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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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触手的狂舞将空地化作血肉磨盘,绝望的惨叫是这场邪恶盛宴唯一的伴奏。
韩七的匕首斩在触手上,只留下浅痕,反震之力让他虎口崩裂。触手表面流淌的暗红粘液带着可怕腐蚀性,刀身迅速晦暗。一名被缠住的心腹武者惨叫着瘪下去,几个呼吸化作轻飘飘的尸,触手松开尸体,满足地蠕动,转向新猎物。
“退!远离晶石!”韩七厉喝,拖着林玄又退数丈,背靠一棵格外粗大、树皮铁黑的怪树。林莽和受伤的旁系青年连滚爬爬躲到身后。
风暴中心的林镇山,已然面目全非。右臂至半边脸颊漆黑肿胀,皮下“蚯蚓”疯狂蠕动。左眼尚存一丝痛苦恐惧,右眼已布满血丝,瞳孔深处暗红光芒闪烁,透出与晶石同源的暴虐。他喉咙“嗬嗬”作响,左手徒劳地掰着与晶石吸附的右手。那块最大的血煞幽晶,内部暗红光芒如同心脏搏动,与林镇山进行着邪恶的“交换”。
“长老!”最后两名心腹目眦欲裂,却不敢上前。其中一人咬牙掏出一张泛黄符箓,咬破舌尖,精血喷上,掷向晶石:“爆炎符!疾!”
火球呼啸砸中晶石,轰然炸裂!
烟尘稍散,晶石完好无损,只是内部红光波动更剧,仿佛被激怒。
嗡——!
所有晶石高频震颤!更多更粗的暗红触手爆射而出,有目的地卷向那两名心腹和韩七等人!
“进洞!”林玄嘶哑的声音在韩七耳边炸响。
洞?韩七目光如电扫过,瞬间锁定——背靠的铁黑巨树部,腐败落叶下,一个被藤蔓树半掩的、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狭窄洞口!黑黝黝,深不见底,散发更浓郁的阴冷死气,却是唯一生路!
没有犹豫,韩七用尽全力将林玄推向洞口:“三少爷先进!”反手斩断几触手,对林莽吼:“带他进去!”
林莽和旁系青年手忙脚乱将林玄塞进洞。洞口太小,屠夫尸体只能遗弃。
韩七紧随其后,斩断触手、后背添了道焦黑伤痕后,也缩进洞口。
那两名心腹想冲来,被更多触手缠住,惨叫着拖向晶石。
洞口外,最后映入韩七眼帘的,是林镇山那半人半怪、充满痛苦疯狂的脸,和脉动得越发剧烈的血煞幽晶。
黑暗,吞没一切。
……
洞内,绝对黑暗,死寂。
只有粗重压抑的喘息和心跳在狭窄空间回荡。空气弥漫陈年土腥和淡淡金属锈蚀味,比外面死寂污染好受些。
洞很浅,内部却较宽敞,像树自然形成的倾斜地,勉强容四五人蜷缩。洞壁是湿滑岩石和盘错节的粗壮树。
“点火折子……”林莽哆嗦着吹亮火折。
昏黄微光映出几张惨白惊魂的脸。
韩七靠坐洞壁,剧烈喘息,后背伤口,暗红能量的侵蚀让他气血滞涩。他迅速检查林玄,后者靠坐树,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呼吸微弱平稳,眉心血迹已。
“外面……怎么样了?”旁系青年颤声问。洞口被遮掩,只有偶尔微弱的拖行悉索声,和……一种仿佛直接响在脑海深处的、充满贪婪满足的低语。
“别听!”韩七低喝,收敛心神抵抗。他发现,在这洞内,低语和外界精神污染被大幅削弱,虽仍有,但不至立刻发狂。
“这洞……能隔绝那些鬼东西?”林莽稍定。
韩七点头,目光更凝重。洞出现得太巧。是天然,还是有意?他想起林玄喊“进洞”时的笃定。三少爷如何知道的?看到?还是……感知到什么?
他看向林玄。
林玄缓缓睁眼。眼底残留疲惫,多了一分冰冷清明。
“是树。”他嘶哑道。
“树?”韩七看向周围盘绕的、粗大异乎寻常的铁黑树。它们坚硬光滑,无枝叶分叉,与外界扭曲灰败的树木截然不同。
“这棵树……不一般。”林玄伸手触摸冰冷湿滑的树。绝境中,他眉心与碎片物质的共鸣,及识海对暗红能量的微弱吸收,让他对这片区域能量流动有了模糊感知。
他“感觉”到,这棵铁黑巨树,与血煞幽晶、这片死寂土地,处于微妙“对抗”状态。树深扎地下,似在汲取,又似在抵抗。这树下的洞,是树生长盘绕形成的空隙,因巨树自身气息,反而成了相对“净”的领域,削弱了外界污染。
“它能……挡住晶石?”林莽眼中燃起希望。
“暂时。”林玄没把话说满。他感觉,这棵树的“对抗”很吃力,自身也处于不健康状态,气息沉滞。洞庇护并非绝对。
“那现在怎么办?躲着等?”旁系青年问,语气不确定。
韩七沉默。食水短缺,人人带伤,躲非长久计,出则必死。
林玄没答。他再次闭眼,集中刚恢复少许的精神力,仔细感知。眉心悸动未消失,反因进入洞、远离晶石直接扰,更清晰。那悸动隐隐指向……洞更深处,斜下方。
那里,似有什么在吸引,或“呼唤”他眉心的碎片物质。
是更大危险?还是……别的?
他想起脑海闪过的葬魂山景象,碎片中读取的污染源头模糊信息。或许,要解开秘密,找一线生机,答案不在外面,而在……地下?
“休息。处理伤口。”林玄决定,“一个时辰后,往下走。”
“往下?”韩七皱眉,“不知多深,通往何处。下面可能更危险。”
“留此等死。”林玄平静道,“往下,或许有路。这棵树……很深。”
韩七看着林玄平静坚定的眼神,想到他之前种种不可思议,最终点头:“好。听三少爷的。”
众人默默处理伤口,服用所剩无几的疗伤药,安静休息。洞内只有火折噼啪和压抑呼吸。
林玄闭目调息,尝试引导那缕缓慢恢复的精神力,更有效率地淬炼、吸收从洞空气中剥离的、极其微弱的暗红能量。过程仍慢,伴隐隐刺痛不适,但精神力恢复确比自然恢复快些。肉身伤势,也在这奇异能量下,愈合加速。
(内心:这能量……属性诡异,但似乎能被我特殊神魂本质过滤、转化。是福是祸,未知。但眼下,这是唯一能快速恢复些许实力的途径,顾不得了。)
时间流逝。
外面悉索和低语,似乎渐平息。无人敢出。
一个时辰过。
韩七喘息平稳许多,背后伤口止血,焦黑伤痕依旧。他重燃火折,看向林玄。
林玄睁眼,精神力恢复一成左右,虽仍微弱,但已能支撑更清晰感知和短暂外放。身体仍虚,但有了些行动气力。
“走。”他起身扶壁。
韩七举火在前探路,林玄居中,林莽二人搀扶断后。洞倾斜向下,曲折蜿蜒,时宽时窄,到处湿滑岩石和盘虬树。越往下,金属锈蚀味越浓,空气越湿阴冷。
行约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出现较大树腔室。腔室中央地面,是暗沉发黑、类似金属矿脉的东西,生着几簇颜色黯淡的铁锈色苔藓。
腔室一角,树缝隙里,韩七的火光映出一抹异色。
苍白。
一具骸骨。
骸骨半倚树,衣物早腐,剩几片残破特殊皮革。骨骼呈不正常的苍白,似失所有钙质,一碰即碎。形状完整,坐姿,头颅低垂,双手交叠腹前。
“有……有人死在这!”林莽低呼。
韩七示意众人停,自己警惕上前,用匕首轻拨骸骨。
哗啦。
骸骨散落,化苍白骨粉。骨粉中,露出两物。
一柄尺许长、通体漆黑、无纹饰、散发淡淡寒意的短剑。剑身完好,无锈。
一块巴掌大、不规则多边体、颜色灰白、质地类似玉石、表面布满无数细密如发丝裂痕的奇异石板。石板中心,似曾镶嵌过什么,只剩凹槽。
韩七用匕首小心挑开短剑石板。
短剑入手沉,寒意透骨,刃不见反光,似吸光。韩七尝试注入微薄真气,毫无反应,似非法器,但材质绝对非凡。
灰白石板更古怪。冰冷,沉,裂痕似从内部生成。韩七尝试精神力探查,如泥牛入海。但当他目光落在石板中心凹槽时,心中莫名一动。
那凹槽形状、大小……
他猛转头,看林玄眉心。
林玄也看到了。看清凹槽轮廓瞬间,眉心悸动骤烈!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亲切、悲伤、苍凉、及一丝微弱呼唤的复杂情绪,顺悸动涌来。
这感觉……与碎片同源!却不同!更古老,更……纯粹?或说,是未被污染前的状态?
他上前,从韩七手中接过灰白石板。入手冰凉,沉。当他手指无意抚过中心凹槽时——
嗡!
眉心处,那融入的黑色碎片物质,竟自行散发微弱清凉能量波动,与石板共鸣!石板表面无数裂痕,微微亮起一丝极其黯淡、几乎不可见的灰白光晕。
更多破碎、混乱、模糊的景象和信息洪流,蛮横撞入林玄意识:
【画面一】:无尽黑雾从大地裂隙涌出,所过之处,草木枯死,妖兽疯狂,山石化为黑红色、蠕动的不祥晶体(类似血煞幽晶)。一个模糊的、散发纯净灰白光晕的“核心”,悬浮黑雾源头,正被丝丝黑气侵蚀污染。
【画面二】:几道顶天立地、气息浩瀚的身影,以自身为基,布下惊天阵法,将那黑雾源头连同被污染的“核心”一同镇封。阵法光芒与黑雾激烈对抗,大地崩裂,山河倒转。其中一道身影,在最后时刻,将一枚与“核心”同源、但小得多、似未被污染的“碎片”,奋力掷出封印范围……
【画面三】:(快速闪回)掷出碎片的身影,似就是眼前这具骸骨前身。他身受重创,濒临死亡,逃至此地,以最后力量催生这棵奇异铁树(或引其扎),并将记录一切的石板藏于树深处。他最后望向封印方向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不甘、眷恋,以及……一丝微弱的、指向“碎片”所在方向的“指引”。
【情绪残留】:绝望、坚守、牺牲、及一丝对“后来者”的渺茫期盼。
【关键信息碎片(模糊、需解读)】:
• “镇……封……”
• “源……污染……”
• “钥……匙……损……”
• “碎片……归……位……”(此信息与林玄眉心碎片强烈共鸣)
• 一个极其模糊的、类似山脉地形的局部图案(指向碎片或某关键地点)。
信息洪流戛然而止。
林玄闷哼,额头冷汗涔涔,如经历大战。石板光芒黯淡,恢复普通。
他心中震撼无以复加。虽然信息破碎,但拼图已有轮廓:葬魂山下镇压着恐怖“污染源”,当年有大能牺牲封印,但封印松动,“钥匙”(核心)被污染,一块关键“碎片”流落在外(很可能就是他眉心这块)。而这骸骨前辈,留下了线索。
但具体封印在哪?核心是什么?碎片如何“归位”?污染源究竟是什么?依然迷雾重重。
“三少爷,这石板……”韩七见林玄神色变幻,低声问。
林玄深吸气,压下惊涛,将石板小心收起:“此人遗物,或有用处。我们继续往下。”
他隐隐感觉,这棵巨树系如此深入地下,或许并非偶然。它可能也与“封印”有关。往下,或许能更接近真相。
众人继续沿洞向下。
又行约半个时辰,地势更陡,洞更狭窄难行。周围树颜色,从铁黑,渐带上一丝暗沉、如涸血液的褐红色。空气中金属锈蚀味浓到实质,还夹杂一丝极淡薄、却令灵魂本能厌恶的……硫磺与腐败混合的怪味。
而林玄眉心悸动,也达前所未有的强烈,甚至带来阵阵刺痛。那冥冥中的呼唤,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急切。
“前面……没路了?”林莽举火,看前方。
洞似乎到了尽头。前方是一面由无数粗壮树紧密纠结、缠绕形成的、厚厚的“墙”。墙呈暗红色,表面布满瘤节和皲裂纹路,似承受巨大压力。一股强大、沉凝、却又带明显腐朽衰败气息的波动,从墙后隐隐透出。
墙下方,近地面处,树之间,有一个仅容一人爬行通过的、幽深黑暗的缝隙。那令人不安的硫磺腐败味,正从缝隙中丝丝泄露。
缝隙边缘的树,颜色最深,近黑红,表面覆盖一层薄薄的、类似结晶的暗红色物质,与外面血煞幽晶相似,但能量波动更内敛、凝实,也更……不祥。
“这后面……是什么鬼地方?”旁系青年声颤。
林玄走到墙前,伸手,轻按在那暗红近黑的树上。
冰冷,坚硬,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微弱的脉动,仿佛这棵树……还活着,却在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与侵蚀。
他尝试将一丝恢复的精神力,混合眉心碎片的微弱共鸣,小心探向墙深处,探向那个缝隙。
精神力如触角,刚穿过缝隙——
轰!
一股庞大、混乱、邪恶、充满了无尽暴虐与毁灭欲望的恐怖意志,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猛地“惊醒”,并朝着他这缕微弱的精神力,狠狠扑咬而来!
与此同时,墙之后,那幽深的缝隙深处,两点巨大无比、燃烧着暗红火焰的、充满了贪婪与疯狂的……
瞳孔虚影,骤然在无尽的黑暗中亮起!
死死地,锁定了缝隙之外,林玄的方向!
一个宏大、扭曲、如同亿万生灵叠加嘶嚎的恐怖低语,直接在他灵魂深处炸响:
“血……肉……灵……魂……”
“过来……献……祭……”
“打……开……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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