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后,西山别墅。
苏浅柔被林深从医院接回来时,厉霆深甚至没有露一面。她直接被送回了二楼客房,那个离主卧最远的房间。
张妈站在门口,语气恭敬却疏离:"厉总说,苏小姐需要静养,没事最好不要出房门。"
这是软禁,比之前的"孕妇房"更彻底。
苏浅柔没有反抗,她只是沉默地走进房间,关上门,将自己扔进柔软的大床里。被子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却暖不了她冰冷的心。
孩子"没了",契约继续,她的人生仿佛又回到了原点——不,是跌入了更深的深渊。
厉霆深每晚都会回别墅,但从不来看她。他只是站在三楼走廊尽头,隔着二十米的距离,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着她的房门,像是在审视一件失败的货物。
张妈说,厉总最近脾气很差,已经开除了三个佣人,连林深都被骂了两次。
苏浅柔听着,心里毫无波澜。他的脾气,与她何?
可第三天的深夜,她还是见到了他。
那天她做噩梦了。梦里全是血,孩子凄厉的哭声在耳边回荡。她尖叫着醒来,发现床边坐着一个人影。
厉霆深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白衬衫解开了两粒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他没有开灯,只有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勾勒出他冷峻的侧脸。
"做噩梦了?"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苏浅柔蜷缩在被子里,点了点头,又摇头。
厉霆深沉默片刻,忽然伸手,似乎想触碰她汗湿的额头,却在半空中停住,转而扯了扯她滑落的被子:"好好休息。明天,让顾医生来给你复查。"
"顾医生?"苏浅柔一怔,"他不是……"
"他辞职了。"厉霆深打断她,"我把他请回来了。"
说完,他起身离开,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疲惫。
苏浅柔愣住了。他这是什么意思?顾言承明明帮着她骗他,他竟然还把人请了回来?是试探,还是……
她不敢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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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顾言承果然来了。
他穿着白大褂,提着医疗箱,在厉霆深的全程监视下给苏浅柔做检查。
"恢复得不错。"他推了推眼镜,声音专业而冷静,"但心理创伤需要更长时间恢复。建议苏小姐多出去走走,散散心。"
"她哪儿也不许去。"厉霆深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就在别墅里散。"
顾言承没再坚持,只是开了些安神的药,临走时,状似无意地说:"苏小姐最近有梦游的症状,厉总最好让人在房间里守着,免得她半夜摔着。"
厉霆深眼神微动,没说话。
当晚,张妈在苏浅柔房间里加了张陪护床,说是厉总吩咐的。
苏浅柔看着那张床,心里五味杂陈。他这是……在关心她?还是怕她跑了?
她告诉自己别自作多情,这男人只是要确保他的"所有物"完好无损罢了。
可半夜,当她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时,却发现陪护床上没人。
房门虚掩着,走廊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她悄悄下床,透过门缝,看见厉霆深站在三楼尽头那间婴儿房门口。
那是他原本给"厉家小少爷"准备的房间,现在空置了。他站在那里,手里夹着一支烟,没有点燃,只是那么站着,像一尊孤独的雕像。
苏浅柔看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也在痛。
只是他的痛,不是因为爱她,而是因为那个孩子,那个他期待了六个月、却被他亲手推开的孩子。
她轻轻关上门,躺回床上,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或许也不是完全没有心。
只是那颗心,不属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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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林深的调查有了新进展。
"厉总,关于顾医生,还有件事很奇怪。"林深递上一份资料,"他辞职后,账户里没有大额资金流动,也没有购置房产或。但他每个月都会向瑞士的一个账户汇款,金额不大,但每次都很准时。"
厉霆深翻看着资料,眼神越来越冷。
"还有,那个护士林晓晓,我们查到她在瑞士的入境记录,入境时间是……流产后的第三天。"
"继续查。"厉霆深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查她在瑞士的住址,联系人,所有细节。"
"是。"
林深退下后,厉霆深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桌上那张苏浅柔的照片。
照片是林深从医院档案里调出来的,一寸证件照,她扎着马尾,眼神清澈,笑容腼腆。
那是她还没被卷进这场阴谋时的样子。
他看了很久,忽然伸手,用指尖轻轻描摹她的轮廓。
"苏浅柔,"他低语,"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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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慕雪薇按捺不住了。
她听说苏浅柔流产,以为机会来了,精心打扮后,提着亲手煲的汤来到别墅。
"霆深哥,听说苏小姐身体不好,我特意……"
"谁让你来的?"厉霆深的声音从二楼传来,冷得像冰。
慕雪薇抬头,看见他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是全然的冷漠。
"我……我只是关心苏小姐……"
"关心?"厉霆深一步步走下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心上,"慕雪薇,你是来确认她死没死透的吧?"
"不是的!"慕雪薇脸色惨白,"霆深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我想错了?"厉霆深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动作温柔,眼神却森冷,"那你告诉我,流产那天,你给医院护士林晓晓的五十万,是什么的?"
慕雪薇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我……我不知道什么林晓晓……"
"是吗?"厉霆深收回手,接过林深递来的平板电脑,点开一段视频,"那这个,你认识吗?"
视频里,是慕雪薇和林晓晓在咖啡厅见面的画面。虽然没有声音,但慕雪薇递过去一个信封,林晓晓收下后,两人握手的画面,清晰可见。
"那天,林晓晓是唯一一个接触过保温箱的人。"厉霆深蹲下身,平视着慕雪薇,"你给了她五十万,让她把孩子交给顾言承,对吗?"
"不是的!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厉霆深打断她,"只是想确认一下,那个孩子是不是还活着?"
慕雪薇彻底崩溃了,眼泪决堤:"霆深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只是太爱你了……我怕苏浅柔用孩子绑住你……"
"爱我?"厉霆深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慕雪薇,你爱的,从来都只有你自己。"
他转身,对保镖吩咐:"把她带下去,关进地下室。"
"霆深哥!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雪儿的妹妹!"
"雪儿的妹妹?"厉霆深冷笑,"你配吗?"
门被关上,慕雪薇的尖叫声被隔绝在厚重的门外。
厉霆深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
他想起苏浅柔,想起她流产时惨白的脸,想起她梦里那句"对不起孩子"——
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住。
"林深,"他忽然开口,"去查,苏浅柔最近有没有梦游。"
"厉总?"
"她最近……"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状态不太对。"
林深愣住。
他跟了厉霆深五年,第一次听到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那不是对"所有物"的关心,那是……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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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深夜,苏浅柔果然梦游了。
她穿着单薄的睡衣,光着脚走出房间,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步步走上三楼,停在那间婴儿房门口。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门框,嘴里喃喃念着什么。
厉霆深站在她身后,没有开灯,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听见她说:"宝宝,对不起……"
"妈妈没能保护你……"
"等你长大了,会恨妈妈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割在厉霆深心上。
他忽然明白,这个女人的痛,不比他少。
他走上前,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苏浅柔猛地惊醒,看见是他,下意识往后退,却被他按住肩膀。
"苏浅柔,"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疲惫,"我们谈谈。"
这是她住进别墅以来,他第一次说"谈谈",而不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