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一
早上七点，陆渊被手机闹钟叫醒。
他睁开眼睛，在床上躺了几秒，然后起身走到窗前。楼下那几辆车还在，但人少了一些，只剩四个穿制服的靠在车边抽烟。
他看着那些人，突然笑了。
再过二十四个小时，这些人要么变成丧尸，要么在逃命。到时候谁还有心思监视他？
他洗漱完毕，换了身衣服，正准备出门，手机响了。
是秦墨染打来的。
“陆先生，您看新闻了吗？”
陆渊打开电视。
早间新闻正在滚动播报:“……截至目前，我市累计报告狂犬病病例已达二百三十七例，其中重症十七例，死亡三例。卫生部门已启动二级应急响应，呼吁市民减少外出，做好个人防护……”
画面切换到记者发布会，一个穿白大褂的专家正在讲话:“请大家不要恐慌，这是典型的季节性狂犬病高发，我们已经采取了最严格的防控措施……”
陆渊关掉电视。
“看到了。”他说。
秦墨染的声音有些发抖:“陆先生，昨天晚上我老公打电话来，说他同事的老婆在医院工作，说医院里已经挤满了人，都是发高烧的，还有咬人的。上面不让往外说，但消息瞒不住了。”
陆渊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秦经理，今天把所有事都停了。你留在厦里，哪里都别去。”
“好。”
“还有，”陆渊顿了顿，“你老公那边，让他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带着孩子过来。就说我说的，最后的机会。”
秦墨染沉默了一下，然后用力“嗯”了一声。
二
八点整，陆渊和夏清欢出现在大厦一楼。
大堂里比平时冷清很多，几个保安坐在值班室里，无聊地刷着手机。秦墨染从物业办公室出来，眼睛有些红肿，显然是哭过。
“陆先生，我老公他……”她咬了咬嘴唇，“他说今天请假，带儿子过来。”
陆渊点点头:“好。来了之后直接带到地下三层。”
秦墨染点点头，又犹豫着问:“陆先生，真的只剩下一天了？”
“明天下午三点十七分。”陆渊说，“准确时间。”
秦墨染的脸色白了。
夏清欢在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秦姐，别怕。有我们在。”
秦墨染深吸一口气，勉强笑了笑。
陆渊看了看时间，对夏清欢说:“走，去老赵那儿。”
三
九点二十分，出租车停在老赵的机械厂门口。
铺子门开着，但里面没人。陆渊走进去，听到后面传来老赵的声音:“快快快，把这些都装上车！”
他绕过工作台，看到后门停着那辆面包车，老赵正和王姐一起往车上搬东西。赵小虎在旁边帮忙，抱着一箱罐头，小脸累得通红。
“老赵。”
老赵回过头，看到陆渊，擦了把汗:“小陆！你来得正好！我正想着给你打电话呢。”
陆渊走过去，看着车上的东西——米面油盐、罐头方便面、矿泉水，还有几箱老赵刚做好的刀。
“这是嘛？”
“搬家啊！”老赵说，“你不是说今天必须搬到大厦去吗？我寻思着早点搬，省得明天手忙脚乱。”
陆渊看了看，车上东西不少，但都是些用品，那些真正值钱的——钢材、工具、设备，还堆在铺子里。
“那些设备呢？”他问。
老赵愣了一下:“设备？那些太沉了，搬不动。要不先放着？”
陆渊摇头:“不行。设备比这些东西值钱多了。叫个货车，今天必须全部搬走。”
老赵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行，听你的。”
他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叫车。王姐在旁边小声嘀咕:“那些铁疙瘩有什么好搬的……”
陆渊看着她:“王姐，那些铁疙瘩，过几天能换你们一家三口的命。”
王姐愣了一下，不敢再说话。
四
中午十二点，货车到了。
老赵指挥着工人把设备一件件往车上搬:车床、铣床、焊机、打磨机……还有成堆的钢材和半成品。赵小虎在旁边看得眼睛发亮，时不时伸手摸摸那些机器。
夏清欢站在陆渊旁边，看着那堆东西:“这些都有用？”
陆渊点点头:“老赵的手艺，配上这些设备，能造出最好的武器。”
夏清欢想了想，又问:“那咱们的武器够了吗？”
“不够。”陆渊说，“远远不够。但至少开局的武器有了。”
下午两点，所有设备装车完毕。老赵锁上铺子门，回头看了最后一眼，眼眶有些发红。
“开了八年了……”他喃喃道。
王姐在旁边拍拍他:“别看了，走吧。”
老赵点点头，上了货车。
陆渊和夏清欢坐上出租车，两辆车一前一后往临江大厦开。
五
下午三点半，车队到达大厦。
秦墨染已经安排好了，地下三层专门腾出一块地方给老赵当工坊。几个保安帮着把设备搬下去，老赵亲自指挥摆放，忙得满头大汗。
陆渊站在旁边看着，夏清欢凑过来小声说:“苏医生来了。”
陆渊回头，看到苏念正从楼梯口走过来。她还是那身米色连衣裙，手里拎着一个大行李箱，看起来有些吃力。
陆渊走过去，接过她的箱子。
苏念擦了擦汗，冲他笑了笑:“陆先生，我来了。”
“医院那边？”
“请了假。”苏念说，“主任骂了我一顿，说现在正是忙的时候，我这个时候请假是添乱。但我……我没听他的。”
陆渊点点头:“做得对。”
苏念犹豫了一下，问:“陆先生，医院里……真的会出事吗？”
陆渊看着她:“你今天在医院看到了什么？”
苏念的脸色变了变，小声说:“很多人。急诊室挤满了，都是发高烧的。还有些……有些咬人的，被绑在床上。护士们都不敢靠近。”
陆渊没说话。
苏念继续说:“我出来的时候，看到门口停了好多军车。有当兵的把守，不让进也不让出。”
夏清欢在旁边嘴:“军车？政府要封城？”
陆渊摇头:“不是封城。是隔离。”
苏念的脸色更白了。
陆渊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想太多。你已经出来了，现在安全了。”
苏念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六
下午四点半，地下三层的人越来越多。
秦墨染在清点物资，老赵在调试设备，王姐带着赵小虎在生活区铺床，苏念坐在角落里翻看一本心理学书籍。林小夕从机房里探出头，看到苏念，好奇地跑过去。
“你好，你是新来的吗？我叫林小夕，搞计算机的。”
苏念抬起头，看着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你好，我叫苏念，心理医生。”
林小夕眼睛亮了:“心理医生？太好了！我一直想找人聊聊，最近压力好大……”
两人很快就聊上了。
夏清欢站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这姑娘，跟谁都能聊。”
陆渊点点头，没说话。
他走到储水池边，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
掌心凝聚，电光闪烁。
水面下泛起一片蓝光，比之前亮了很多，持续了十几秒才消散。
夏清欢走过来，看到那片蓝光，吹了声口哨:“越来越厉害了。”
陆渊收回手，站起身:“还差得远。”
夏清欢看着他:“明天真的会来？”
陆渊点点头。
夏清欢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我今天得多吃点。”
陆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七
晚上七点，所有人都聚集在生活区。
秦墨染让人从物资里拿出一些吃的，简单做了顿饭:红烧肉罐头炖土豆，大米饭，还有一瓶老妈。一群人围坐在一起，端着碗吃饭。
气氛有些沉默。
林小夕先开口:“那个……明天真的会有丧尸吗？”
没人回答。
老赵咳嗽了一声:“管他有没有，反正咱们准备好了。”
王姐在旁边小声嘀咕:“我到现在还是不太信……”
赵小虎举着筷子:“妈，我相信陆叔叔！陆叔叔说有，那就一定有！”
陆渊看了他一眼，小家伙正冲他笑。
夏清欢在旁边大口扒饭，吃得喷香。吃完一碗，她又去盛第二碗，嘴里还说着:“不管有没有，先把肚子填饱。”
苏念笑了:“夏小姐心态真好。”
夏清欢冲她挥挥筷子:“那当然。打小就这样，天塌下来也得先吃饭。”
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
秦墨染一直没怎么吃，拿着手机在看。陆渊注意到她的表情，问:“怎么了？”
秦墨染抬起头，眼眶有些红:“我老公说，他们小区封了，不让进出。他带着儿子出不来。”
陆渊沉默了一下。
夏清欢放下碗:“封了？这么快？”
秦墨染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他说……他说小区里有人发病了，咬了好几个人。警察把整个小区都封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林小夕小声说:“那……那他们怎么办？”
秦墨染摇摇头，没说话。
陆渊看着她，说:“秦经理，你记住——你活着，才能救他们。现在你出去，除了陪他们一起死，什么都做不了。”
秦墨染咬着嘴唇，点点头。
八
晚上九点，陆渊站在地下三层的一个角落里，背对着众人。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距离末世爆发，还有十八个小时。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陆渊接起来:“喂？”
那边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陆先生！是我，周海！”
陆渊愣了一下:“海哥？什么事？”
周海的声音很急:“陆先生，你那批货……出问题了！”
陆渊的眉头皱起来:“什么问题？”
“我本来今晚要把货给你送过去的，但刚才来了一帮人，把货扣了！”周海压低声音，“是官方的人！他们到处在查，说是要收缴所有武器！”
陆渊沉默了几秒。
周海继续说:“陆先生，我对不住你！那批货……我拿不出来了！”
陆渊问:“你在哪？”
“还在废品站！那帮人刚走，我正准备跑路！”
陆渊想了想，说:“海哥，你听我说。现在你什么都别管，带上家人，找个地方躲起来。能躲多远躲多远。货的事，不用管了。”
周海愣了一下:“陆先生，那你的钱……”
“钱不要了。”陆渊说，“你活着就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周海的声音:“陆先生，你……你是个好人。以后有机会，我周海这条命还你。”
电话挂了。
陆渊收起手机，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夏清欢走过来:“怎么了？”
陆渊摇摇头:“军火被扣了。”
夏清欢愣了一下，然后问:“那咱们的武器怎么办？”
陆渊看着她:“有老赵的刀，暂时够用。枪的事，以后再说。”
九
晚上十一点，地下三层安静下来。
秦墨染在物资区清点最后一遍，老赵在工坊里调试设备，王姐带着赵小虎在角落里睡觉。林小夕回了机房，继续调试她的监控系统。苏念坐在生活区的椅子上，翻着那本书。
夏清欢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休息。
陆渊一个人站在储水池边，看着水面发呆。
脚步声响起。苏念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陆先生，睡不着？”
陆渊点点头。
苏念看着他，轻声问:“你在想什么？”
陆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在想明天。”
苏念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
过了一会儿，陆渊突然问:“苏医生，你怕吗？”
苏念想了想，说:“怕。但也不是那么怕。”
“为什么？”
苏念看着他:“因为有你在。”
陆渊愣了一下。
苏念笑了笑，继续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看到你，就觉得……好像一切都会好起来。可能是职业习惯吧，总想相信别人。”
陆渊看着她，突然想起前世她死的那个夜晚。
那时候没人陪着她。
这一世，不会了。
十
凌晨两点，地下三层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睡了。陆渊一个人坐在储水池边，手里拿着老赵做的那把战术刀，在黑暗中端详。
刀身在微光下泛着冷光，刀刃锋利得能割破手指。
他想起前世拿刀砍丧尸的感觉——那种刀刃切入腐肉的触感，那种血腥味，那种生死一线的紧张。
明天，又要开始了。
他把刀收起来，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安雪的笑脸，陈默的背叛，火焰中的惨叫，还有重生那一刻的震惊。
这些都过去了。
明天开始，是新的人生。
他睁开眼睛，站起身，走到储水池边。
掌心凝聚，电光闪烁。
这次的光球已经有婴儿拳头大小了，在黑暗中格外明亮。他把光球托在掌心，看着它一点点变大，又一点点消散。
距离末世，还有十三个小时。
他走回生活区，在角落里的垫子上躺下，闭上眼睛。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没有做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