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宴会后的几天，风平浪静。沈初蕴依旧过着深居简出的生活，偶尔能感觉到似乎有人在附近路过或者有陌生的车辆短暂停留，他知道那是林易派来“近距离看着他”的人。他并不在意，反而有种微妙的安全感——至少说明大佬还没对他失去兴趣。
那张黑色的名片被他藏在最安全的地方，像一枚沉睡的钥匙，等待合适的时机再次启用。他并没有急着打电话，他知道，过于主动反而会显得廉价和可疑。他需要等待，等待一个能自然衔接、并且能再次凸显自己价值的机会。
这个机会，在他穿书而来的第十天，伴随着一段突然清晰起来的剧情记忆，悄然降临。
那天下午，他正用那台贴满闪钻的电脑浏览财经新闻，一条关于城西某块地皮竞标的短讯划过屏幕，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记忆中的某个闸门。
原著片段回顾：林易前期的一个重要挫折，源于一次看似十拿九稳的政府。他投入了大量资金和精力竞标城西一块规划中的科技园区用地，志在必得。然而，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对手提前获得了内部消息，知道那块地附近即将规划建设一个大型垃圾处理中转站和高压走廊，环境评估本不可能通过。他们故意抬价，引诱林易以远超实际价值的价格中标，结果很快因环境问题被无限期搁置，导致林氏集团资金链一度非常紧张，也给了主角攻顾宸趁机崛起的空间……
沈初蕴猛地坐直了身体，心脏怦怦直跳。
就是这件事！原著里林易吃的第一个闷亏，时间就在近期！新闻里提到的竞标预热，正好对上了！
他立刻仔细搜索了关于那块地皮的所有公开信息，果然，所有的报道和分析都是一片看好，吹捧其地理优势和发展潜力，丝毫没有提及任何环境规划的隐患。这陷阱做得相当隐蔽。
怎么办？直接打电话告诉林易？说“我听说那块地有问题”？太苍白无力了，像随口编造的谣言，本不可能让多疑的林易相信，反而可能打草惊蛇，或者让林易觉得他别有所图、手段低劣。
他需要一种更自然、更可信的方式。
沈初蕴在房间里踱步，大脑飞速运转。他回忆起宴会上林易那个助理徐明，做事练，应该是林易非常信任的心腹。通过徐明来传递信息，会不会比直接联系林易更不显得突兀？而且，可以用一种“偶然发现、不确定真假、但觉得事关重大所以上报”的姿态。
对！就这样！
他不再犹豫，拿出手机，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名片上那个号码。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起，传来徐明一如既往冷静无波的声音：“您好，哪位？”
“徐助理，您好，我是沈初蕴。”沈初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一丝不确定和谨慎，“很抱歉打扰您。有件小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也可能是我多心了，但觉得或许应该让您知道一下。”
“沈先生请讲。”徐明的语气没有变化，但沈初蕴能感觉到对方在认真听。
“我……我今天偶然在网上看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学环境工程的同学发的朋友圈，”沈初蕴开始编织半真半假的说辞，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带着点犹豫和不确定，“他好像参与了某个政府规划的初期调研，抱怨工作辛苦压力大。里面模糊地提到了城西B-07地块，就是最近新闻里很热的那块科技园用地……说那边的地下水质和一些环境参数好像有点……异常，后续可能会很麻烦。他说得很含糊，很快就删掉了，但我正好看到了。”
他顿了顿，继续加重这种不确定但担心的语气：“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也许他只是随口抱怨，或者我看错了。但想到林先生最近可能也在关注这方面的信息……就觉得，万一有点关联呢？这种消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吧？所以就想跟您提一句，或许……值得稍微留意一下相关的环境评估报告？”
他没有直接说“那块地不能买”，而是提供了一个看似偶然获得的、模糊的、需要进一步核实的“风险提示”。这样既给出了关键信息，又完美地避开了“未卜先知”的嫌疑，显得他只是在热心提供一個可能有用的线索，至于真假和价值，由你们自己去判断。
电话那头的徐明沉默了几秒钟。城西B-07地块，确实是林氏集团目前重点考察的目标之一，前期初步调研反馈良好，团队正在做最后的竞标方案评估。突然听到这样一个消息，确实非常意外。
“您那位同学的名字和单位方便透露吗？”徐明谨慎地问。
“呃，他叫李锐——”沈初蕴随口编了个常见名字，“具体单位我不太清楚，好久没联系了，就是偶然看到朋友圈。”沈初蕴早就准备好了应对，“而且他很快就删了，我也不确定是不是我理解错了意思。所以我才说，可能是我多心了，您听听就好。”他再次强调消息的不确定性。
“好的，我明白了。谢谢您提供的消息，沈先生。”徐明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我会留意一下这方面的情况。”
“不客气不客气，希望能有点用。那……就不打扰您了。”沈初蕴客气地说完，等对方先挂了电话，他才松了口气，放下手机。
手心又是一层汗。他知道，徐明一定会立刻去核实。虽然消息来源模糊，但涉及重大，以林易谨慎多疑的性格，绝对不会忽视任何潜在风险。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果然，不到两个小时，徐明的电话就打回来了。这一次，他的语气虽然依旧克制，但明显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和……探究。
“沈先生，再次感谢您。”徐明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我们通过一些渠道紧急复核了B-07地块及周边区域的远期规划草案，发现了一些之前被忽略的……潜在环境制约因素。您的消息非常及时。”
虽然徐明说得含蓄，但沈初蕴立刻明白了——他们查到了！那个垃圾中转站和高压走廊的规划是真实存在的！只是被隐藏得很深，或者尚未正式公开！
“啊？真的有问题吗？”沈初蕴立刻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后怕，“那……那太好了，幸好留意了一下！没造成什么麻烦就好！”
“林总让我转达他的谢意。”徐明继续说道，“另外，林总想问，您今晚是否有空？他想请您共进晚餐，地点在雅萃阁。”
林易亲自邀请晚餐！沈初蕴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这不仅仅是谢意，这更是一次正式的、面对面的价值评估和……进一步的试探。
“有空！我有空的！”沈初蕴压下心中的激动，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谢谢林先生，我会准时到的。”
晚上七点，沈初蕴再次坐上了那辆黑色的宾利，来到了位于市中心顶层的雅萃阁餐厅。这是一家以绝佳城市景观和私密性著称的高级餐厅。
侍者将他引到一个安静的包间。林易已经到了，正临窗而立，俯瞰着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搭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比起宴会时的正式冷峻，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随性，但那股强大的气场依旧不容忽视。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沈初蕴身上。依旧是那双深邃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林先生。”沈初蕴乖巧地打招呼。
“坐。”林易示意了一下餐桌。
菜品早已安排好，精致可口。用餐期间，林易并没有过多提及地皮的事情，只是偶尔问几句无关痛痒的话，比如菜品是否合口味，或者评论一下窗外的景色。
沈初蕴吃得有些拘谨，但尽量表现自然。他知道，正题还在后面。
果然，餐后甜点上来时，林易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重新聚焦在沈初蕴脸上，语气平淡地开口：“城西那块地，你是怎么想到要去留意环境问题的？”
来了。真正的考验来了。
沈初蕴放下小勺，坐直身体，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眼神努力显得真诚又带着点小聪明：“其实……也不完全是偶然。我知道自己之前名声不好，也没什么本事。林先生您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总得……想办法证明自己不是那么一无是处吧？”
他微微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我就想着，多看看新闻，特别是您可能感兴趣的商业地产方面的，看看能不能瞎猫碰上死耗子，找到点什么有用的信息……正好就看到我那个同学发的模糊消息了。我就想，万一呢？就算搞错了，顶多就是被您觉得我异想天开，但要是万一有点用呢？”
这番说辞，把自己放在了一个努力想要证明价值、有点小投机但心思不坏的位置上，完美解释了他为什么会去关注一个看似不相领域的信息，并且愿意冒险上报。
林易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轻轻敲击，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遥远的城市噪音作为背景音。
忽然，林易开口，换了一个话题：“你似乎，和以前很不一样。”
沈初蕴的心猛地一提。终于还是问到这个问题了。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苦涩和无奈，演技全开：“人……总是会醒的吧。以前蠢，撞了太多次南墙，头破血流，也该知道疼了。有些东西，明明不属于自己，再怎么折腾，除了让人看笑话，没有任何意义。”他意有所指地暗示了对顾宸的放弃。
“所以，就想换条路走走？”林易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嗯。”沈初蕴重重地点了下头，眼神里透出一股渴望改变的决心，“就想……换个活法。也许还是很难，但总得试试。”
林易看着他，看了很久。眼前的少年眼神清澈，带着一丝脆弱，却又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和他手中那份厚厚的、记录着各种愚蠢行为的调查报告，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割裂感。
这种割裂感，以及他今天展现出的、某种难以解释的“运气”或者说“敏锐”，让林易心中的探究欲更浓了。
“很好。”最终，林易只说了这两个字。他拿起桌上的红酒杯，向沈初蕴示意了一下。
沈初蕴受宠若惊，连忙拿起自己的果汁杯，小心翼翼地和他碰了一下。
玻璃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一刻，沈初蕴知道，他初步通过了这次价值证明的考验。他在林易这里，不再仅仅是一个“可能知道点秘密的奇怪家伙”，而是一个确实能带来“意外惊喜”和实际价值的存在。
虽然前路依旧未知，但至少，他朝着“抱紧金大腿”的目标，又稳稳地迈进了一大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