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束后的电竞教室,人群久久没有散去。
沈星晚刚走出侧门,就被一群人堵住了。
“沈星晚!你刚才那个作是怎么打出来的?!”
“你是不是职业选手?!”
“你和暗星什么关系?!”
手机、相机、录音笔,纷纷怼到她面前,差点戳着脸。
沈星晚往后退了一步,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人,跟看动物园里的猴似的。
她张了张嘴,正准备说“让一下”,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让一下。”
人群自动分开,跟摩西分红海似的。
陆执砚走过来,站在沈星晚身边,目光扫过那群人。
“采访需要申请,学校有规定。”他说,语气淡淡的,不怒自威,“你们是哪个媒体的?证件呢?”
那群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们哪有什么证件?不过是闻讯赶来的电竞自媒体和网红主播,想蹭一波热度,连工作证都是自己打印的。
陆执砚见他们不说话,继续说:“没有证件的话,请离开。这里是学校,不是直播现场。”
他的气场太强,那群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跟退似的。
但还有人不死心,举着手机想往前凑,嘴里还嚷嚷着“就问一个问题”。
陆执砚看了他一眼,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保安室吗?电竞教室门口有人聚众闹事……”
话还没说完,那群人已经一哄而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沈星晚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谢了。”她说。
陆执砚收起手机,弯了弯嘴角:“不客气。”
两人并肩往外走。
刚走到楼梯口,迎面撞上一个人。
林雨萌。
她脸色铁青,跟中毒了似的,手里攥着那个屏幕碎掉的手机,看见沈星晚的瞬间,眼里闪过一丝怨毒。
“沈星晚!”她拦住去路,伸开胳膊跟十字架似的,“你作弊!”
沈星晚停下脚步,看着她。
林雨萌指着她,手指发抖,跟抽风似的:“你肯定作弊了!不然怎么可能赢狼牙战队!那可是半职业队!”
周围还没散尽的学生纷纷驻足,掏出手机开始拍,跟狗仔队似的。
沈星晚看着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作弊?”她问,“怎么作弊?”
林雨萌噎了一下。
她哪知道怎么作弊?但她就是不甘心。
她费尽心机安排的一切,她花重金请来的战队,她精心设计的羞辱计划——全被沈星晚一个人毁了。
“你……你肯定是用了外挂!”林雨萌硬着头皮说,声音都在抖,“或者代打!对!肯定是代打!你找人帮你打的!”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嗡嗡嗡的。
“外挂?不可能吧,比赛现场打的……”
“代打?她本人就在那儿,怎么代打?又不是上网吧”
“林雨萌这是输不起啊……”
林雨萌的脸涨得通红,跟猪肝似的,但她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沈星晚,你敢不敢当着大家的面说,你刚才那些作是你自己打的?!”
沈星晚看着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林雨萌莫名觉得后背发凉,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我打了,”沈星晚一字一顿地说,“你有意见?”
林雨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跟离了水的鱼似的。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林雨萌,够了。”
众人回头。
校长气喘吁吁地跑上来,身后跟着教导主任和几个老师,一个个跑得满头大汗。
林雨萌眼睛一亮:“校长!沈星晚她——”
“闭嘴!”校长狠狠瞪了她一眼,那眼神跟刀子似的,然后转向沈星晚,脸上瞬间堆满笑容,跟变脸似的。
“沈星晚同学,你没事吧?没被这些人扰吧?”
沈星晚看着他,点点头:“没事。”
校长松了口气,然后扫视四周,板起脸:“都散了!围着什么?不用上课吗?”
人群慢慢散去,边走边回头看。
林雨萌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跟调色盘似的。
她想不通,校长怎么会亲自跑来,还这么护着沈星晚?
校长没理她,对沈星晚招招手:“沈同学,你跟我来一下,校长室有人找你。”
沈星晚愣了一下。
有人找她?
她看了一眼陆执砚。
陆执砚微微点头。
沈星晚跟着校长离开。
身后,林雨萌咬着嘴唇,盯着她的背影,眼里满是怨毒,恨不得盯出两个洞来。
陆执砚从她身边经过,脚步顿了一下。
“林雨萌,”他淡淡地说,声音不高,却让人心里发毛,“适可而止。”
林雨萌浑身一僵。
等她回头,陆执砚已经走远了。
校长室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另一个是年轻女性,穿着职业装,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坐得笔直。
看到沈星晚进来,两人同时站起来。
中年男人率先开口,笑容温和:“沈星晚同学?你好,我是市电竞协会的副会长,我姓陈。”
沈星晚点点头:“陈会长好。”
陈会长眼睛亮了一下:“你认识我?”
沈星晚摇头:“不认识,猜的。”
陈会长笑了:“有意思。”
他示意沈星晚坐下,然后开门见山:“沈同学,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沈星晚看着他。
陈会长一字一顿地问:“你和三年前的世界冠军‘暗星’,是什么关系?”
校长室里安静了几秒,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沈星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没什么关系,”她说,“就是模仿她的作。”
陈会长盯着她,目光锐利,跟X光似的。
旁边的年轻女性低头在平板上划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沈星晚。
“沈同学,”她说,“这是我们请专业分析师做的对比图。左边是你今天的作轨迹,右边是暗星三年前世界赛的作轨迹。重合度98.7%。”
沈星晚看着那张图,沉默。
两条轨迹线,几乎叠在一起,跟复制粘贴似的。
陈会长继续说:“模仿能达到这种程度,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你是她的亲传弟子,要么……”
他顿了顿,盯着沈星晚的眼睛。
“你就是她本人。”
沈星晚依然没有说话。
陈会长等了几秒,叹了口气。
“沈同学,我明白你的顾虑。当年暗星突然退役,外界众说纷纭。但今天我来,不是想揭你的底,而是想帮你。”
沈星晚终于开口:“帮我?”
陈会长点头:“电竞协会有一个‘特殊人才保护计划’,专门针对你这种情况——因为某些原因隐退,但突然暴露身份的选手。我们可以给你提供法律保护、网络安全支持,必要时甚至可以申请警方介入。”
沈星晚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电竞协会会主动提出保护。
陈会长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三年前的事,我们多少知道一些。那时候我们没能保护你,是我们的失职。现在你回来了,我们不想再犯同样的错误。”
沈星晚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需要我做什么?”
陈会长笑了笑:“很简单,注册成为职业选手。”
沈星晚皱眉。
陈会长继续说:“不用你打比赛,只是挂个名。这样我们就有正当理由保护你。而且……”
他顿了顿,看着沈星晚的眼睛。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帮你查当年的事。”
沈星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当年的事。
那个她打假赛的赌博集团。
那个害言午失踪的黑手。
那个让她隐姓埋名三年的噩梦。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校长室的门被推开了。
陆执砚走进来,目光扫过屋内,最后落在陈会长身上。
“陈叔,”他说,“好久不见。”
陈会长看到陆执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小砚?你怎么在这儿?”
陆执砚走过去,在沈星晚身边站定。
“她是我朋友。”他说,“我来陪她。”
陈会长看看陆执砚,又看看沈星晚,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还带点八卦的味道。
“原来如此。”他点点头,“那正好,你在的话,我就更放心了。”
他站起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沈星晚。
“这是注册表格,你考虑一下。想好了随时联系我。”
沈星晚接过文件,点点头。
陈会长带着年轻女性离开。
校长连忙起身相送,点头哈腰地说:“陈会长慢走,有空常来……”
门关上。
校长室里只剩下沈星晚和陆执砚。
沈星晚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没有说话。
陆执砚站在她身边,也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沈星晚抬起头,看着他。
“你认识他?”
陆执砚点头:“我爸的朋友。”
沈星晚沉默了一秒,然后问:“你觉得我应该注册吗?”
陆执砚看着她,认真地说:“我觉得你应该做你自己想做的事。”
沈星晚愣了一下。
陆执砚继续说:“不管你注册还是不注册,不管你打不打比赛,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都会保护你。”
沈星晚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
这人说话,怎么总是这么直接?
她移开视线,把文件收起来。
“我再想想。”她说。
陆执砚点点头:“好。”
两人走出校长室。
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片明亮的光影,一格一格的。
沈星晚走在他身侧,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她问,“刚才林雨萌的事,你跟她说什么了?”
陆执砚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说:“没什么,就是让她适可而止。”
沈星晚看着他。
陆执砚没再解释。
但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与此同时,教学楼另一侧。
林雨萌躲在楼梯间里,拿着手机,手指发抖,像得了帕金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查到了?”
林雨萌咽了口唾沫:“查到了。她叫沈星晚,高二三班,特长生,成绩一般,家庭一般,没什么特别的。”
对面沉默了一秒。
“就这些?”
林雨萌连忙说:“表哥,我真的尽力了!她资料太净了,什么都查不到!我托了好几个人都查不到!”
对面冷哼一声。
“净?越是净,越有问题。”
林雨萌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对方没回答,只是说:“继续查。挖地三尺也要查出她的底细。”
林雨萌咬咬牙:“好。”
挂断电话,她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口剧烈起伏。
表哥的势力她知道,黑白两道都有人。如果连他都查不到沈星晚的底细……
那沈星晚到底是什么人?
她想起今天沈星晚比赛时的样子,想起她最后那个笑容,想起陆执砚站在她身边时的表情。
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像火山要喷发似的。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穷丫头,能得到这么多人的关注?
凭什么陆执砚那么护着她?
她攥紧手机,指节发白,眼里闪过一丝怨毒。
沈星晚,你给我等着。
晚上,女生宿舍。
沈星晚坐在床上,盯着那份注册表格,发呆。
姜颜趴在旁边,眼睛亮晶晶的,跟俩小灯泡似的:“星晚,你真的就是暗星?!”
沈星晚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姜颜继续追问,跟机关枪似的:“那个零点突袭真的是你发明的?!你三年前真的打过世界赛?!你为什么要退役?!你现在还打吗?!”
沈星晚被她吵得头疼,把枕头拍在她脸上。
“闭嘴,让我想想。”
姜颜把枕头拿开,委屈巴巴地说:“我就是好奇嘛……”
沈星晚叹了口气。
她知道,瞒不住了。
从今天那场比赛开始,从那段视频被传到网上开始,从陈会长找上门开始——
她的身份,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但注册职业选手……
她想起三年前的事,想起那些人的威胁,想起言午为了保护她失踪。
如果注册了,那些人会不会再找上门?
如果不注册,她能保护自己吗?
手机震动。
是陆执砚发来的消息。
“还在想?”
沈星晚回复:“嗯。”
陆执砚:“想好了吗?”
沈星晚看着这个问题,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回复:“如果注册了,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发送完,她突然觉得心跳加速,砰砰砰的。
这话问得……怎么这么想表白?
她正想撤回,陆执砚已经回复了。
只有一个字。
“会。”
沈星晚盯着这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她又发了一条消息:“那如果我不注册呢?”
陆执砚秒回:“也会。”
沈星晚看着这两个“会”,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她回复:“知道了。”
陆执砚:“所以决定是?”
沈星晚深吸一口气,在输入框里打下:
“注册。”
发送。
几秒后,陆执砚回复:“好。我陪你。”
沈星晚看着这三个字,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像喝了杯热茶。
窗外,月光洒进来,铺了一地银白。
她把那份注册表格放在膝盖上,拿起笔,一笔一划地填上自己的名字。
沈星晚。
旁边,姜颜已经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偶尔还吧唧一下嘴。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陆执砚:“晚安,沈星晚。今晚也是好梦。——LK”
沈星晚回复:“晚安,陆执砚。”
发完,她放下手机,躺下来。
看着窗外的月光,她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陆执砚说“我陪你”。
陪她注册?
陪她面对那些人?
还是……
陪她一辈子?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耳朵红了。
同一时间,男生宿舍。
陆执砚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那个刚刚填好的注册表格。
沈星晚。
暗星。
他终于等到她做出这个决定。
手机震动。
是加密消息。
发件人:国安部。
“确认目标‘暗星’已同意注册职业选手。据保护计划,即起升级为一级保护对象。你作为主要联系人,需24小时保持通讯畅通,随时报告情况。”
陆执砚回复:“收到。”
第二条消息弹出来。
“另,境外IP攻击频率再次上升,目前已达到每秒612次。疑似有组织在背后控。务必加强防护。”
陆执砚回复:“已加装十二层防护墙,继续监控。”
第三条消息,来自私人号码。
“小砚,听说你那个姑娘上热搜了?爷爷看到了,直夸她厉害。什么时候带回来见见?”
陆执砚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起。
他回复:“快了。”
对方秒回:“快了是多久?”
陆执砚想了想,回复:“等她愿意的时候。”
对方发来一串哈哈哈,满屏都是笑:“行行行,我不催。你自己把握。”
陆执砚收起手机,看向窗外。
月光很亮,又大又圆。
他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扎着两个小辫子、总是追在他身后喊“小砚哥哥”的小女孩。
那时候他们两家住对门,天天一起玩,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
后来她家出了事,她失踪了。
他找了她很多年,一直没找到,都快放弃了。
直到那天在天台上,看到她画画的样子。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虽然她长大了,变了模样,但那种专注的神情,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沈星晚。
你知道吗?
我们二十年前就认识了。
陆执砚弯了弯嘴角,收回目光。
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等她准备好了,他会告诉她。
窗外,月光静静洒落。
他打开手机,看着那个对话框里她的头像,轻轻说了句:
“晚安,星晚。”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