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白婧姿匆匆离开后，专柜里的空气好像都凝滞了几秒。
李经理看着剩下这两位年轻客人。
“卜小姐，”
她转向卜乐荞，语气更加柔和，“您看，要不要再去试试刚才那几件？或者，我再给您拿一些别的款式来看看？”
“我……”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了”，或者“改天再来”。
“去试。”
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声音打断了她。
卜乐荞身体一僵，抬眼看去。
柯京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起了手机，站直了身体。
他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但眼神扫过来，带着点不容置疑。
“我妈交代的，挑到合适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她付钱。”
最后三个字说得轻飘飘，却像一块石头砸在卜乐荞心上。
是啊，是白婧姿要给她买，是柯家付钱。
她没资格挑剔，也没资格说不。
李经理立刻接话：“对对对，卜小姐，您别客气。柯太太交代了，一定要让您挑到满意的。来，您再看看这件，刚到的秋季新款，我觉得特别适合您的气质……”
几个店员也围了上来，热情地推荐着。
卜乐荞被她们半劝半推地，又拿了两条裙子，走向试衣间。
试衣间很大，有柔软的沙发凳和明亮的灯光。
卜乐荞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看着手里两条裙子，一条是浅蓝色的抹小礼裙，面料带着细闪，另一条是藕粉色的吊带长裙，裙摆有层层叠叠的薄纱。
她犹豫了一下，先拿起了那条浅蓝色的抹裙。
比起蓬蓬的纱裙，这条看起来稍微“常”一点，虽然对她来说，也足够隆重了。
换衣服的过程有些艰难。
裙子是修身款式，布料顺滑，她小心翼翼地套上去，调整好抹的位置。
前面还好，但后背的拉链，在肩膀下面的位置，她自己反手去够，试了几次，都只能拉到一半，就卡住了。
用力拉了几下，拉链纹丝不动，好像是被什么布料卡住了。
卜乐荞有点着急，又试了几次，还是不行。
后背暴露在冰凉的空气里，让她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没办法，只能叫人帮忙。
她轻轻拉开试衣间的门，只开了一条缝，探出头去，想找刚才那个李经理或者别的店员。
外面，李经理和其他几个店员都不在视线范围内，可能去仓库拿衣服了。
只有柯京栩，还靠在之前那个柜台边，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动，似乎在回信息。
卜乐荞看到是他，立刻想把头缩回去。
但柯京栩好像感觉到了视线，抬起了头，目光正好对上她只露出小半张脸、有些慌乱的眼睛。
空气安静了一瞬。
卜乐荞硬着头皮，小声开口：“那个，可以帮我叫一下店员吗？拉链卡住了。”
柯京栩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手指在手机上点了两下，似乎在回完最后一条信息，然后收起手机，直起身，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卜乐荞心里一紧，下意识想把门关上。
“她们去后面仓库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柯京栩已经走到了试衣间门口，语气平淡，“哪卡住了？”
“不、不用了，我等她们回来……”
卜乐荞想把门缝关小。
“麻烦。”
柯京栩没什么耐心地吐出两个字，然后伸手，抵住了试衣间的门，“转过去。”
他的语气算不上好，但动作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卜乐荞僵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背后拉链卡着的地方有点凉，而且这样半开着门和他在门口僵持，更奇怪。
她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慢慢地转过身，把后背对着门口，手紧紧抓着抹裙的前襟，生怕它滑落。
试衣间里的灯光很亮，清晰地照出她的后背。
裙子是抹设计，整个肩膀和后背大片肌肤都着。
她的皮肤很白，在灯光下像上好的瓷器，细腻得看不到毛孔。
因为紧张，肩胛骨微微收紧，漂亮的蝴蝶骨形状清晰可见。
脊柱沟一路向下，在腰窝处形成两个诱人的凹陷，然后没入被裙腰束紧的纤细腰肢。
她的骨架很小，腰细得仿佛一只手就能握住。
但该有的曲线却一点不少，臀形挺翘，被修身的裙料包裹出流畅的弧度。
柯京栩站在她身后，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片毫无遮挡的肌肤上。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空气好像变得更安静了，只有试衣间外隐约传来的商场背景音乐。
卜乐荞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背上，那目光如有实质，让她的皮肤都开始发烫。
过了大概两三秒，或许更久，她才感觉到微凉的指尖，碰触到了她后背的皮肤。
是柯京栩的手指，碰到了卡住拉链的那一小块布料。
卜乐荞浑身一颤，差点叫出声。
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把那声惊呼压回去。
他的手指很凉，带着一点燥的触感。
他没有立刻去拉拉链，而是用指尖捏住了卡在拉链齿里的那一点布料边缘，轻轻地往外拽了拽。
动作不算温柔，但很稳。
布料被扯出来一点，拉链的阻力小了。
然后，他的手指捏住了拉链头。
冰凉的金属拉链头不可避免地再次碰到了她的皮肤。
卜乐荞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后背的肌肉绷得更紧。
“别动。”
身后传来他低低的声音，带着点命令的口吻。
卜乐荞立刻不敢动了，僵硬地站在那里，连呼吸都放轻了。
拉链被缓缓地向上拉。
金属齿咬合的声音在寂静的试衣间里格外清晰。
他的动作很慢，手指偶尔会蹭到她后背的皮肤，每一次轻微的触碰，都让卜乐荞头皮发麻，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很淡的气息，不是香水，就是他本身的味道，清冽中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压迫感，混合着专柜里昂贵的熏香，将她整个笼罩。
拉链终于拉到了顶端，卡紧。
背后的凉意被布料覆盖，但那种被他指尖触碰过的、火烧火燎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好了。”
柯京栩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似乎低沉了一点。
他没有立刻退开，手还搭在拉链顶端的位置，停顿了大概一秒。
卜乐荞甚至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她后颈的皮肤。
然后，他收回了手。
卜乐荞几乎在同时，猛地往前跨了一小步，拉开了距离，然后迅速转过身，面对着试衣间的墙壁，不敢回头。
她的脸已经红透了，连耳朵尖都红得滴血。心脏在腔里狂跳，撞得她肋骨都发疼。
“谢谢。”
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身后没声音。
卜乐荞等了几秒，才敢用余光往后瞥了一眼。
试衣间的门已经被他从外面带上了，缝隙里看不到人影。
她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连忙扶住旁边的墙壁。
后背被他碰过的地方，还在隐隐发烫。
她在试衣间里又待了好几分钟，等脸上的热度稍微退下去一点，心跳也没那么快了，才深吸一口气，看向试衣间里的全身镜。
镜子里的女孩，穿着浅蓝色的抹小礼裙，裙子剪裁合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流畅的身体曲线。
皮肤白皙，锁骨精致，肩膀和后背的线条优美。
蓝色衬得她皮肤更白，细闪的面料在灯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
的确很好看。
好看得有点不像她自己。
卜乐荞看着镜中的影像，有些恍惚。
裙子很美，但她却觉得浑身不自在，好像偷穿了别人的衣服。
外面传来李经理和其他店员回来的声音，还有她们压低的说笑声。
卜乐荞又做了几个深呼吸，才伸手拉开试衣间的门，走了出去。
李经理一看到她，眼睛立刻亮了：“哎呀！卜小姐！这条裙子太适合您了！简直就是为您量身定做的！这颜色，这剪裁，把您身材的优点全显出来了！”
其他店员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夸赞。
“真的好好看！像个小公主！”
“卜小姐皮肤白，穿蓝色特别显气质！”
“腰好细啊！这裙子腰线收得真好！”
卜乐荞被她们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柯京栩不知什么时候又坐回了休息区的沙发上，手肘撑着膝盖，手里拿着手机，但眼睛并没有看屏幕，而是看着她。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很深，看不出在想什么。
只是那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的肩膀，再到被裙子紧紧包裹的腰身，最后又落回她脸上。
卜乐荞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李经理还在热情地推荐：“卜小姐，您再试试那条藕粉色的！那个颜色更温柔，裙摆也漂亮，走路的时候特别飘逸！”
“不用了……”
卜乐荞连忙摆手，“这条，就这条吧。”
她只想赶紧结束，赶紧离开这里。
“那怎么行，多试几件嘛，挑最合适的。”
李经理不由分说，又把那条藕粉色的长裙塞到她手里，“试试这条，肯定也好看！快去快去！”
卜乐荞被她们推着，只好又抱着那条藕粉色的裙子，逃也似的重新钻回了试衣间。
关上门，她背靠着门板，感觉比刚才拉链卡住时还要紧张。
门外，店员们的夸赞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低声的交谈和整理衣服的声音。
但卜乐荞知道，那道沉沉的视线，似乎还隔着门板，落在她身上。
她低头看着怀里柔软的藕粉色纱裙，却一点试穿的欲望都没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