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帝兴心中好奇愈盛,忍不住伸手轻触那近在咫尺的树。
就在指尖与之相触的刹那,一股冰寂而古老的意志顺着接触蔓延而来,紧接着,某种玄奥莫测的道韵如水般将他淹没——
“这是……”
帝兴喉间逸出一声低叹,后土侧目望来,面露不解:“帝兴,你可是察觉了什么?”
他眼底浮起罕见的凝重:“是月桂树……它的先天传承竟深藏在系深处。”
话音未落,他已阖上双目,体内那座名为“智慧神殿”
的先天至宝悄然运转,清辉如瀑倾泻,将他周身笼罩。
在那悟道神光的浸润下,他的灵台一片澄明,月桂树汹涌而来的古老传承正被飞速汲取、熔炼。
后土见状神色一凛,当即护持在他身侧。
羲和虽心中微讶,却也默默移步,与后土一左一右形成屏障。
浩如烟海的传承洪流冲入识海——太阴真谛、灵本源、造化玄机、扎混沌的古老记忆……无数碎片交织翻涌,却皆残缺不全,诸多修行法门甚至连名目都湮灭在时光里。
帝兴沉浸其中,借神光推演,将每缕感悟淬炼为智慧结晶。
忽然间,他周身清辉一颤,竟蓦地转向羲和,语速急促:“羲和道友,可否将你的先天传承暂借一观?”
“我的传承?”
羲和怔住,全然不解此问从何而起。
可迎上那双被智慧浸透的眼眸,以及那不容置疑的姿态,她竟不由自主地点了头,待回过神来,自身传承已尽数渡入帝兴掌中。
她耳后微热,眸中掠过一丝赧然与惊异。
后土在旁轻轻笑了:“道友不必讶异。
我这位弟弟悟性通玄,此刻既得月桂树传承,又求取你的本源,想必是要为你量身创法。”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自豪,“我那《皇天后土经》,便是出自他手。”
“创法?”
羲和喃喃重复。
正如后土所言,此刻帝兴识海之中,月桂树与羲和的传承正彼此交织。
二者同源太阴,道韵相契,竟如水**融。
他心神沉浸,顺着传承脉络回溯——看见月桂树在混沌中扎,却在开天风暴里枝摧折,唯留一枚蕴藏本源的种子随波逐流。
洪荒初诞时,那种子被天地合拢的余波掀起,恰落入将阖的左目。
此后经年,它浸在父神泪中温养,又随那只眼眸化作太阴星,终在此处重新生,静默生长。
月桂在漫长的岁月里,曾不止一次触碰到化形的契机。
每一次,它都安静地拒绝了。
它并无成为另一种形态生命的渴望,只愿作为一株树,深深扎于此,以最本真的姿态生长。
年岁流转,它的系在太阴星上不断延伸,如同静默的脉络,最终探入星辰最幽深的内核。
于是,又一次蜕变的机缘降临。
月桂依旧选择了放弃。
直至某种不可抗拒的牵引迫使它做出改变,它将自身的本源与太阴星的本源交织、分离,最终孕育出两缕**的生命灵光。
其中一缕,在光阴中渐渐凝成了羲和的形貌。
帝兴凝视着月桂生命轨迹中流淌的古老印记,印证着它所承载的法则,又将羲和所赠的传承融入其中,智慧的神光在他心神深处无声照耀。
造化的玄机、生命的律动、太阴的幽微……无数大道的纹路与浩瀚的典籍、闪烁的灵思,连同他自身创法的宏愿,彼此缠绕、熔铸,最终沉淀为清晰的道途。
……不知过去了多久,帝兴再度睁开眼眸时,恍若隔世。
他眼中流转着勘破万象的明澈,望向一直守候在侧的后土与羲和,温声道:“有劳二位久候。”
“我们不过是在此静观,何谈辛劳?快说说,此番你究竟悟得了什么?”
后土按捺不住好奇,语速轻快。
羲和的心绪本已归于宁和,此刻见帝兴醒来,眼底却又泛起细微的涟漪。
她未多言,只是带着探寻的目光静静注视。
帝兴微微一笑,缓声道:“此番机缘,得窥月桂生命演化的全程,又承羲和道友惠赠传承,幸赖几分悟性,终有所得。
我由此创出三种修行法门。”
“其一,名为《太阴化星经》。
此法源于对太阴本源的感悟,亦观照太阴星辰本身运转生灭的韵律。
修习此法者,可依循道途,令自身道体与神魂逐步趋向太阴星辰的本质。
太阴星虽为星辰之体,实则是太阴大道在洪荒最为具象的显化。
故此经最合羲和道友这般太阴本源所化之身,亦适于一切追寻太阴大道的修士。”
“其二,名为《先天灵经》。
此法乃观想月桂自一粒种子萌发,直至成长为撑天巨木的完整历程而创。
其核心在于引导先天灵滋养本、壮大本源,甚而有提升灵本质之效。
然修行此法有一至要关隘:须始终保持灵本体,不可化形。
一旦舍弃原身,此法便如无之木,再难为继。”
“其三:万物生长经。
此法乃观月桂神树,汲取太阴星力生展叶之象所悟,专为草木精魄、天地灵所设。
修习者可令系蔓延,贯通万灵,化天地精华为己用,从而蜕变升华。”
三种新创道法的精要、长短逐一阐明。
后土神色沉静,眼中唯有淡淡涟漪——她早已熟知帝兴推演天机、另辟道途的能耐。
十二祖巫所承**,尽出自他手,此刻自然不觉意外。
羲和却截然不同。
她眸中光华剧颤,心神如遭九天雷震,难以置信地望向帝兴。
她从未想过,有人能如此从容创下修行正法;更未料到,这三部**各藏玄机,仅从寥寥数语中,她便听出那《太阴化星经》与自身道韵隐隐相合。
正自震撼,帝兴已屈指轻弹。
三道流光没入羲和眉心,**奥义如清泉般淌入识海。
突如其来的馈赠,连同眉间温润的触感,令羲和目光微动,看向帝兴的眼神添了几分深意。
“这**……”
她细察心神中流转的篇章,愈觉精微玄奥,不禁暗叹帝兴慧心通明,却又生出几分不解,“道友为何……”
帝兴含笑:“此三法基,皆取自道友与月桂树所携之太阴本源传承。
物归原主,理所应当。
只是当今洪荒道法散佚,前路混沌难辨,我所演之法,至多可达大罗之上,距那混元不朽之境……终究尚缺一线。”
羲和被他坦荡目光看得微微垂首,轻声应道:“帝兴道友已令我惊叹。
我往仅凭残诀摸索,境界何在尚且茫然。
今蒙道友赐法,心中唯有感激。”
“本就是太阴星之物,何必言谢。”
帝兴朗笑,转而望向静立的月桂树。
那灵灵智未显,他只将传承印入其本源深处,未再多言。
随后,他的目光投向太阴星核那幽邃难测的本源之地,又掠过仍在缓缓扎的月桂神树,便与羲和、后土一同返回了清辉流照的月表。
……
光阴如川,不知几度圆缺。
帝兴与后土辞别羲和,重返洪荒大地。
此番太阴之行所获颇丰:月桂灵韵、羲和传承、一件先天至宝,乃至太阴星核之秘,皆入掌中。
然若论最深之缘,或许仍是那位独守清辉的月神本身。
后土眼中掠过一丝恍然,带着几分玩味看向帝兴,唇角微扬:“帝兴弟弟,这次星辰之海一行,怕不是早就在你算计之中?你的目标,打从一开始就是太阴星,就是那位羲和道友吧?”
“哪有的事,不过是机缘凑巧罢了。”
帝兴立刻否认。
“那临别时,羲和道友眼中那抹依依不舍,你又如何说?”
后土目光灼灼,满是探究之意。
帝兴默然不语。
此番踏足星辰,他本意确是为斩除帝俊与太一,为巫族剪除未来大患,顺手取走那先天至宝混沌钟。
谁知寻遍太阳星,却不见那二人踪影。
为免打草惊蛇,他连星核中的扶桑神木也未动。
本以为此行将空手而回,念头转到太阴星,他便顺路而去。
依帝兴所知,太阴星主羲和,本该成为帝俊之妻,二者缔结天婚,令帝俊修为大涨。
如今既遇上了,有些事,不妨就换种方式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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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和所居的太阴星,亦是未来周天星辰大阵关键阵眼之一。
为应对将来妖族之势,帝兴本是怀揣斩除祸源之心前往。
未曾想,此时的羲和与帝俊尚未相逢,更无瓜葛。
帝兴见机,便顺势而为,几番言语往来,不经意间已在那位清冷星主心中投下涟漪。
这或许可称为洪荒岁月里一场无声的计谋。
未来妖族不仅将失去一位天命之后,那周天星辰大阵,亦将永远缺了太阴星这一角。
帝兴此番“牺牲”
,全然是为了巫族前程。
后土自不知这层层谋算,只觉有趣,仍笑吟吟地望着帝兴,想从他神色间窥见端倪。
帝兴却不再多言,只携她径直回归不周山域。
……
重返不周,但见山域外围走兽一族频繁调遣,不知在谋划何事。
帝兴未加理会,径直穿越屏障,回到山体深处那座古朴巍峨的神殿。
步入殿中,原本各自沉浸于修炼中的祖巫们纷纷睁开眼眸。
“帝兴,后土……”
帝江等人见他们归来,面上皆露出真切笑意。
帝兴亦含笑回应:“大哥,二哥……此行收获颇丰。
自今往后,我巫族修行之路,再不必忧心法门缺失。”
帝兴嘴角噙着一丝笃定的笑意,眸中神采流转。
此番游历归来,所获传承虽非浩如烟海,却件件渊源惊人。
尤其自三清处得来的那些先天遗泽,皆是父神散落世间的真传。
纵有残缺,反倒更契合巫族血脉。
帝江与众祖巫闻言,目光齐刷刷投来,带着灼热的探询:“可是父神所留?”
“正是。”
帝兴并无遮掩,“三清所承父神之法,已尽入我手。
只是传承零落,尚需时梳理推演。”
说罢,便将所得真意化作道道神念,渡入众祖巫心间。
帝江等人真灵震荡,海量传承在识海中翻涌消融,眼中渐次浮起洞彻明悟的光辉。
待初时的了悟沉淀,取而代之的是攥紧拳头的颤栗激动——这毕竟是父神的道路!
群巫心澎湃之际,帝兴却将视线投向殿中那座亘古血池。
众祖巫皆自此池孕育而生,如今再观池中沉浮的万千精血,他眼底不禁掠过一丝温厚的慨然。
他静默感知着血池深处那些蓬勃律动的生命气息,仿佛在聆听未竟的胎动。
唯有待他们真正降世,巫族才算得圆满。
……
自归返不周山域后,帝兴除却最初与众祖巫叙话议事,便全心沉入闭关创法之中。
他未选神殿为道场,反独身行至不周山脚。
凭借血脉中流淌的父神印记,方得踏足这片禁域。
身侧是撑天拄地的巍峨山体,吞吐着混沌初开般的浩瀚道韵,他便在这无垠厚重里寻觅灵光。
从三清处得来的遗泽包罗万象:丹鼎、器造、阵枢、雷枢、锻体玄功……帝兴最先参悟的,正是那卷残损的炼体法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