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批准行动。”
陈岩首长的声音刚落，玉佩就传来一阵细微的余震，像远处滚过的雷。
山洞里静得能听见洞壁滴水的“嗒嗒”声，这静默足足撑了一息，才被赵平带着颤音的声音打破：
“小庞，你真的想好了？”
庞斑靠在石壁上，左肋的伤口被硌得发疼，血痂裂开，新血渗出来，顺着石壁流成细痕。“赵组长，我没有时间想。”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掌心沾着岩甲蜥的脑浆，又腥又黏，“每天在妖兽牙缝里抢命，多活一刻都是赚的。我只想赌一把。”
“庞斑同志，我们尊重你的选择！”
李院士清亮的声音突然炸响，背景里还混着笔尖刮过纸张的“刺啦”声，透着科学家特有的狂热，
“但在你拍板前，我要让你亲眼看见，我们为你铺的路。”
“路？”
“是手术方案。”李院士的声音快得像连珠炮，
“这三个月你猎的九十九只妖兽，不是你的药，是我们的活样本！我们把它们的DNA拆成片段，跟你的血脉数据比对着，算盘珠子似的噼啪算，比对了上亿次，终于算出了优化你血脉的方程式！”
“我该怎么做？”
庞斑攥紧玉佩，妖力顺着指缝往里灌——他没闲心听铺垫，只想要能活命的法子。
“稳住妖力，别断！”李院士急声道，“我们把数据投到你面前！”
玉佩突然亮起柔和的白光，光线打在对面石壁上，晃出一片跳动的光幕。
光点聚散间，一幅经脉图渐渐清晰，灰扑扑的能量流在图里缓慢蠕动，像裹了泥的水。
“这是你练《炼血术》的模样。”
李院士的声音成了旁白，
“灰色的是你炼化的妖力，看见那些飘着的红点没？”
庞斑眯起眼——那些红点像血痂似的粘在能量流上，跟着一起动，却总在拖慢速度。
他突然懂了，难怪每次吸完妖力，经脉都像被砂纸磨过。
“那是你猴妖血脉和妖兽血脉的冲突。”
李院士的声音提了三分，“炼血术能去毒，却去不了！这些红点就是杂质，堵着你的经脉，也封死了你的上限！”
光幕突然一变，一条淡金色的DNA链从旁边游出来，螺旋纹路里像藏着细碎的雷，亮得晃眼。
“这是我们给你造的‘催化剂’——以你的猴妖血脉为底，剔掉所有冲突片段，再把数十种妖兽的强韧、自愈、敏捷基因嵌进去，我们叫它……斗战胜佛血脉。”
金色链条缓缓扎进灰色能量流，像烧红的针戳进猪油。
奇迹发生了——那些顽固的红点，碰到金链就像遇火的火星，滋滋地灭了，连点灰都没剩。
原本浑浊的灰色能量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纯、变亮，最后也染上了淡金，运转速度快了足足三倍，在经脉图里奔涌得像条小江。
庞斑的呼吸都停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石壁，指甲缝里渗出血——这已经不是修行，是把他的命拆开，再拼出个新的。
“这是体内的革命。”李院士的声音里满是期待，
“我们把基因药剂通过玉佩传给你，你用自己的妖力当船，把它送进每血管、每块骨头、每个细胞里。这就是换血，强行扒掉你杂血的壳，给你换副新基。”
他顿了顿，报出的数字像重锤砸在庞斑心上：
“成功了，你吸妖力的效率翻七倍，身体强度、自愈力全是质的飞跃，瓶颈？直接砸开！”
七倍。庞斑的喉结动了动，却没笑——他太清楚，天上掉的馅饼，从来都裹着刀子。“代价呢？”
光幕灭了，玉佩的微光映着他满是血污的脸。李院士的声音沉得像洞底的冰：“九成失败率，这还是往乐观了说。基因覆盖的时候，你的身体就是战场，两种血脉会往死里打。”
“打不过会怎么样？”
“轻则基因崩了，妖力全废，变成连猴妖都不如的废人；重则被狂暴的能量撑爆，烂成一滩血泥；还有可能……”
李院士的声音顿了顿，“变成没神智的怪物，只知道和吃。”
庞斑沉默了。他看着自己的猴爪，掌心全是老茧和新伤，指甲缝里还嵌着岩甲蜥的鳞片。
废人、血泥、怪物……和被蛇妖捏断脖子，又有什么不一样？
“我。”
两个字从他喉咙里滚出来，不大，却带着被到绝路的疯劲。
他把玉佩按在口，妖力灌得玉佩发烫，像是要把自己的命都烙进去。
玉佩那头又是长久的静，连赵平的呼吸声都轻了。“小庞，你……”
“赵组长。”庞斑打断他，声音很稳，
“要是我真成了怪物，麻烦你们通过玉佩……了我。拜托了。”
“……”赵平说不出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传过来。
“好。”陈岩首长的声音终于响起，像山落地，“李院士，开始。”
“是！”李院士的声音立刻变得果决，
“手术分三步：准备，破而后立，新生。现在是第一步，准备。你要做三件事。”
“第一，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苍蝇都不能飞进来。第二，把所有妖兽血肉全炼化，让妖力和身体都顶到巅峰——这是你唯一的本钱。”
庞斑点点头，这两点不难，他早有准备。“第三件事？”
李院士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咬着牙说：“你要亲手，打断自己的左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