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许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咽下口中的食物,抬起头,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打量着他,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反问:“那你想我怎么体贴你?”
顿了顿,她又指了指满桌的菜,“还有,你不饿吗?”
怎么体贴?
这个问题,瞬间把栖梧问住了。
人类女子该如何体贴自己的丈夫?
在他贫乏的人类社会知识库里搜索了半天,只找到一些模糊的概念:比如,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生儿育女,相夫教子……
他看了一眼桌上现成的饭菜,又看了一眼对面只想饭的女人,陷入了沉默。
这些好像都对不上。
想了半天,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好抬眸,看着吃得正香的沈知许,有些不自在地宣布道:
“你是我的人,以后要注意些,莫要和其他男人眉来眼去。那样,会惹我不高兴的。”
“嗯。”
沈知许毫无诚意地应了一声,权当是安抚。
心中却已经彻底打定了主意。必须尽快和这个男人分开!
身份来历神秘诡异,脑回路清奇,还自带顶级大男子主义,走到哪儿都是行走的荷尔蒙,狂蜂浪蝶不断。
这种人在她的人生里,就等于两个字——麻烦。
天大的麻烦!
必须有多远,离多远!
自以为教训了沈知许的栖梧,听到她的回应,终于安心的拿起筷子,径直伸向自己点的那盘板栗烧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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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思各异的两人,一顿饭吃得很是沉默。
许是真的饿了,也许是很久没有吃过人类做的食物,栖梧也埋头专心饭。
结了账,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饭店。
夜风微凉,沈知许按了下车钥匙,拉开了车门。
正要上车时,就见一个急匆匆的身影,从饭店追了出来。
来人正是娜娜,她跑到栖梧面前,许是跑得急,口正剧烈地起伏着。
娜娜警惕地朝四周扫了一眼,才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急切和期待。
“小哥哥,我家也很有钱。只要你做我男朋友,我每个月给你五万,不,十万!我再送你一套市中心的房子,行不行?”
说完,她就那么眼巴巴地望着栖梧,仿佛在看一件势在必得的商品。
栖梧的眉心拧成一个川字,他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拉开了与娜娜的距离。那双清冷的眼眸里,嫌恶的情绪几乎凝成了实质。
看着面前画妆画的像鬼似的娜娜,冷冷的吐出一句话。
“滚!污糟的玩意儿!”
娜娜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随即化为恼羞成怒的涨红。
她抖着手指,愤愤地指向一旁看戏的沈知许,目光却还是贪婪地胶着在栖梧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上。
变得尖利的声音中,满是不甘。
“我比她年轻好看,我家里也有钱有势,你何必非要跟着这个老女人?”
顿了一下,声音瞬间变缓,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与委屈。
“小哥哥,我们才是同龄人,在一起才会有共同话题。”
又被内涵是老女人,沈知许抱着臂,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老女人怎么了?
老女人吃你家大米了?
再看娜娜那张脸,眼线都快飞到太阳去了,也不知是哪家影楼培训出来的手艺。没皮没脸,毫无自重,拿什么跟她比?
论家世,这个娜娜叵许真的比她好。
可论其他,她沈知许能称自己为半个人,这个娜娜那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兽。
沈知许心中腹诽,正想开口呛回去,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浑身一僵,刚到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
“栖梧,住手!”
她厉喝一声,想也不想就朝着栖梧冲了过去。
只见栖梧那只骨节分明、堪称艺术品的手,此刻正死死掐着娜娜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他那张俊美绝伦的脸上,再无温和,只剩下冰冷的意。
“污糟的玩意儿!浑身上下臭如粪坑!凭你,也敢与我栖梧的女人相比?”
“你哪来的自信?”
话音落下,他五指猛然收紧。
娜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双脚在空中无力地乱蹬,带有漂亮花纹,长如厉鬼的的手死命抓挠着栖梧的手腕,却撼动不了分毫。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声,眼看就要翻了白眼。
沈知许心头一跳,已经扑到近前。
她用尽全力去掰栖梧的手,可那只手却如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栖梧!快放开她!你想闹出人命吗?”
“快放手!再不放手,你要搭上性命,我也会被认为是同谋的!”
听到她的话,栖梧那双浸满意的眸子终于动了动,缓缓转向她。
他盯着沈知许焦急的脸看了几秒,大手猛地一松。
娜娜像个破烂的麻袋,直直地摔在地上。
她捂着脖子,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冲开浓厚的妆容,留下一道道狼狈的沟壑。
栖梧却看都没看地上的女人一眼。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沈知许,眼中是纯粹的不解和困惑。
“她一再骂你,你不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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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许没理他,弯腰想去扶娜娜,手还没碰到人,手腕就被人攥住。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拽了起来,力气大得让她踉跄了一下。
栖梧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地上还在呕的娜娜,那眼神,像在看一只碍眼的虫子。
“栖梧,你什么?松手!”沈知许挣扎着,可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心下却疯狂吐槽,这男人身形看着削瘦,怎么会这么有劲?
娜娜那小身板,一米五出头,他单手拎起来不费劲。
可她沈知许净身高一米六八,体重一百零六斤,怎么到了他手里,也跟拎小鸡似的?
栖梧本不听她说什么,拽着她走到车边,拉开车门,不由分说地将她塞进了驾驶座。
“砰!”
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他绕到副驾,上车,落座,一气呵成。
“开车。”他盯着她,语气中满是命令。
沈知许后背僵直,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不敢再这尊煞神。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心平气和,“我就是看看娜娜的情况,万一真出了事,我们是要负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