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大乾皇都，天安城。
这里没有北境那如刀割面的风雪。
细碎的雪花飘落在琉璃瓦上，不仅不冷，反而给这座繁华的巨城增添了几分诗意。
太和殿内，地龙烧得正热。
数百儿长明灯，将整座大殿照得金碧辉煌。
文武百官身穿锦绣朝服，分列两旁。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闻得人昏昏欲睡。
龙椅之上。
大乾女帝端坐，虽然年过四十，但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凤眼含威。
只是那眼角的细纹，掩盖不住她逐渐衰败的疲态。
“陛下，江南织造局上奏，今年雪灾，丝绸产量减半，请求减免赋税……”
“陛下，礼部尚书求见，说是太后六十大寿的园林还差三百万两银子……”
朝堂上讨论的，尽是些要钱的琐事。
至于北境？
在他们看来，那里不过是流放犯人的苦寒之地，死几个人，丢几座城，只要不打到天安城，那就无关痛痒。
就在这时。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嘶吼声，打破了朝堂的死气沉沉。
“报！！！”
“北境八百里加急！！”
“拒北城急报！！”
一名背令旗的传令兵，浑身是泥，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
他跑得太急，靴子都跑掉了一只。
“噗通！”
传令兵跪在大殿中央，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启禀陛下！”
“蛮族左贤王赤那，率十万铁骑扣关！”
“九皇子秦枭……九皇子他……”
听到“十万铁骑”四个字，满朝文武瞬间炸了锅。
原本半睡半醒的老臣们，一个个吓得胡子乱颤。
龙椅上的女帝猛地坐直了身子，凤目圆睁。
“九皇子怎么了？说！”
传令兵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份染血的奏折。
“王镇将军和殿下率领三千残兵，死守拒北城。”
“血战三，弹尽粮绝。”
“最终……最终殿下身中数十箭，力竭而亡！！”
“拒北城守军，全军覆没！”
“蛮族大军，已破关而入！！”
这几句话，在太和殿内炸响。
九皇子……死了？
那个被所有人视为弃子，被发配到边疆送死的废物皇子，竟然真的死了？
站在百官之首的太子秦宸，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着头。
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
没人看得到，他那张英俊的脸上，此刻正绽放出一个极其扭曲、极其狂喜的笑容。
终于死了！
那个从小就压他一头，那个在文采上惊为天人，那个即便被废了身份发配边疆依然让他睡不着觉的秦枭，终于死了！
老天有眼！
蛮族那帮野人，这次算是帮了大忙！
秦宸死死咬着舌尖，利用疼痛强行压下嘴角的笑意。
然后，酝酿情绪。
“九弟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从秦宸口中爆发。
他猛地扑倒在地，双手捶打着金砖地面，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我的好弟弟啊！”
“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孤早就说过，北境危险，让你不要去，你偏不听！”
“是你害了你啊！是皇兄没能护住你啊！”
秦宸涕泪横流，整个人哭得几乎昏厥过去。
那模样，简直比死了亲爹还难受。
周围的大臣们见状，纷纷动容。
“太子殿下真是仁厚啊。”
“是啊，九皇子乃是庶出，且戴罪之身，太子竟然如此悲痛，真乃大乾之福。”
“殿下节哀，保重凤体啊！”
一群大臣围上来，七手八脚地搀扶着“悲痛欲绝”的太子。
龙椅上。
女帝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对于秦枭这个儿子，她并没有多少感情。
一个宫女生的贱种罢了。
若不是因为秦枭小时候展现出的天赋威胁到了太子的地位，她甚至都懒得看上一眼。
女帝的丈夫，也就是先帝，早在外征战死的早，太上皇年龄又大掌管不了朝堂。
这才轮到了她来坐这龙椅。
秦枭正是先帝和宫女的孩子。
秦枭如今死了，倒也是一种解脱。
只是……
“废物！”
女帝猛地一拍龙案，怒不可遏。
“朕给了他三千兵马，还有拒北城那样的天险！”
“他竟然连三天都守不住？”
“死便死了，还丢了朕的拒北城！让蛮族长驱直入！”
“真是丢尽了皇家的脸面！”
此时女帝还有一丝希冀。
“王镇将军在何处？他死了没有？”
“回皇上话，王镇将军他....失踪了。”
“废物，全是废物！”
女帝的声音尖锐刺耳，在大殿内回荡。
没有丝毫丧子之痛。
只有对丢失领土的愤怒，以及对秦枭无能的指责。
正在“痛哭”的秦宸，听到这话，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连母皇都这么说，看来秦枭是真的死透了，而且还要背上千古骂名。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不语的宰相李城箴，缓缓走了出来。
他身穿紫袍，两鬓斑白，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陛下息怒。”
李城箴拱了拱手，语气平稳。
“九皇子已逝，现在追究责任已无意义。”
“当务之急，是蛮族的十万大军。”
“拒北城一破，北方门户大开，若不加以阻拦，不出半月，蛮族铁骑便可饮马天安城下。”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看戏的大臣们瞬间慌了神。
“宰相大人说得对啊！”
“这可如何是好？”
“我们要不要调集禁军北上？”
“不可！禁军是护卫京师的，怎能轻易调动？”
李城箴瞥了一眼乱成一团的朝堂，心中冷笑。
这大乾，早就烂到子里了。
“陛下。”
李城箴再次开口。
“如今国库空虚，兵力不足，实在不宜与蛮族全面开战。”
“既然蛮族是为了求财，不如……”
“不如遣使求和。”
“送些金银布匹，再……和亲一位公主，或许能平息蛮族的怒火，让他们退兵。”
求和，和亲。
这两个词，像是两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大乾皇室的脸上。
但在场的文武百官，竟然大多都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打仗，只要不让他们出钱出力，送个女人算什么？
反正皇家的女儿多得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