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一晃，又过去了七八。
前几下了场小雨阴冷了几天，今儿个出了太阳，天气倒是暖和了许多。
午后，沈雨微在屋中倒腾那两盆牡丹苗。移栽算是成功了，能不能开出名贵的品种，还得靠运气。
忙完手中事宜，她洗净手，接过小翠递来茶水，浅浅抿了一口。
掐指一算，她已经在国公府借住了一个多月，但同裴今彻才见了四回。
次数太少了。
这几，她偶尔会在裴今彻的书院附近转悠，试图制造偶遇，却没有一回碰着。
起初她还没有在意此事，只当是运气不好，才没有遇上。可连着七八都没有遇见，她冥冥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莫不是......他这段时都没来书院？
这里头，不会出了什么问题吧……
想到这儿，她哪还有心思喝茶，连小翠递过来的点心都没接，起身去了院外。
*
说来也巧，前几她路过书院时，里头空空荡荡的，今倒是瞧见银翘坐在院门口绣着一只方帕。
踌躇再三，沈雨微上前询问：“银翘姑娘，你绣的是什么？”
前，她与银翘在院外碰过一面，银翘还主动同她打了招呼，她便猜到这姑娘对她没了戒备之心，这才主动上前搭话。
银翘被打扰了绣花，没有半点不耐烦，抬起头笑着与她说：“是老夫人那边让我绣朵牡丹。”
银翘的绣工是国公府里出了名的好，老夫人平里所用的绢帕方巾，都会拿给她绣些花样在上头装饰装饰。
沈雨微瞧见那绣花一眼，夸赞道：“银翘姑娘绣的牡丹花，栩栩如生、活色生香，当真好看。”
谁都爱听漂亮话，这一顿夸赞，更是夸到了银翘心坎里。
她对沈雨微更加有好感了。
银翘谦虚道：“也就随便绣绣，哪有沈姑娘说的那样好。”
沈雨微又夸：“就是绣的好看呀，不似我笨手笨脚的，啥也不会，想绣也绣不好。”
银翘闻言，放下了手中的针线活，问：“沈姑娘也对女红感兴趣？”
“嗯。”沈雨微点头，“从前住在乡下时，我一直想学，可惜实在没空儿。现在倒是有些时间，我可以在旁边看着你怎么绣，顺便学学嘛？”
“自然可以。”银翘一口应下。
就这样，沈雨微找了个理由，留在了书院。
她假意在认真学习绣工，实则同银翘套近乎，想打听裴今彻的事情。
二人绣一会儿，聊一会儿，转眼一下午过去了。
到了傍晚，沈雨微准备去厨房煮碗面条吃。
银翘道：“正巧我也想吃面，我同你一块儿去。”
沈雨微却笑笑，“那我多煮一碗给你送来。”
银翘推辞：“那多不好意思。”
沈雨微：“我向你请教了一下午，你也算是我的先生，交一碗面的学费不过分吧？”
这番话一说，令银翘有些无地自容。
起初，她那般挑沈雨微的刺儿，论谁也要记着这仇的，可沈雨微非但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还要亲自下厨给她煮面。
这样的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银翘对沈雨微愈发欣赏，也庆幸初雪那帮她说了几句话，否则自己要内疚不已。
半个时辰后，沈雨微端着两碗热腾腾的手擀面来了书院。
香味一路飘散，闻得真叫人流口水。
年幼时，沈雨微家里头是开面馆的，这手擀面是她娘传给她的手艺，对火候和刀工都有要求。
沈雨微烧菜的厨艺一般，单单煮面这一块儿，她若是敢称第二，只怕京城没人敢称是第一。
银翘的胃口不大，平里晚膳最多吃半碗面，结果沈雨微煮的面条实在好吃，她吃了整整一大碗，连面汤都喝得净净。
“嗝~”
她打了一个饱嗝，夸赞说：“沈姑娘的厨艺真不错，煮的面条很好吃。”
“你若是喜欢的话，我下回再煮给你吃。”
这话一出，银翘对沈雨微的好感又又又倍增。
她人美心善，难得还有门好厨艺，她可真好！
银翘道：“我也不能白吃你的面，你若是喜欢刺绣的话，明你再来，我教你。”
目的达成。
到了第二。
沈雨微又去了书院，银翘已经在里面等着她了。
她先跟银翘学了刺绣的技巧， 又同她聊了会儿天，眼见时机差不多了，才假装不经意地问了一句，“怎么许久没瞧见你家公子？”
银翘想了想说：“公子最近都在南院的书房，这边好些天没来了。”
闻言，沈雨微拧眉。
南边的书院，那不就是裴今彻住的院子？旁边就挨着大夫人的院落，平里人来人往的肯定没有这边僻静。
到底是什么原因，他去了那边？
银翘见沈雨微没说话，自顾自道：“说来也是奇怪，公子从萧公子的婚宴回来后，就搬去了南院，也不知晓是什么缘故。”
婚宴？
萧蘅的婚宴！
沈雨微瞬间反应过来，她差点忘了那个渣男！
难不成……萧蘅在婚宴上告知了裴今彻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他在避嫌？
可转念一想，萧蘅是做生意的，最讲究的是信誉，“抛妻另娶”要是被揭发，这是要遭到他人诟病的，必定会影响他做生意的运势。
依着萧蘅自私自利的性格，他绝不会做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或许……是有其他的原因？
沈雨微咬唇，再次开口：“银翘姑娘，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银翘笑笑，“什么事情，你说吧。”
沈雨微道：“先前，裴世子将外套借给了我，前几我已经洗净晾了，麻烦你帮我还给他。”
银翘张了张嘴，原本想说公子有洁癖，那大氅就算洗净了还他，他也会丢弃，不会再穿。
但话到了嘴边，她又咽了回去，“好，晚些我帮你还给公子。”
*
南院。
裴今彻坐在桌案前，眉头紧蹙。
上回赈灾，朝廷批了五百万两白银用于赈灾，可统计下来，真正到了百姓手里的不到两百万两，足足少了一半多。
那些假账漏洞百出，数字和金额本对不上。
可他的顶头上司户部尚书周大人，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接盖了章，没有下令追究此事。
裴今彻想在上朝时弹劾这件事，却被周大人硬生生拦了下来……
依稀记得那，周大人肥胖臃肿的身子，往圈椅上一靠，笑容里全是狡诈。
“小裴啊，你刚来户部不久，不知道这里头的规矩。这地方官员不捞些油水，难办事啊。朝廷给的俸禄就那么点儿，他们若不从中扣下一些，如何使唤手头的人安置那些灾民？”
“想当年，西边那边闹旱灾。有一批掺了黄沙的粮食，是从圣上眼皮子底下运出去的……连圣上都睁只眼闭只眼的事儿，咱们就别揪着不放了，缺的银子可以从其他地方填补。”
裴今彻自然明白周大人话中之意。
各行有各行的难处。
赈灾全是些脏活累活，钱给的不到位，谁愿意去做？
于是从中克扣贪污，便成了地方官员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可这次洪涝冲毁了一座大桥，重新修建的费用就要上百万两，剩余的赈灾金远远不够。
除非……从征收的税入手，若抓住少缴的，便能收到双倍的罚金，如此一来可用于赈灾。
连着几，他下朝之后足不出户，将近几年的税本全部对了一遍。
果真发现了纰漏。
静圆寺的账，对不上。
京城中香火最鼎盛的寺庙，每年交的赋税却同其他寺庙差不多，这抵的税用去了何处……
思索间，银翘已经从屋外走了进来。
她手里还捧着一件大氅，“公子，这衣裳是沈姑娘洗净了还给您的。”
裴今彻抬眸瞥了眼，刚想说拿出去丢了。
薄唇微启间，寒风从窗缝钻了进来，将一阵香气吹到了她脸上。
那淡淡的香味很是熟悉，像是在哪里闻见过。
裴今彻蹙了蹙眉头，忽然想了起来，是那次扶她时，她身上的香味……
好闻，让他记忆深刻，甚至……容易上瘾。
这几，他表面上忙于政务，没去西边的书院，实际上也在避嫌。
同好友有瓜葛的女子，他不想离得太近，免得传出什么闲话，对他的仕途不利。
可不知为何，当他嗅到了这香气，竟又想到了她，心底莫名荡漾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之感。
“放柜子里吧。”
银翘：？！
公子让放在柜子里？居然没有让她拿出去丢弃？！
难不成......公子没有洁癖，不嫌旁人用过的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