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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双男主,但公主才是满级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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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双男主,但公主才是满级大佬

作者:正常的陈迟恩 分类:历史脑洞 时间:2026-07-09

经典热门小说《穿成双男主,但公主才是满级大佬》是大神级网文作者正常的陈迟恩的代表作,这本书主角是沈星河谢临渊。------沈星河觉得自己现在像个在ICU里偷摸搞化学实验的恐怖分子,关键还没防护服。那点从春杏打翻的药渣里抠搜出来的乌头碎片和疑似硫磺的黄色块块,就藏在他枕头芯的破棉絮里,跟几块偷偷从厨房顺来的、用...

01.精彩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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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河觉得自己现在像个在ICU里偷摸搞化学实验的恐怖分子,关键还没防护服。

那点从春杏打翻的药渣里抠搜出来的乌头碎片和疑似硫磺的黄色块块,就藏在他枕头芯的破棉絮里,跟几块偷偷从厨房顺来的、用来“研究药性”的硝石(其实是墙角刮下来的老墙硝,杂质多得能开矿物博览会)和一小包明矾(借口清洗茶垢要的)躺在一起。每次躺下,他都觉得自己脑壳正枕着一个微型、低配、且极不稳定的古代军火库兼毒药铺。

就这,还是他费了老鼻子劲,连忽悠带蒙才攒下的家底。

那天帮沈星轩“洗”了衣服后,他那草包嫡兄对他的态度,从纯粹的嫌弃,进化成了一种混杂着“这病秧子偶尔还有点用”的微妙轻视。沈星河趁机提出,想“借阅”几本更偏门的、讲矿物药材和金石炼丹的“杂书”,理由是“癔症”未愈,对“金石之气”和“矿物形貌”特别“有感”,或许有助于“镇心安神”。

沈星轩正忙着跟狐朋狗友炫耀他那匹新得的“乌云踏雪”,压没往心里去,随手挥了挥:“随便你!别来烦我就行!书?库房里那些破烂自己找去!弄坏了也没人找你赔!”

要的就是这句话。沈星轩在沈明堂面前是草包,但在下人眼里,嫡长子的话还是有分量的。沈星河拿着这句“口谕”,加上沈伯对他“清洗污渍手法”的一点改观,半推半就地,终于摸进了沈家库房一个堆满灰尘的角落。

那里果然有几箱前任主人(可能是沈星河祖父或曾祖父)留下的、早已无人问津的“杂书”。什么《抱朴子》残卷、《金石药录》手抄本、《云笈七签》散页……大多字迹模糊,虫蛀严重,还散发着一股陈年霉味。

但沈星河如获至宝。他顶着霉灰,快速翻阅,寻找任何关于硫磺、硝石、明矾、乌头等物的记载,特别是它们的别称、产地、性状、乃至……不那么合法的用途记载。

还真让他找到几条有用的。比如一本炼丹笔记里提到“伏火硫磺法”,记载了粗略提纯硫磺的方法。另一本地方物产志里,提到北方某地“墙泛白,刮之取硝,可制,亦可入药,性烈”。至于乌头,几乎每本涉及毒物的书里都有,描绘得神乎其神,触之即死,但炮制方法五花八门,看得沈星河眉头直皱——这帮古代同行,搞起毒药来路子比西医野多了。

他默默记下关键信息,又顺手“借”走了几本最破旧、最不起眼的,理由是“研读静心”。沈伯检查了一下,确实都是些无人问津的破烂,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有了理论依据(虽然很不靠谱),沈星河开始尝试“实践”。

硫磺暂时搞不到高的,但那点疑似雄黄/硫磺混合物的黄色块块,他尝试用“伏火法”记载的土法加热升华(在屋后无人处用小破瓦片偷偷摸摸搞的),居然真得到了一点点黄色粉末,气味刺鼻,大概率含硫。

硝石就更接地气了。沈家老宅有些墙角确实有泛白的硝霜,他借口“研究矿物生成”,让负责打扫院落的粗使婆子刮了一些来,婆子虽然嘀咕,但看在三少爷最近“疯疯癫癫”却得了老爷些许青眼的份上,还是给了。他用明矾和草木灰做了简陋的提纯,得到一小撮略带杂质的硝酸钾晶体。效果嘛……聊胜于无。

乌头碎片最棘手。量少,又被污染。他不敢直接尝试提取乌头碱(那玩意太毒,条件也不允许),只能小心烘,研磨成极其细微的粉末,混合一点点他之前从安神汤里偷偷攒下的、有镇静作用的茯苓粉,用米汤调和,捏成了三颗比绿豆还小的“药丸”。这玩意儿的效果和致死效果哪个先来,纯属开盲盒。但愿用不上,或者用的时候对手体质足够“抗造”。

至于曼陀罗那边,谢临渊上次“通话”说搞到了一点叶,但量更少,估计也就够让人打个喷嚏然后做场怪梦。

就这么点寒酸到令人落泪的“战略物资”,沈星河还得像做贼一样分门别类藏好。乌头“小绿豆”藏在挖空的毛笔杆里,硫磺粉和硝石粉用油纸包了塞在墙缝,工具是几磨尖的竹签和一小段偷偷从旧灯笼上拆下来的、浸了油脂的棉线。

每当夜深人静,对着这堆“破烂”,沈星河就忍不住怀念现代实验室的通风橱、分析天平和一次性手套。这哪是搞营救,这分明是拿命在过家家,还是最硬核的那种。

但没时间emo了。七之约,已经过去五天。谢临渊那边最后一次“常通话”时,节奏比平时快了一丝,虽然没明说,但沈星河能感觉到,牢里的情况在收紧。而且,昨晚约定的“墙聊”时间,谢临渊没有按时回应。

出事了?还是遇到了突发状况无法敲墙?

沈星河心里那弦绷紧了。不能再等,必须提前行动!

他原计划是利用沈明堂某次去太医院“值夜”或“研讨”的机会,想办法混进去,或者利用沈家的名头做点什么。但沈明堂最近似乎在忙什么宫廷医案,回家都晚,更别提带他。

只能兵行险着。

他盯上了沈家后门那个每天定时出去采买的老苍头,以及那辆运送杂物、偶尔也拉点药材的破旧青篷小车。

天牢,乙三号。

谢临渊在典狱长那刀子般的目光扫过后,老实“睡”到了后半夜。直到确认外面除了固定巡逻的、脚步拖沓的狱卒,再无其他动静,他才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到墙角。

没有立刻敲墙。他先是将耳朵死死贴在冰冷石壁上,屏息凝神,听了足足一刻钟。远处滴水声,近处鼾声,狱卒钥匙晃动声,老鼠窸窣声……没有异常的大队人马走动,没有刻意压低的交谈。

他手指抬起,犹豫了一瞬,没有用约定节奏,而是改用了一段极其轻微、代表“紧急、试探、是否安全”的特殊变奏密码,轻轻敲了下去。

哒…哒哒…哒……

敲了三遍,间隔拉长。

墙那边,一片死寂。

谢临渊的心往下沉了沉。沈星河那边出问题了?还是没听到?或者……昨晚自己没回应,他以为出了大事,取消了计划?

就在他指尖发凉,准备撤回时——

墙那边,传来了回应!同样轻微,但节奏稳定有力,是他们约定的、表示“安全,可通话”的信号!

谢临渊几乎是瞬间,敲出了积压的信息:“昨夜有变,典狱长巡查,周文异常。计划需提前,最迟明晚。你那边如何?”

墙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爆炸性信息。然后,敲击声传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果断:“物资简陋,但已备。明晚子时三刻,天牢东南外墙,第三棵歪脖柳树下。信号:三长两短哨音,重复三次。接应:青篷小车,车夫戴破斗笠。你有何内应?如何出牢房?”

谢临渊快速回应:“狱卒朱,可利用,但不可全信。同牢疤脸,可制造混乱。周文……或为变数。牢房位置已知。难点:出乙三号,过两道铁栅,避巡逻,至外墙。需外部制造更大混乱,吸引守卫注意力,尤其东南角。”

沈星河:“明白。混乱交给我。子时三刻,准时。保重。若事不成……”

谢临渊:“没有不成。等你。沈医生,别手抖。”

最后一句敲完,谢临渊收回手指,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靠着墙,缓缓吐出一口在腔里憋了许久的气。

明晚子时三刻。

要么生,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

他回到自己那点可怜的铺位,开始闭目养神,大脑却像最精密的计算机一样全速运转,推演明晚每一个环节,预设无数种可能和应对方案。

天刚蒙蒙亮,牢房里便响起粗鲁的吆喝和镣铐拖地的声音。新的一天,从绝望开始。

朱狱卒来送早饭时,眼神躲闪,脸色比平时更差,眼下乌青,显然没睡好。谢临渊在他放下粥碗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快速说了一句:“朱爷,印堂黑气聚而不散,恐有血光。今夜子时,无论听到任何动静,切记趴下,莫睁眼,莫出声,可避一劫。”

朱狱卒手一抖,粥差点洒出来,惊骇地看着谢临渊。

谢临渊不再多言,端起碗,慢吞吞地喝粥,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朱狱卒的幻觉。

但朱狱卒信了。他太信了。这几天谢临渊的“预言”和“诊断”就没出过错!他昨晚梦见自己被倒塌的牢墙压死了!血光之灾!趴下!莫睁眼莫出声!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离开了牢房,心里打定主意,今晚就算天塌下来,他也找个犄角旮旯趴着装死!

接下来是疤脸。放风的时候(所谓的放风,就是在牢房间一个很小的露天石坑里待一会儿),谢临渊凑近他,低声道:“今晚,想不想吃顿带肉的?”

疤脸眼睛瞬间亮了,但随即警惕:“你小子又想让我啥?”

“不用你太危险的。”谢临渊声音平淡,“就今晚,大概子时左右,你在牢里,用最大力气,撞门,喊疼,喊有人要你,闹得越凶越好。持续时间嘛……大概半柱香。之后,无论发生什么,立刻趴下,装死,别动,直到彻底没动静了再起来。能做到,明天,我给你弄一块真正的、煮烂的猪头肉,外加一壶酒。”

疤脸舔了舔嘴唇,猪头肉!酒!“就撞门喊疼?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但一定要闹得凶,把狱卒尽量吸引过来。而且,我让你趴下的时候,必须立刻趴下,装死装得像。”谢临渊盯着他,“如果做不到,或者出了岔子……”

“放心!老子别的不会,闹事装死是一绝!”疤脸拍着脯,但随即压低声音,“不过,你小子到底想啥?越狱?带上我!”

谢临渊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疤脸后面的话噎了回去。“这次不行。但如果你表现好,以后……或许有机会。而且,猪头肉和酒,不香吗?”

疤脸权衡了一下,越狱风险太大,眼前实惠更实在。“行!老子了!”

最后是周文。他依旧缩在角落,眼神涣散,但谢临渊能感觉到,那涣散底下,有种孤注一掷的疯狂在酝酿。典狱长的警告似乎起了反效果。

谢临渊没去“开导”他。这个变数,他暂时无法掌控,只能纳入风险预案。希望他别在关键时刻,又来个“自爆”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安排完这些,谢临渊回到自己位置,如同老僧入定。他在脑海里一遍遍模拟路线:如何利用疤脸制造混乱的时机,用那点可怜的、混合了曼陀罗粉末的“药”(他准备用在可能撞上的单个狱卒身上),弄开或扰牢门?如何避开被吸引过来的巡逻队?如何穿过那两道铁栅门(可能需要从狱卒身上获取钥匙,或者利用混乱攀爬)?东南角外墙附近,通常守卫相对薄弱,但今晚是否会因典狱长的巡查而加强?

每一个环节,失败率都高得吓人。

但,没有选择。

他摸了摸怀里,那里除了曼陀罗粉,还有一小块磨尖的石片,和一不知从哪件破烂囚衣上抽出来的、勉强算结实的布条。

简陋得可笑。就像沈星河那边东拼西凑的“炸药”和“毒丸”。

两个现代社会的精英,穿越后第一次“”,竟是用这种原始、粗糙、搏命的方式,挑战一个王朝的暴力机器。

荒谬,又莫名地……带感。

谢临渊垂下眼,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近乎兴奋的幽光。

这一天,似乎格外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长,充满了铁锈味、霉味和无声的倒数。

沈家。

沈星河也在进行最后的准备和表演。

他“病”似乎又好了一些,甚至主动提出想去给沈明堂请安,顺便“请教几个医书上的疑难”。沈明堂见他气色虽仍苍白,但眼神清明,言语有条理,心里那点因“癔症”而起的疑虑消散不少,反而对他这股“好学”劲生出些复杂感触,难得温和地与他探讨了几句“金石药性之偏”的话题。

沈星河趁机提出:“父亲,儿子观杂书中提及‘伏火’‘炼丹’之事,虽多虚妄,但其中对硫磺、硝石等物遇火之性的描述,却颇有趣。儿子想,若在绝对安全、无人空旷之处,以极微量试之,既可亲眼验证书中记载,或也有助于理解某些药性峻烈之品的本质,不知……”

沈明堂皱了皱眉:“胡闹!此等事危险重重,岂是你能试的?安心读书便是!”

沈星河露出“受教”和“失望”的神情,低头道:“是儿子莽撞了。只是心中好奇难耐……既然父亲不许,那便罢了。”

他退而求其次,又“请教”了些关于人、如何令人在不伤性命的情况下短暂昏厥或无力的问题,美其名曰“研究镇痛的另一思路”。沈明堂只当他是医痴又犯,拣些不紧要的说了,再三叮嘱绝不可私自尝试。

沈星河“恭敬”应下,心里却快速记下几个关键位和用力技巧。现代医学结合古代点(哪怕只是理论),说不定关键时刻能顶用。

从沈明堂处出来,他看似回屋,实则绕到后院,找到了那个每天下午固定出门采买的老苍头刘伯。刘伯正蹲在墙角抽旱烟,一脸苦大仇深。

“刘伯。”沈星河走过去,递过去一小包用净手帕包着的、他这几天“试做”的、味道还不错的茯苓糕(用厨房边角料做的),“尝尝这个,我试着做的,清热安神。”

刘伯受宠若惊,连连推辞。

“刘伯别客气,我整天闷在屋里,也就弄点吃食打发时间。”沈星河笑得“纯良无害”,“对了,刘伯,我听说您每天都要去西市采买?西市是不是很热闹?我……我都好久没出过门了。”语气里带上恰到好处的羡慕和落寞。

刘伯是个老实人,见这平时毫无存在感、最近还“病”得可怜的三少爷主动搭话,还给自己糕点,心下有些软,叹口气:“唉,三少爷,西市是热闹,但也就那样,乱糟糟的。您身子弱,还是在家静养好。”

“我知道。”沈星河低下头,摆弄着手里的另一包糕点,声音更低了,“我就是……就是有时候觉得,这院子里太闷了,喘不过气。要是能……哪怕就一次,坐着刘伯您的车,到门口附近转转,看看外面的人,听听市井声,也好啊……”

他抬起头,眼神“渴望”又“怯懦”:“刘伯,您看……明晚,您采买回来得晚吗?要是……要是方便,能不能在回来的时候,绕到后巷那边稍微停一下,让我在车上,就隔着帘子看一眼外面?就一眼!我保证谁也不告诉!这包糕点也给您,您带回家给小孙子吃……”

他说着,把另一包更大的糕点塞到刘伯手里,里面还“不小心”露出了半块小小的、沈星河从沈星轩那里“捡漏”来的、不值钱但平民罕见的饴糖。

刘伯看着手里的糕点和糖,又看看沈星河那张苍白瘦弱、写满“我想看看外面”的脸,心一软,又一横。反正后巷那个时间基本没人,就让这可怜少爷在车上瞅一眼,应该……没事吧?老爷夫人也不会知道。

“那……行吧,三少爷。明晚我大概亥时末(晚上11点)回来,到时候车就停在后面那个小角门外头,您悄悄的,上来待一小会儿,可千万别让人看见!也千万别下车!”刘伯压低声音嘱咐。

“谢谢刘伯!您放心!我肯定不乱来!”沈星河脸上绽开“感激”的笑容,心里却道:对不住了刘伯,不止要下车,还得借您的车和衣服用用,希望明天之后,您不会因为“失职”挨罚挨得太狠……

搞定了“交通工具”和“出府凭证”,沈星河回到屋里,开始最后的物资整合与伪装。

他把那点硫磺粉、硝石粉按极不严谨的比例混合,掺入磨细的炭末(从灶膛里抠的),用油纸紧紧裹成一个小球,中间入那截浸油棉线作为引信。这玩意儿的爆炸威力,估计也就听个响,冒点烟,吓唬吓唬人。但希望能在关键时刻,制造足够的混乱。

三颗乌头“小绿豆”用蜡封好,贴身藏起。磨尖的竹签藏在袖中。一用旧衣带和床单布条偷偷搓成的、勉强能承重的绳索,缠在腰间。还有一套顺来的、刘伯平时穿的旧灰布短打和破斗笠,塞在床下。

夜色,如期降临。

这一晚,无星无月,乌云压顶,正是月黑风高。

沈星河早早“睡下”,遣走了守夜丫鬟(借口要绝对安静)。他睁着眼,在黑暗中静静等待,耳朵捕捉着更漏声和打更人的梆子。

子时将近。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换上灰布短打,将“炸药”小球、竹签、绳索、斗笠一一带好。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困了他许久的陋室。

“再见,但愿不用再回来。”

他像一片影子,溜出房门,融入沉沉的夜色,朝着后院小角门的方向潜去。

同一时刻,天牢乙三号。

谢临渊也睁开了眼。牢房里鼾声、梦呓声、咳嗽声此起彼伏。他缓缓坐起,看向疤脸的方向。

疤脸也醒着,在黑暗中对他咧了咧嘴,露出白牙。

谢临渊几不可察地点点头。

他看向栅栏外。巡逻狱卒的脚步声刚刚过去。

就是现在。

他对疤脸做了个手势。

疤脸深吸一口气,然后——

“砰!!!”

一声巨响,疤脸那铁塔般的身躯,狠狠撞在了厚重的木栅栏门上!整个牢房都似乎震了震!

“啊——!!!人啦!!!救命啊!!!他要我!!!”疤脸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嚎叫,一边疯狂撞门,一边指着空气胡言乱语,声音凄厉得能吓醒死人。

牢房里瞬间炸锅!老头惊醒,惊恐咳嗽。周文猛地坐起,眼神混乱。其他牢房也传来动和骂声。

“什么?!什么?!疤脸你找死!!”通道那头传来狱卒的怒吼和急促的脚步声,火把的光亮迅速近。

谢临渊如同鬼魅般,在疤脸制造出的巨大噪音和混乱阴影的掩护下,滑到牢门边。他手里捏着那包曼陀罗混合粉末,眼睛紧盯着越来越近的火光。

来了!两个狱卒,骂骂咧咧地冲到牢门前,其中一个掏出钥匙,准备开门进来收拾疤脸。

就是现在!

牢门打开一条缝的瞬间,疤脸“恰好”又疯狂地撞了一下门,撞得开门的狱卒一个趔趄。另一个狱卒探头进来喝骂。

谢临渊出手如电,将手中的粉末朝着那两个狱卒的脸,猛地一扬!

“咳咳!什么鬼东西!”

“我的眼睛!”

粉末弥漫。两个狱卒猝不及防,吸入少许,顿时觉得头晕目眩,视线模糊,动作慢了下来。

谢临渊没有丝毫犹豫,如同泥鳅般从门缝滑出,顺手从那晕头转向的狱卒腰间扯下了一串钥匙!然后,他朝着与东南角相反的方向,故意踢翻了通道边一个木桶,制造出更大的响声,随即闪身躲入一个黑暗的拐角。

“那边!有人跑了!”其他被惊动的狱卒朝着木桶翻滚的方向追去。

谢临渊屏住呼吸,在阴影中等待了几秒,然后转身,朝着记忆中的东南角方向,无声疾行。他身形单薄,脚步轻得如同猫,在明暗交替的通道和拐角中穿梭,避开主要巡逻路线。

身后,疤脸的嚎叫和撞门声还在继续,夹杂着狱卒的呵斥和更多跑动的脚步声。整个天牢低层,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暴乱”惊动了。

谢临渊心脏在腔里沉稳地跳动,计算着时间和距离。第一道铁栅门……到了。运气不错,大概因为里面的“暴乱”,这道门的守卫被临时调去支援了,门只是虚掩。他轻轻推开,侧身而过。

距离外墙,还有大约一百米,一个转弯,和第二道铁栅。

越靠近外墙,守卫应该越少,但典狱长白天的巡查让他不敢大意。

他贴着冰冷的石墙,缓缓探头,看向最后那个转弯处。

火光!而且不止一处!至少有四五个狱卒守在那里,神情警惕,正看向内部乱的方向,但并未离开岗位!

谢临渊瞳孔微缩。果然加强了戒备。

硬闯不可能。退回更危险。

他目光快速扫视。头顶是粗大的木梁和蛛网,墙壁光滑……等等,侧面有一条狭窄的、用于排水的石槽,沿着墙,一直通向转弯处附近的一个阴暗角落,那里堆着一些破损的刑具和杂物。

或许……

他像壁虎一样,伏低身体,几乎是贴着地面,挪进了那条肮湿滑的石槽。污水和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但他毫不在意,只是极力缩小身形,一点点,朝着那个堆满杂物的角落挪去。

这段距离不过十几米,却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和意志。耳边是远处疤脸渐渐微弱的嚎叫(大概是药效过了或被制服了),是狱卒们跑来跑去的脚步声和叫喊,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压抑的喘息。

近了,更近了……

终于,他挪到了杂物堆的阴影里。从这里,已经能透过杂物的缝隙,看到外面高墙的轮廓,甚至能听到隐约的、来自墙外的、打更人遥远的梆子声。

自由,似乎只有一墙之隔。

但最后这道铁栅门,锁着,而且门前守着两个狱卒。

谢临渊蜷缩在恶臭的阴影里,手指紧紧攥着那串偷来的钥匙。必须赌一把,赌这串钥匙里有这把锁的,或者,制造机会,引开守卫。

他看向怀里,只剩下那小块磨尖的石片,和布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子时三刻,快到了。

墙外,沈星河,你会准时吗?

就在谢临渊计算着是否要冒险用石片攻击守卫后颈位(沈星河“传授”的理论)时——

墙外,东南方向,突然传来了清晰的、穿透夜色的声音!

“咻——嘭!!!”

“噼里啪啦——!!!”

是爆竹声!不,是比普通爆竹更响、更连贯的爆炸声!还夹杂着火光和烟雾!

墙内的守卫瞬间被惊动!

“什么声音?!”“外面怎么回事?!”“走水了?!还是有人劫狱?!”

两个守卫下意识地朝着栅门靠近,透过缝隙紧张地望向爆炸声传来的方向。

就是现在!

谢临渊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从阴影中暴起!没有攻击守卫,而是将手中那串钥匙,猛地朝着不远处一个闲置的铁制脚镣扔去!

“铛啷啷——!!!”

金属撞击石地的刺耳巨响,在相对安静的角落格外惊人!

“谁?!”两个守卫骇然回头,下意识地拔刀朝向声音来处。

谢临渊却已趁着他们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如同鬼影般闪到栅门前,快速用钥匙尝试开锁!第一把,不对!第二把,不对!第三把……咔嚓!

锁开了!

他猛地拉开栅门,侧身挤了出去!

“站住!!”守卫终于反应过来,怒吼着追来。

但谢临渊已经冲出了最后一道屏障,眼前是狭窄的、通向高墙下死角的甬道!他拼命向前奔跑,肺部辣地疼,腿像灌了铅,但求生的本能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高墙下,果然有一棵歪脖子老柳树,在夜色中张牙舞爪。

他冲到树下,背靠树,剧烈喘息,目光急扫。

墙外,爆炸声和喧哗声还未停歇。

墙内,守卫的脚步声和叫喊迅速近。

青篷小车呢?戴破斗笠的车夫呢?

没有!树下空空如也!

难道……沈星河没到?还是出了意外?

谢临渊的心,一瞬间沉到了冰点。

就在这时——

“这边!快!”

一个压得极低、却熟悉无比的声音,从墙一个极其隐蔽的、被杂草半掩的狗洞(?)方向传来!

只见一个戴着破斗笠、穿着灰布短打的身影,正从那个勉强能容一人钻过的墙洞外,拼命朝他招手!那人脸上抹得乌黑,但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谢临渊绝不会认错!

沈星河!这货居然找到了一个狗洞?!还让自己钻狗洞?!

谢临渊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身后的追兵已至,火光和人声几乎到了拐角!

没有时间犹豫!尊严在生存面前屁都不是!

他毫不犹豫地冲向那个狗洞,在沈星河的拖拽下,以一种极其不雅但高效的姿态,连滚爬爬地钻过了那个湿狭窄的洞口!

就在他身体完全脱离墙洞的刹那——

“在那里!钻出去了!追!!”

守卫的怒吼和刀锋破空声,几乎擦着他的脚后跟掠过!

砰!一声闷响,沈星河不知用什么东西,狠狠堵了一下那个墙洞,暂时延缓了追兵。

“快!上车!”沈星河一把扯下自己的破斗笠扣在谢临渊头上,拽着他冲向停在柳树另一侧阴影里、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青篷小车!

驾车的“刘伯”(穿着刘伯衣服的沈星河本人)早就抖得快散架了,见两人冲来,更是魂飞魄散。

“走!快走!往西市方向!快!”沈星河将谢临渊推上车,自己跳到车辕另一边,夺过缰绳,狠狠一抽!

老马吃痛,拉着破车,踉踉跄跄地冲进了漆黑的小巷!

身后,天牢方向传来更加刺耳的锣声和喧嚣,追兵显然已经冲出,但被复杂的巷弄和夜色暂时阻挡。

破旧的小车在颠簸不平的路上疯狂奔驰,车厢里,谢临渊瘫在散发着杂货和药材混合气味的麻袋上,剧烈咳嗽,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肋骨的伤处,但他却在咳嗽的间隙,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嘶哑,难听,却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近乎神经质的畅快。

车辕上,沈星河扯下脸上乌黑的伪装,回头看了一眼车厢里那个狼狈不堪、却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病娇,也忍不住咧开了嘴,露出一口在白黑脸膛衬托下格外显眼的白牙。

“笑屁!”他骂了一句,声音却带着笑意,“老子的‘炸药’就听了个响!乌头‘小绿豆’一颗没用上!全指望你找的那个破狗洞了!谢临渊,你这心理医生,业务范围挺广啊,还风水探洞?”

谢临渊止住笑,喘息着,看向沈星河那同样狼狈却亮得惊人的眼睛,慢悠悠地,用他那特有的、带着点气音和嘲讽的调子,回了句:

“彼此彼此,沈医生。你那‘爆破艺术’,也挺……返璞归真的。”

四目相对。

一个灰头土脸,一个衣衫褴褛。

一个刚玩完命,一个才逃出生天。

在这辆狂奔于陌生古代黑夜的破车上,在这充满马粪和尘埃气味的空气里。

两人忽然同时,又低低地笑了起来。

没什么原因。

就是觉得,活着,好。

有这么一个能一起玩命的队友,也……不算太坏。

小车冲出巷弄,汇入稍宽些的街道,朝着更加混乱、更容易藏身的西市方向,疾驰而去,将身后那片象征着死亡和禁锢的高墙,远远抛在了渐渐浓重的夜色深处。

(第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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