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海指着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他想骂,却因为情绪太过激动,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护士和医生见状,赶紧冲过来。
“病人情绪不能激动!”
“家属怎么回事!赶紧把病人推进去!”
一片混乱中,周德海被手忙脚乱地推进了急救室。
关门前,他那双怨毒的、仿佛要吃人的眼睛,还死死地钉在我身上。
我像个局外人,冷漠地站在原地。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周明轩。
我没接,直接挂断。
他又打过来,我又挂断。
反复几次后,他发来一条短信。
“许知夏你敢不接电话?你死定了!”
我嗤笑一声,回了两个字。
“等着。”
没过十分钟,周明轩风驰电掣地赶到了医院。
他冲到我面前,扬手就要一巴掌扇过来。
“你这个疯女人!那是我爸!”
我早有预料,侧身躲开。
他的巴掌挥空,因为用力过猛,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样子狼狈又可笑。
我抱着臂,冷冷地看着他。
“周明轩,你来得正好。”
“你爸的手术费,三十五万,你付。”
他稳住身形,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付?我哪有钱!家里的钱不都在你那吗!”
他吼得理直气壮,好像我的钱就是他的钱。
以前的我,或许会信了。
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第一,我们家的钱,每一笔账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你的工资卡每月三千五,还完车贷还剩五百,全被你拿去给你那个‘真爱’买包了。家里所有的开销,包括你爸妈的养老费,都是我在出。”
“第二,这三十五万,不是我们‘家’的钱,是我婚前的收益,是我的个人财产。”
“所以,你爸,你的责任。我的钱,我做主。”
我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扎进周明轩的心里。
他脸上的嚣张和愤怒,一点点凝固,变成了震惊和错愕。
他从没见过我这个样子。
从没想过,那个对他言听计从、逆来顺受的许知夏,会说出如此条理清晰、逻辑分明的话。
“你……你……”他你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最后,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色厉内荏地吼道。
“好!好!许知夏,你够狠!”
“钱是你的!那房子呢!房子是婚后财产!离婚!你必须净身出户!房子归我!”
他以为,这能威胁到我。
我笑了。
“周明轩,你是不是忘了?”
“这套房子,是我爸妈在我婚前全款买给我的,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按照法律,这是我的婚前个人财产,跟你,没有一毛钱关系。”
“净身出户的,是你。”
周明轩彻底傻了。
他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呆呆地看着我。
嘴巴微张,眼神涣散。
他所有的底气,所有的算计,在我的几句话面前,被击得粉碎。
他以为他拿捏住了我的一切,到头来,他什么都没有。
他眼中的慌乱越来越浓。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掏出手机。
“你别得意!”
“你这个不孝的女人,看我妈来了怎么收拾你!”
他拨通了电话,对着那头哭喊起来。
“妈!你快来医院!许知夏要害死我爸!她不交手术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