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咕咕,咕,咕咕咕——”
元叔素开窗取下鸽子脚上的信,快速扫了一遍后微微翘起嘴角,常山这小子越发的有出息了,着文昌府交出内贼,那陈知尚不愧是内阁首辅,心思阴沉,反将了白家一军,两个人配合打得不错,这件事得漂亮!
只是有一些情况不好控制,近几天洛都城里文昌府二小姐的消息传得乱七八糟,出门上街一趟,说什么的都有。
元叔素眉头紧蹙,陈知尚你位极人臣,怎么就治不了家里的女人!看来真是太平子过得久,老狐狸都睡迷了。
“叩叩叩”,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来,元叔素不耐烦地喊了一声“进”。
“我说你有完没完,天天叫我去吃饭,我又不傻,会自己饿着不吃吗?”一看见陈暮乔那张规规矩矩的脸,他就倒胃口,这死丫头对别人都是喜笑颜开,闹喳喳的像个喜鹊,一到他这个救命恩人这里就报喜鸟变报丧鸟了,跟个伺候人的丫鬟似的小心翼翼,难道他长得像阎王?
陈暮乔一看元叔素那张臭脸,脆也不对他客气了,天天这样,这里是青要山,是师尊的地盘,你耍什么威风?什么狗东西,看在你救我一场的份儿上,对你恭恭敬敬的,守着规矩,总好过以后下了山再犯什么错落人口舌,这特么让你挑出哪条道理了?一天天的吊着个“你欠我五百万”的脸,真是莫名其妙,好端端的脸长在你身上真是糟蹋了。
“你爱吃不吃,我再来叫你,我就是乌龟王八蛋!”陈暮乔说完转身就走,不料太生气了有点发懵转错了方向,一头撞向了一扇门板,整张脸碰得又痛又麻,眼泪都飚出来了。
虽然头昏眼花的,但姐的傲气不能丢,她咬一咬牙忍着剧痛装出一副稀松平常的样子快速走掉,一直漫无目的地走出好长一段距离才拐进一处小树丛里,放任眼泪流下来。
这一哭竟止不住了,这些子她过得只能用一个提心吊胆来形容,虽然武罗师尊大概知道她的底细,但她也无法与师尊多讲些什么,那么多秘密窝在心里慢慢地消化着,噎得她身心疲惫。
太突然了,她想家、想父母、想朋友,想工作、想手机电脑、想PPT,甚至还有点想念那个渣男和渣闺蜜,那两个人还给她下了喜宴请帖,这下她死了或者成了植物人,那二人岂不是要乐翻天?
可是,这里的一切,她又无法抗拒,正如师尊讲的那样,承了他人的身魂就要乘他人的因果,她已经无法脱身了。
这片小树丛位于一道崖边上,她躲在这里十分隐蔽,终于忍不住将积郁多的压抑统统释放,哭吧,哭完就好好活下去,结了她们的因,或许能收获我的果也未尝可知。
元叔素在房间里愣了好半天,那丫头刚才居然吼他?还敢说出王八蛋这种话来,看那样子,哪里是咒自己王八蛋,分明是骂他王八蛋呢!
他才冤枉呢好不好,好好走在路上就被她从天而降砸了个狗啃地,砸一下不够还蹬一脚,这一脚没跑掉,连脸都不让人看清又踹我一脚,三脚差点害老子破相!
这家伙活命以后,倒是把这一茬给忘得净净,好像从来都没发生过一样,又不是隔了三五年不记得了,就几天她都不记得了,那是人脑子吗?
还有那些老不正经们,在山下老老实实的,上了山各个油嘴滑舌,从前都疼着本王当亲弟弟,现如今是踢到一边当烧火棍还嫌我点不着!那丫头也是个蠢瓜,是人是狼都分不清,活该撞门,撞得疼了脑子就清楚了。
这么一气,还真是饿了,吃饭去。等本王吃完饭,就去给你算算那三脚的账,本王定让你磕头谢罪!
元叔素走进膳房后,只觉得气氛似乎不太对劲,一圈人等面色严肃。
敬鸢率先发难:“元归宁,小九呢?”
六师兄接住话头:“小师妹一向用膳积极,每次叫了十七师弟以后很快就会回来,今怎的十七师弟来了,小师妹却没回来?”
大师兄也是一脸关爱:“叔素啊,你是不是找小九的麻烦了?你们孩子家斗气不要紧,但你好歹是男儿,斗过了总要哄哄人家,不要那么小气。”
众人随声附和,元叔素一脸尴尬。
武罗端起碗来斜了一眼元叔素:“你,出去找小九,找到了带她来吃饭。其他人,用完饭后都去练功,不许瞎逛!”
“弟子遵命!”
元叔素真是有一种无处抓挠的挫败感,几乎小跑起来到了陈暮乔的房间,推门一看,却见房里空无一人,心里的怒火更旺了。
他强迫自己定下心神来,那丫头从他房里走了之后没去膳房,多半就藏在那一片赌气呢。于是调转方向继续寻找,今有些微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他却忽的在那沙沙声中听到隐隐几声抽泣,遂站定脚步辨了一下方向。
顺着那抽泣声终于看见那丫头,正弓着身子抱着双膝缩在树丛后,肩头时不时地抖一下。
那丫头,竟然哭了,至于吗?
元叔素一时慌乱,他是何等身份,从小就是别人照顾他,他哪里会哄孩子不哭啊?可师命在身,硬着头皮上吧。
陈暮乔哭得有些乏了,只愣愣地看着地上的杂草,突然看见一双靴子走到跟前站住,抬眼一看,竟是元叔素,顿觉尴尬,只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能进地里去。
元叔素无奈蹲下,别别扭扭地叫道:“师妹,你还是别哭了吧,我以后不凶你就是了。”
陈暮乔被这声温柔的“师妹”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元叔素,这家伙被雷劈了?依他的性子,难道不是该说“再哭本王就对你不客气了”吗?
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元叔素正对上陈暮乔红红的双眼,应该是哭了很久的样子,眼眶里还萦绕着晶莹的泪花,鼻头微红,一侧脸颊上似乎被什么挂到了,有一丝细细的血痕,还有几缕头发被树枝勾出发髻扫在脸上,看起来有些狼狈。
再往下扫了一眼,苍白的人裹在粗麻的灰袍子里委屈地望着他,袖口那里露着一截白皙的细手腕子,他的心忽然就漏了几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