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苏则衍买完咖啡回到公司,把新买的早餐和咖啡送到许知予办公室。这次她没再挑刺,挥挥手让他出去。他退出来,站在走廊里,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四十。
还有一个小时就是午休。
他回到后勤部的杂物间,那里有张破旧的桌子,是他“办公”的地方。他坐下来,头还是晕,烧也没完全退。他从抽屉里翻出退烧药,又咽了一片,然后靠着墙,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在转。
昨晚宋知夏的情报,凌晨陈敬之的信息,还有刚才许知予摔在地上的那些文件。所有的碎片,像拼图一样,一张一张拼起来。
许明坤和赵承泽,明伦大厦地下三层,股权转移,监控轮换时间。
他睁开眼,拿出手机,给陈敬之发了一条信息:“中午老地方见。”
十二点整,苏则衍准时离开公司。
他开着那辆旧桑塔纳,七拐八绕,最后停在城南一条小巷子里。巷子很深,两边都是老居民楼,一楼开着些小铺子,卖五金、卖杂货、卖水果。他在巷子里走了几分钟,拐进一家没有招牌的茶餐厅。
说是茶餐厅,其实就几张桌子,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苏则衍进去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又继续睡。
苏则衍穿过大堂,推开最里面那间包厢的门。
陈敬之已经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茶,没喝。看到苏则衍进来,他眉头立刻皱起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又发烧了?”
苏则衍在他对面坐下,摆摆手:“说正事。”
陈敬之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问。他从身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推过去。
“许明坤最近在转移明伦集团旗下的三家子公司资产,手法很隐蔽,用的是海外空壳公司。这是流水记录,但还不完整。”陈敬之压低声音,“我让人查了那几家空壳公司的背景,注册地都在开曼群岛,法人是当地人,但实际控制人追查下去,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他顿了顿,说:“许明坤在瑞士银行有个秘密账户,这些钱最后都进了那个账户。”
苏则衍打开牛皮纸袋,抽出里面的文件。一页一页翻过去,数字密密麻麻,但每一笔都清清楚楚。他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一页的汇总数字上——八千七百万。
“这只是第一批。”陈敬之说,“我怀疑他在过去几年里,已经转移了至少三个亿。”
苏则衍合上文件,眼神冷下来。
“另外,”陈敬之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你让我查的当年绑架案,有个重大发现。”
苏则衍抬起头,看着他。
陈敬之说:“当年那批绑匪,一共五个人。你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儿吗?”
苏则衍没说话,等着他说下去。
“四个死了。一个在案发后第三天,在城郊废弃工厂里被人发现,身上十几处刀伤,警方定性为黑吃黑。第二个,半年后在监狱里和人打架,被捅了一刀,没抢救过来。第三个,出狱后第二年,酒驾,车冲进江里,尸体三天后才捞上来。第四个,”陈敬之顿了顿,“是三年前在监狱里‘自缢’的。”
苏则衍的眼神微微一缩:“监狱自缢?”
“对。”陈敬之点头,“他因为另一起案子被判了八年,本来还有两年就出狱了。结果某天晚上,管教查房的时候发现他吊在窗户上,用的是撕碎的床单拧成的绳子。监狱的调查结论是自,因为他在狱中一直情绪不稳定。”
苏则衍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谁在那个时候灭口?”
陈敬之摇头:“还在查。但有一条线索——那个犯人‘自’前一个月,有人来探过监。登记的名字是‘王志强’,但狱警回忆,那个人看起来起码五十岁,穿着打扮很讲究,不像是普通老百姓。”
苏则衍把这条信息记在心里,又问:“许明坤和赵承泽最近怎么样?”
陈敬之冷笑了一声:“他们最近频繁见面,每次都在明伦大厦地下三层。那里是许明坤的私人会所,监控被他控制了,外人进不去。但我们的人在外面蹲点,拍到了他们进出时的照片——上周见了三次,这周已经见了两次。”
苏则衍想起昨晚宋知夏发来的那条信息。地下三层,监控轮换时间。
他说:“地下三层的监控轮换时间是下周三凌晨1到3点。”
陈敬之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苏则衍没回答,只是说:“你想办法安排一下,那天晚上我要进去。”
陈敬之看着他,想说什么,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我来安排。”
苏则衍站起来,把牛皮纸袋收好,放进自己带来的包里。他走到门口,陈敬之在后面叫住他:“则衍。”
苏则衍回头。
陈敬之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眼底那些藏得很深的东西,叹了口气:“你……自己小心点。”
苏则衍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同一时间,明伦大厦对面的咖啡馆里。
赵承泽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美式,没怎么喝。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两点十五分,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推门进来。她二十多岁,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她四处张望了一下,看到赵承泽,快步走过来。
“赵总,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刘思雯在他对面坐下,有些局促。
赵承泽笑了笑,温文尔雅的样子:“没事,我也刚到。刘秘书喝点什么?”
“不、不用了,我一会儿还要上班。”刘思雯摆手,手指绞在一起。
赵承泽没勉强,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然后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在桌上,推到刘思雯面前。
刘思雯看着那个信封,愣住了:“赵总,这……”
“一点小意思。”赵承泽笑得人畜无害,“刘秘书别误会,我就是想请你帮个小忙。”
刘思雯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赵承泽继续说:“苏则衍,你知道吧?许总那个助理。”
刘思雯点了点头。
“他最近的行踪,你帮我留意一下。”赵承泽说得轻描淡写,“尤其是他跟谁见面,去了哪里,都了些什么。不用太刻意,就是偶尔注意一下,有什么异常就告诉我。”
刘思雯的脸色变了一下:“赵总,这……这不太好吧?苏助理他……”
“他怎么了?”赵承泽打断她,笑容不变,“刘秘书,你也看到了,苏则衍那个人,鬼鬼祟祟的,在许家待了三年,一个外人,谁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我这是为了知予好,为了明伦集团好。”
刘思雯咬着嘴唇,没说话。
赵承泽把信封往前推了推,信封口微微张开,里面露出一沓粉红色的钞票。目测至少有两万。
“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赵承泽的声音很轻,像哄小孩一样,“只是帮我看着点,又不让你做什么,有什么好怕的?”
刘思雯盯着那个信封,看了很久。她的手指微微发抖,心里在天人交战。她知道这事儿不对,知道不应该收这个钱,可是……
她想起自己每个月那点工资,想起家里等着用钱的父母,想起弟弟的学费。
她的手,慢慢伸出去,按在了信封上。
赵承泽笑了。
他站起来,理了理西装,对刘思雯说:“刘秘书,那就拜托你了。有事打我电话。”
他走出咖啡馆,阳光照在他身上,照得他整个人都发亮。他走到自己的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然后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那边响了两声就接了。
“二叔,”赵承泽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鱼上钩了。接下来就看苏则衍怎么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