餐桌边坐着了，见她下来，笑着招手：“快来，就等你了。”
桌上摆着粥、小菜、包子，还有一碗热腾腾的汤。江稚鱼坐下，沈夫人给她盛汤。
“砚听走得早，”沈夫人说，“让我告诉你，晚上他回来陪你喝药。”
江稚鱼脸微微红了，点点头，低头喝汤。
沈夫人看着她，笑眯眯的。
“对了，”沈夫人忽然说，“今天咱们去商场吧。”
江稚鱼抬头。
“岁岁长得快，之前的衣服好多都小了，”沈夫人说，“得再买几件。而且……”
她顿了顿，笑得眼睛弯弯的。
“再过十天就是婚礼了，得给岁岁买几件漂亮衣服，到时候穿得像个小公主。”
江稚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妈，她才两个多月，”她说，“除了纸尿裤，能穿什么呀？”
“怎么不能穿？”沈夫人不以为然，“两个多月怎么了？两个多月也是小公主。到时候婚礼上，她得亮相呢。”
江稚鱼想起婚礼那天，岁岁被抱在怀里，穿着小裙子，像个粉团子一样。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心里软软的。
“好。”她点点头，“那就去。”
吃完饭，她上楼换了身衣服，又去婴儿房看了看岁岁。小家伙刚吃饱，精神正好，被陈姨抱着在屋里转悠，眼睛四处看，对什么都好奇。
“走吧，”沈夫人已经收拾好了，在楼下喊她，“带岁岁一起。”
江稚鱼接过岁岁，跟着沈夫人出门。
车还是那辆黑色的轿车，司机已经在等着了。
上了车，岁岁趴在车窗上，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看外面的树、外面的房子、外面跑过的狗。什么都新鲜，什么都想看，小嘴里咿咿呀呀个不停。
沈夫人看着她那副样子，笑得不行。
“这孩子，以后肯定是个爱玩的。”
江稚鱼也笑，把岁岁往怀里抱了抱，怕她趴得太往外。
车开了二十多分钟，停在一栋商场门口。
还是上次那家——沈家名下的，门口没有闲人，只有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等着。
下车的时候，江稚鱼已经不紧张了。
她抱着岁岁，跟着沈夫人往里走。工作人员在前面引路，笑容恰到好处，目光在她身上和怀里的孩子身上轻轻掠过，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这一次，她没再低头。
童装店在二楼，一整层都是。
店员早就准备好了，见她们进来，立刻迎上来。
“沈太太，老夫人，”她笑着看向岁岁，“小宝贝今天气色真好。”
岁岁被夸，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睁着大眼睛看她。
“来看看，”沈夫人已经往里走了，“上次买的那些，好多都穿不了了，得再买一批。”
江稚鱼抱着岁岁跟上去。
店员在旁边介绍着——这个料子软，适合小婴儿；这个款式宽松，穿着舒服；这个颜色衬肤色，小宝贝穿了肯定好看。
沈夫人一边听一边点头，时不时拿起一件在她身上比划。
“这件怎么样？”
江稚鱼看了看——淡粉色的小连体衣，上面绣着小兔子，软乎乎的。
“好看。”
“这件呢？”
嫩黄色的小裙子，薄薄的，适合天暖的时候穿。
“也好看。”
沈夫人看了她一眼，笑了。
“你这孩子，什么都好看。”
江稚鱼不好意思地笑了。
她是真的觉得都好看。以前给岁岁买衣服，都是在网上挑最便宜的，能穿就行。现在看见这些软软的小衣服，每一件都觉得好，每一件都想给岁岁穿上试试。
沈夫人也不为难她，直接对店员说：“这两个月能穿的，每样来两件。颜色亮一点的，婚礼上穿的单独挑几件。”
店员笑着点头，飞快地记着。
岁岁在江稚鱼怀里待了一会儿，开始不耐烦了，小手小脚乱动，嘴里哼哼唧唧的。
“饿了？”沈夫人凑过来看，“还是困了？”
江稚鱼低头看了看时间：“可能是困了，早上醒得早。”
“那先找个地方坐，”沈夫人对店员说，“你们先挑着，一会儿送来。”
店员应了。
她们在旁边的休息区坐下，江稚鱼轻轻拍着岁岁，哄她睡觉。小家伙刚开始还不肯，扭来扭去，没一会儿就败给困意，小脑袋一歪，睡着了。
沈夫人在旁边看着，目光软软的。
“这孩子，真好带。”
江稚鱼低头看着女儿那张安静的小脸，心里也软软的。
“是，她从小就乖。”
沈夫人沉默了一下，忽然说：“鹤年小时候也乖。”
江稚鱼抬头看她。
沈夫人的目光落在岁岁脸上，像在看另一个人。
“那孩子，从小就不爱哭，饿了就哼两声，困了就自己睡。他爸妈不管他，他也不闹，就一个人待着。”
她顿了顿，眼眶微微有些红。
“可惜，命不好。”
江稚鱼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把岁岁抱紧了一点。
沈夫人很快缓过来，笑了笑。
“行了，不说这些。东西挑好了，咱们看看去？”
江稚鱼点点头，抱着熟睡的岁岁站起来。
店员已经挑了一大堆，整整齐齐地挂在一边。光是婚礼上穿的，就挑了五六件——有粉色的，有浅紫色的，有带着小蕾丝的，有绣着小花的。
“这些都可以，”店员笑着说，“等小宝贝醒了，可以试试哪件最合适。”
沈夫人点点头，又看向江稚鱼。
“你也挑几件？”
江稚鱼愣了一下：“我？”
“对啊，新娘子也得买新衣服。”沈夫人拉着她往另一边走，“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江稚鱼被她拉着，看着满架的衣服，忽然觉得像在做梦。
以前逛街，她从来只看不打折的。现在，整个店里的衣服都可以随便挑。
她慢慢走着，看着，忽然在一件浅杏色的裙子前停下来。
很简单的款式，没有什么装饰，但剪裁特别好看。
沈夫人走过来，看了看，笑了。
“这件好，衬你。”
她招手叫来店员：“这件，试试。”
江稚鱼被推进试衣间，换上那条裙子。
出来的时候，沈夫人眼睛亮了。
“好看，”她点头，“就这件。”
江稚鱼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裙子刚好合身，把腰那里修饰得很好，颜色也衬得她脸色柔和。
她忽然想起那天婚纱的事。
也是这样的，被人说好看，被人说就这件。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慢慢弯起来。
店员在一旁笑着说：“沈太太穿这件真好看，气质特别搭。”
沈夫人点点头，又指了指另外几件：“那件，那件，还有那件，都包起来。”
江稚鱼一愣：“妈，太多了……”
“不多，”沈夫人摆手，“婚礼前后要见人呢，多备几件。”
江稚鱼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店员已经欢天喜地地去打包了。
岁岁在她怀里动了动，哼唧了一声，像是要醒。她连忙轻轻拍着，小家伙哼了两声，又睡过去了。
沈夫人在旁边看着，笑得眉眼弯弯。
“行啦，差不多了。回家吧，岁岁醒了该饿了。”
江稚鱼点点头，抱着孩子，跟着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想起什么。
“妈，砚听他……喜欢什么颜色？”
沈夫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这你得自己问他。”
江稚鱼脸微微一红，低下头，没再问了。
上了车，岁岁在她怀里睡得正香。
窗外阳光暖暖的，晒得人懒洋洋的。
她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很想知道，晚上他回来的时候，会不会夸这条裙子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