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好了，雨丫头，咱们不哭了，这地方又脏又臭，先离开吧。”
三问老头儿说着，穆雨抹了抹眼泪，在覃宇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小宇子，现在回去，还是——？”三问老头儿看向覃宇。
“我……我想尝试，真正一只黑兽。”
正当三问老头儿准备说要不要回去的时候，穆雨忽然开口。虽然她刚才鼓起勇气，挺枪刺向黑兽，但最后那只黑兽并不是她亲手死的。要不是覃宇及时甩出一记飞刀，恐怕她现在已经被黑兽咬断脖子了。
听到她的请求，三问老头儿和覃宇对视一眼。
“姐，你想自己一只？”覃宇看着她。
穆雨抬起头，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行吧，雨丫头想自己一只，那就再抓一只下来。这次我跟你一起去，小宇子。”三问老头儿说道。
覃宇却皱起了眉：“我刚刚惊动了黑兽群，现在整个废墟城的地面上都是黑兽，现在不能去。”
他话音刚落，穆雨这才注意到他一身的血，又下意识看向他的后背。被撕破的衣服下，几道狰狞的伤口赫然在目，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弟弟！你这是怎么弄的！？”穆雨慌了。
“啊？是、是不小心被黑兽抓伤的，没事，姐，我习惯了，一会儿用火烧一下就好了。”覃宇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
“用火！？怎么能用火烧呢！？你别告诉我，你以前受伤了都是用火止血的！”穆雨盯着他，声音都在发颤。
覃宇愣了愣，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我的傻弟弟……”
穆雨心疼得眼圈又红了，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赶紧从背包里翻出医疗包，拿出消毒药水，小心翼翼地往覃宇背上的伤口上倒。
“嗯！”覃宇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闷哼出声。
“疼吗？”穆雨眼眶通红。
覃宇咬着嘴唇，硬是摇了摇头。
“这样都疼，你以前怎么敢用火止血啊！？”穆雨一边骂，一边手下动作却更轻了。
覃宇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不敢吭声。
“三问爷爷，我们回去吧，弟弟他受伤了。”穆雨抬起头“我不想再看见他为了我去拼命。”
“行，那就先回去。”三问老头儿回道
三人收拾好东西，顺着原来的下水道往回走。这一次，当穆雨再次穿过那条“尸道”时，她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只是脸色发白，却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直视那些黑兽的尸体。
覃宇先顺着生锈的铁梯爬了上去，推开井盖，回到地面。天色已经开始昏暗，他看了眼手表，才下午三点多。
“天怎么黑得越来越快了？”他皱眉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这时穆雨也爬了上来，覃宇伸手接住她，紧接着三问老头儿也钻了出来。
“我，才几点啊？天怎么就黑成这样了？”他骂骂咧咧地从背包里摸出一小壶酒，仰头灌了一口。
“今天赶不回去了，我们在废加油站凑合一晚上吧。”覃宇提议。
两人同时点头。三人朝不远处的废加油站走去，没有开手电筒，只借着微弱的月光辨认方向，脚步放得很轻。
他们并不知道，此刻在不远处的高墙之上，两道身穿黑袍的人影正死死盯着他们。
“没想到，那小屁孩儿运气这么好，开了灵智的黑兽都没弄死他。”其中一人低声说道。
这人的面容极度扭曲——半张是枯的老人脸，半张却是黑兽的脸，一只眼睛浑浊，另一只则闪着的光。他的身体也极不协调，肩膀一高一矮，背佝偻着，左手皮肤漆黑，覆盖着粗硬黑毛，指尖是锋利的利爪。
“那是二源黑兽被困住了，不然早就抓住这小子了。”另一人声音阴冷，“我对他那具身体，可是垂涎很久了。”
说话的是个身材细长的中年男子，戴着一副银边眼镜，面色惨白，像长期缺血一样，眼窝深陷。
“难道这次又要看着这小子跑了？”半人半黑兽的家伙有些不甘。
“跑？为什么要让他跑？”中年男子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这次他不是还带了两个人吗？我要把他们都抓起来，好好做几台人体缝合实验。”
“别啊！”半人半黑兽的家伙舔了舔裂的嘴唇，目光死死黏在高墙下的穆雨身上，“不是有个水灵灵的小姑娘吗？把她给我，你也好顺便观察一下黑兽和人类的繁殖实验，不是吗？啊？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极其刺耳，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穆雨，像是一只择人而噬的恶鬼，恨不得立刻把她生吞活剥。
中年男子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慢慢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那是一种“人不笑皮在笑”的诡异表情，配合他灰白的脸色，显得格外阴森。
而此时，被盯上的三人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一路来到废加油站。覃宇推开斑驳的玻璃门，里面的东西早已被洗劫一空，只剩下几个东倒西歪的货架和几张破桌子。
覃宇找了个铁桶，把加油站里几把破木椅砸碎，塞进桶里，很快生起了一堆火。三问老头儿则在一旁的洗车房里发现了冻成冰的水，他找来一块石头，砸碎了几块冰，丢进另一只铁桶里架在火上烧。
不多时，一桶热水烧好了。
“来，把上衣脱了。”穆雨把医疗包打开，语气不容置疑。
覃宇只好照做。穆雨用热水蘸湿毛巾，轻轻擦拭他背上的伤口，涸的黑红色血痂一点点被洗掉，露出里面翻卷的血肉。
“还疼吗，弟弟？”她低声问。
“不、不疼，姐。”覃宇嘴硬。
可他那张因为疼痛而微微抽搐的脸，早就把他出卖了。
“不许骗姐姐！疼就说出来！”穆雨眼眶一热，又气又心疼。
覃宇哪还敢嘴硬，只好老老实实地点头：“姐，我疼。”
这一声，让穆雨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咬着颤抖的嘴唇，强忍着不哭，加快了动作，把伤口清洗净。等她直起身时，目光又落在覃宇头顶那道伤口上——这一次，她再也忍不住了。
“怎么还有这里……”她哽咽着，拿毛巾去擦他头上的伤，眼泪一滴滴落在他的额头上。
“姐，你别哭了，我真的没事。”覃宇有些手足无措。
穆雨没说话，只是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擦掉，继续给他处理伤口。清洗、上药、包扎，每一个动作都轻柔得不能再轻。
等覃宇重新穿好衣服，姐弟俩就这么并肩坐在火堆旁，靠在一起取暖。
“下一桶水烧好了，雨丫头，你也去洗洗吧，我放里屋了。”三问老头儿朝里喊了一声。
“好，三问爷爷。”穆雨应了一声，起身去里间清洗身上的血迹。
三问老头儿坐在火堆旁，拎着酒壶灌了一大口，瞥了眼头上缠着绷带的覃宇，嗤笑两声，把壶递过去：“来一口？”
覃宇一愣，摇摇头：“我不喝。”
三问老头儿也不勉强，自己又灌了一大口，长长吐出一口气：“唉，小宇子，有亲人的感觉怎么样？”
覃宇抬头，怔怔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好。”
三问老头儿笑了笑：“那就保护好你姐姐。这末世里，还能有一份亲情在，不容易。”
他说着，又喝了一口酒，抬头望向被云层遮住的天空，眼底似乎有泪光闪动。
“弟弟，帮我拿一下消毒水。”里屋传来穆雨的声音。
“好。”覃宇应了一声，在医疗包里翻找。
“来，给雨丫头送去。”三问老头儿眼尖，一下就摸出了消毒水，塞到他手里。
覃宇接过，走到里屋门口，敲了敲门：“姐，消毒水。”
门只开了一条缝，一只还带着热气的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白皙纤细。覃宇把消毒水放在她掌心，她轻轻握了握，低声道了句“谢谢”，门便再次合上了。
时间一晃，就到了下午五点多。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黑色的雪也开始落下。三人围靠在火堆旁，一边取暖，一边用火加热食物罐头。
看着眼前跳动的火光，三问老头儿时不时喝一口酒，覃宇则用破布擦拭着他的墨金匕首，穆雨却一直若有所思。她忽然转头看向覃宇。
“弟弟，我要怎样成为进化者？”
她开口问道。
“啊？”覃宇愣了一下，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只知道，自己是在地面上一次次从黑兽爪牙下捡回一条命，然后有一天，突然就感觉到身体发生了变化，仿佛有一股力量在体内被唤醒，不断提升他的身体素质。
“一直黑兽，然后就感受到‘源’了。”覃宇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这个答案，让穆雨彻底懵了。
“一直怪物吗？”她喃喃道。
一旁的三问老头儿听到覃宇这简单粗暴的回答，差点没把刚喝进嘴里的酒喷出来，他咳了好几声。
“雨丫头，别听小宇子瞎说。”
“那，那要怎么成为进化者？”穆雨转头看向三问老头儿。
后者又喝了一口酒，这才缓缓开口：“成为进化者，有两个办法。
“第一种，是在十院各院毕业后，前往分配的组织。他们会让你们待在一处‘源’比较浓郁的空间里，如果天赋够好，在与‘源’的接触和融合中，就能感知到‘源’的存在，然后成为进化者。”
“这种我知道。”穆雨点了点头，“佳佳老师说过，她就是靠这种办法成为进化者的。”
“没错。”三问老头儿接着道，“这是现在最安全的办法。但靠这种方式成为进化者的人，完全要看他本身和‘源’的融合程度，上限也就那样。”
说着，他又灌了一口酒。
“至于第二种办法嘛，就是小宇子说的——通过厮来成为进化者。这种办法最快，也最高效，但也最危险。”
“只、只通过厮，就可以成为进化者？”穆雨皱起眉，“地面的环境中，不是只有侵蚀生命的黑源吗？”
“没错。”三问老头儿点头，“地面的环境里，确实充满了侵蚀生命的黑源。但‘黑源’也是‘源’，而且浓度更强。在舍命的厮中，你的身体会受到极大的，被你吸收进体内的黑源会更快地与你融合。
“当然，如果被黑源完全侵蚀，你就会变成黑兽。但只要在关键时候，及时注射净化后的黑源，体内的‘源’就会排斥那些未融合的黑源，剩下的，就会成为你自己本身的力量。”
三问老头儿说完，穆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覃宇也听得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