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一起出了校门,上了陆航那辆改装过的越野车。
温悦白自然地被陆航牵到副驾驶座,宋遇忱吹了声口哨,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随后朝路边傻站着的江栩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上车。
江栩没办法,怀着莫名其妙的心情坐上后座。
好在车内空间宽敞,二人之间还隔着很长一段距离,但宋遇忱的存在感依旧极强。
对方上车后便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似乎没有交谈的意愿。
江栩也乐得清静,只是默默系好安全带,将自己缩在靠窗的另一边。
前排,陆航和温悦白的氛围截然不同。
陆航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侧头跟温悦白低声说笑,内容无非是今晚要表演的曲目,以及他自诩“惊为天人”的吉他solo部分。
温悦白总是恰到好处地露出崇拜又期待的表情,偶尔用软糯的嗓音问一两个问题,引得陆航谈兴更浓。
前后座形成鲜明对比,使得后排的无言更显沉闷。
几分钟过去,江栩渐渐习惯于当下的场面,忍不住微微侧目。
宋遇忱这个人于他而言,实在是无法忽略。
江栩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热,以及那股无论何时都对他有着致命吸引力的气息。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窗外,但眼角的余光总是不自觉地瞥向身旁沉默的身影。
宋遇忱今天穿了件皮衣,此刻或许是太热,他把外套脱了随意丢在一边,露出下面的黑衬衫。
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随意地解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蕴含着力量感,或许是长期打鼓锻炼出来的。
江栩不禁想起昨晚那个吻,以及对方扣住自己后脑时,这只手臂展现出的不容抗拒的力道。
他蓦地感觉耳有些发热,连忙将视线重新投向窗外。
宋遇忱虽然看着窗外,但身旁人的小动作并未逃过他的感知。
他感觉到了江栩偶尔投来的视线。
呵,果然,江栩喜欢自己。
演都不带演的。
这种被默默注视的感觉很奇妙,却并不让宋遇忱讨厌,甚至……有一丝隐秘的满足。
他知道自己带着江栩来是一时冲动,或许是想看看这个魅魔室友在另一种环境下的反应,或许只是想坐实这个“跟班”的名头,让他无处可逃。
宋遇忱自己也说不清楚,但他懒得深想。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家名为“锈河”的Livehouse门口。
此时华灯初上,酒吧外墙涂满了张扬的 涂鸦和海报,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调试乐器的声音和模糊的人声。
一行人下车,陆航熟门熟路地领着他们从侧门进入后台。
江栩跟在宋遇忱身后,对方走得很快,进去后光线较暗,他只好追着宋遇忱高挑的背影快步走着。
后台比想象中宽敞,但也堆满了各种乐器和设备。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味、松香以及电子设备特有的味道。
说实话,江栩对此感到新奇,他生长于南方一座小城市,这些东西,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忱哥和航子都带家属了?”
一个活泼的声音响起。
江栩抬头,看到一个栗色头发的男生正笑着迎上来,他记得这张脸,是那天晚上和陆航一起送宋遇忱回家的另一个人。
他背着一把贝斯,看起来活力四射。
“少贫,”陆航笑着捶了他一下,搂紧身边的温悦白,“这是小白,我对象。”
他大大方方介绍二人的关系,那份亲昵不言而喻。
那男生笑嘻嘻地跟温悦白打了招呼,然后目光好奇地转向江栩。
“咦?是忱哥那位室友吗?我记得你,是叫……”那人思索片刻,朗声道:“江栩是吧,上次没来得及认识,我叫尹卓年。”
“你好。”江栩礼貌回应。
宋遇忱什么也没说,兀自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旁边的沙发上,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衣物,更显得肩宽腰窄。
这时,另一个身影从更里面的房间走了出来。
这人气质与尹卓年截然不同,他看起来年纪稍长,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衬衫,五官深邃,耳有一块明显的纹身,带着一种沉稳又疏离的气场。
这人是乐队的主唱,周黎洋。
“都到了?”
周黎洋的目光扫过众人,在陆航身边的温悦白身上停顿了一瞬,最后落在了宋遇忱……以及他身旁的江栩身上。
他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沉了沉,但很快恢复如常,只是对宋遇忱淡淡地点了点头:“遇忱,这位是?”
“江栩。”
宋遇忱终于开口,淡淡吐出一个名字,并没有更多解释。
他似乎并不在意周黎洋的态度,径直走向自己的鼓组,开始检查镲片和鼓皮。
周黎洋也没再追问,只是对江栩露出了一个礼貌却略显公式化的微笑:“欢迎。”
随即他便转身去调试自己的麦克风和效果器,将注意力放在了演出准备上。
江栩敏锐地察觉到周黎洋对自己那一闪而过的审视。
但他没时间细想,因为他的目光很快就被正在调试鼓组的宋遇忱完全吸引住了。
后台和舞台只一墙之隔,或者说几乎是一个场所,只要幕布一拉,便是舞台。
此时灯光尚未完全亮起,只有几束侧光勾勒出宋遇忱的轮廓。
他坐在鼓凳上,身体微微前倾,修长有力的手指灵活地转动着鼓棒,偶尔敲击几下军鼓或踩一下底鼓,发出或清脆或沉闷的响声,像是在与这些冰冷的乐器进行着默契的交流。
他的表情专注而认真,平里那份张扬与纨绔似乎被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沉静气场。
江栩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这样的宋遇忱,是他从未见过的。
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言语恶劣的少爷,而是一个掌控着节奏与力量核心的鼓手。
“喂,跟班。”
宋遇忱突然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站在角落的江栩,朝他扬了扬下巴,指向放在不远处的一瓶矿泉水,“拿过来。”
他的语气自然得仿佛使唤江栩是天经地义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