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一、感冒
林芷十四岁那年的冬天，老太太病了。
一开始只是咳嗽，老太太自己没当回事，说“老毛病了，冬天就这样”。林芷让她去医院看看，她不肯，说“去什么医院，花那冤枉钱，喝点姜汤就好了”。
林芷没办法，每天给她熬姜汤，看着她喝下去。
可姜汤没用。
咳嗽越来越厉害，晚上咳得睡不着觉。老太太怕吵着林芷，捂着嘴咳，咳得脸都憋红了。
林芷急了，硬拉着她去了镇医院。
医生看了看，听了听，说：“支气管炎，得输液。”
老太太一听输液，脸都白了：“输什么液？开点药就行了。”
医生说：“大娘，你这拖太久了，光吃药不行，得输液消炎。”
老太太还要争，林芷已经去交费了。
输液输了三天，花了三百多块。
老太太心疼得直唠叨：“三百多块，够买多少东西了……”
林芷说：“，钱花了可以再挣，身体垮了就什么都没了。”
老太太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那天晚上，林芷躺在床上，摸着脖子上的戒指，想了很多。
药品。
太重要了。
上辈子在北大荒，多少人是因为没药死的？
感冒拖成肺炎，肺炎拖成肺痨，小病拖成大病，最后眼睁睁看着人没了。
这辈子，她不能让这种事再发生。
她要囤药。
囤够够用的药。
二、清单
第二天，林芷拿了个本子，开始列药品清单。
首先，感冒药。
感冒冲剂，感冒胶囊，感冒灵——各种感冒药，都得有。
退烧药。
扑热息痛，安乃近，布洛芬——这些退烧的，必备。
止咳药。
甘草片，咳必清，急支糖浆——老太太这次咳成这样，她记住了。
消炎药。
阿莫西林，头孢，罗红霉素——这些抗生素，关键时刻能救命。
止痛药。
去痛片，芬必得——头疼脑热，牙疼肚子疼，都用得上。
肠胃药。
黄连素，氟哌酸，胃舒平——拉肚子胃疼，这些得有。
外用药。
创可贴，纱布，胶布，碘伏，酒精，红药水，紫药水——这些外伤用的，不能少。
还有。
棉签，体温计，血压计，热水袋——这些辅助用品。
还有。
维生素，钙片，鱼肝油——这些保健品，给爷爷吃。
她越写越多，密密麻麻写了两页纸。
最后算了算，全买下来，得好几千。
几千就几千。
命比钱重要。
三、镇上的药店
林芷骑车去了镇上最大的药店。
药店在镇中心，门面挺大，玻璃柜里摆着各种药品，白大褂的店员在里面走来走去。
她把三轮车停好，推门进去。
店员是个年轻姑娘，看见她，笑着问：“小妹妹，买药啊？哪儿不舒服？”
林芷说：“不是我，是家里备药。”
年轻姑娘点点头，说：“备药啊，都备什么？”
林芷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本子，翻到药品清单那一页，递给她。
年轻姑娘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这……这么多？”
林芷点点头。
年轻姑娘又看了看，说：“小妹妹，你这是要开药房啊？”
林芷说：“不是开药房，是家里人多，备着用。”
年轻姑娘将信将疑地看着她，说：“你带够钱了吗？这些药可不便宜。”
林芷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沓钱，厚厚的一沓，有零有整。
年轻姑娘看了一眼，没话说了。
“行吧，你等着，我给你拿药。”
四、感冒药
年轻姑娘开始一样一样拿药。
感冒冲剂，十盒。
感冒胶囊，十盒。
感冒灵，十盒。
扑热息痛，五瓶。
安乃近，五瓶。
布洛芬，五瓶。
甘草片，五瓶。
咳必清，五瓶。
急支糖浆，五瓶。
林芷看着那些药一样一样堆在柜台上，心里踏实极了。
年轻姑娘一边拿一边说：“小妹妹，你家多少人啊？买这么多感冒药？”
林芷说：“三个。”
年轻姑娘手一顿，抬头看她：“三个人？三个人买这么多？”
林芷说：“备着，万一以后买不到呢。”
年轻姑娘摇摇头，没再问。
五、消炎药
感冒药拿完了，接下来是消炎药。
阿莫西林，五盒。
头孢，五盒。
罗红霉素，五盒。
红霉素软膏，五支。
年轻姑娘说：“小妹妹，消炎药不能乱吃，得有医生处方才能买。”
林芷说：“我知道，这些是备着急用的，不吃。”
年轻姑娘看看她，又看看那沓钱，想了想，说：“行吧，卖给你。不过你得答应我，用的时候一定得看说明书，不能乱吃。”
林芷点点头。
年轻姑娘把药递给她。
六、外用药
然后是外用药。
创可贴，十大盒。
纱布，十包。
胶布，十卷。
碘伏，五瓶。
酒精，五瓶。
红药水，五瓶。
紫药水，五瓶。
棉签，二十大包。
年轻姑娘这回没再问，一样一样拿给她。
拿完了，又说：“小妹妹，你家有体温计吗？”
林芷说：“还没有。”
年轻姑娘说：“体温计得备一个，发烧了量体温用。”
林芷说：“好，拿一个。”
年轻姑娘拿了一个体温计给她。
又问：“热水袋要不要？冬天冷，用得着。”
林芷说：“要，拿两个。”
年轻姑娘又拿了两个热水袋。
七、保健品
最后是保健品。
维生素C，五瓶。
复合维生素，五瓶。
钙片，五瓶。
鱼肝油，五瓶。
年轻姑娘说：“这些是给老人吃的吧？”
林芷点点头。
年轻姑娘说：“老人吃点维生素钙片挺好，对身体好。”
林芷说：“嗯。”
八、结账
所有药拿完了，柜台堆得满满的。
年轻姑娘拿着计算器，一样一样算。
算了半天，说：“一共两千三百四十七块五。”
林芷数了两千三百五十块给她。
年轻姑娘找了她两块五，又拿了个大袋子，帮她把药装起来。
“这么多药，你一个人拿得了吗？”
林芷说：“拿得了。”
她把两个大袋子拎起来，走出药店，放在三轮车上。
年轻姑娘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九、衣服
药品囤完了，接下来是衣物。
林芷骑上车，去了镇上的服装市场。
服装市场很大，一排一排的摊位，卖什么的都有。大人的衣服，小孩的衣服，内衣外衣，鞋子袜子，帽子围巾——应有尽有。
林芷推着车，慢慢逛。
她先看棉袄。
冬天冷，棉袄是必需品。
老太太有一件，穿了好几年了，洗得发白，棉花也结块了，不暖和了。
老先生也有一件，袖口都磨破了，补了好几次。
她自己的棉袄，是老太太两年前做的，穿着也有点小了。
得买新的。
她找到一个卖棉袄的摊位。
摊主是个大姐，嗓门挺大，看见她就招呼：“小姑娘，买棉袄啊？来看看，我这都是好棉花，暖和得很。”
林芷走过去，看了看。
棉袄挂了一排，有长的有短的，有厚的有薄的，有素的有花的。
她问：“这件厚的多少钱？”
大姐说：“这件八十五，纯棉布的，棉花是新棉花，又厚又软，零下二十度都冻不着。”
林芷摸了摸，确实挺厚实。
“要三件。”
大姐愣了一下：“三件？”
林芷点点头。
大姐笑了：“给家里人买啊？”
林芷说：“嗯，爷爷各一件，我自己一件。”
大姐说：“行，你挑。”
林芷挑了三件。
一件深蓝色的，给老先生。
一件暗红色的，给老太太。
一件军绿色的，给自己。
大姐把三件棉袄叠好，装进袋子里。
“三件二百五十五，给二百五吧。”
林芷付了钱。
十、棉裤
有了棉袄，还得有棉裤。
林芷又找了个卖棉裤的摊位。
棉裤比棉袄便宜点，一件四五十。
她买了三条。
一条黑的，给老先生。
一条灰的，给老太太。
一条蓝的，给自己。
又花了一百三十五。
十一、内衣
外套有了，内衣也得有。
秋衣秋裤，棉毛衫，内裤，袜子——这些贴身穿的，得多备几套。
她又找了个卖内衣的摊位。
秋衣秋裤，一套二十，买了六套。老先生两套，老太太两套，自己两套。
棉毛衫，一件十五，买了六件。
内裤，一条五块，买了十二条。男女老少各四。
袜子，一双三块，买了二十双。厚的薄的都有。
又是一百多。
十二、鞋子
衣服买得差不多了，还差鞋子。
林芷又去找卖鞋的摊位。
棉鞋，一双三十五，买了三双。
布鞋，一双二十，买了三双。
雨鞋，一双二十五，买了三双。
拖鞋，一双八块，买了三双。
又是一百多。
十三、帽子围巾手套
最后是帽子围巾手套。
老太太有顶毛线帽，是自己织的，旧了，得换新的。
老先生的帽子是那种老头帽，能护耳朵的，也得换。
林芷自己的帽子，还是小时候的，早就小了。
她找了个卖帽子围巾的摊位。
毛线帽，一顶十二，买了三顶。
围巾，一条十五，买了三条。
手套，一副八块，买了三副。
又花了小一百。
十四、回家
林芷的三轮车，又堆成了小山。
棉袄棉裤，内衣袜子，鞋子帽子——满满当当，用绳子捆了好几道。
她骑着车，慢慢往回走。
骑到没人的地方，停下来，四下看看。
没人。
心里想着：进去。
车上的东西，全不见了。
她进空间看了看。
药品放在第三层的一个架子上，整整齐齐摆着。
衣物放在第二层，她专门腾出几个空架子，分类放好。
棉袄一摞，棉裤一摞，内衣一摞，袜子一摞，鞋子一排。
看着那些东西，她心里踏实极了。
有这些在，冬天再冷也不怕了。
十五、被褥
过了几天，林芷又开始囤被褥。
家里的被子，老太太盖的那床，还是结婚时候的陪嫁，几十年了，棉花都硬了，不暖和了。
老先生那床也好不到哪儿去。
林芷自己的被子，是老太太用旧棉花翻新的，也不厚。
得买新被子。
她去了镇上的家纺店。
家纺店在镇子东边，专门卖被子床单枕头什么的。
老板是个中年女人，烫着卷发，说话笑眯眯的。
“小姑娘，买被子啊？”
林芷点点头。
老板说：“要什么样的？有棉花的，有羽绒的，有蚕丝的。”
林芷想了想，说：“棉花的就行。”
棉花便宜，暖和，也耐用。
老板带她看。
棉花被，六斤的八十，八斤的一百，十斤的一百二。
林芷算了算，说：“八斤的，要三床。”
老板看了她一眼，笑着说：“给家里人买？”
林芷说：“嗯。”
老板帮她挑了三床，又厚又软，白花花的。
林芷摸了摸，心里满意。
十六、褥子
有了被子，还得有褥子。
家里的褥子也是老的，铺了好多年，棉花都压扁了，睡着硌人。
林芷问老板：“有褥子吗？”
老板说：“有，棉花褥子，四斤的六十，六斤的八十。”
林芷说：“六斤的，要三床。”
老板又拿了三床褥子。
十七、床单被罩
被子褥子有了，床单被罩也得换新的。
家里的床单，都是旧的，洗得发白了，有的还打着补丁。
林芷又挑了三套床单被罩。
纯棉的，素色的，一套四十五。
三套一百三十五。
十八、枕头
最后是枕头。
家里的枕头，是荞麦皮的，枕了好多年，荞麦皮都碎了，一枕一个坑。
林芷问老板：“有枕头吗？”
老板说：“有，荞麦皮的，十五一个。棉花的，二十。记忆棉的，贵点，三十五。”
林芷说：“荞麦皮的就行，要三个。”
老板拿了三个荞麦皮枕头。
十九、蚊帐
被褥买完了，林芷又想起夏天的事。
夏天有蚊子。
家里的蚊帐，老太太那床是破的，有个大洞，每年夏天都要用布补。
老先生的蚊帐也旧了，纱眼都大了，挡不住蚊子了。
林芷自己的蚊帐，还是从福利院带出来的那个，早就破了。
得买蚊帐。
她问老板：“有蚊帐吗？”
老板说：“有，夏天才有，现在冬天，没货。”
林芷说：“那什么时候有？”
老板说：“四五月份吧。”
林芷记下了。
四五月份，到时候再来买。
二十、肥皂
从家纺店出来，林芷又去了供销社。
这次是买用品。
肥皂，得囤。
家里的肥皂，是那种黄色的老肥皂，一块钱三块，洗衣服用的。还有香皂，洗澡洗脸用的，贵一点，两块一块。
林芷买了两箱肥皂，一箱五十块，一百块。
香皂买了二十块。
一共花了八十多。
二十一、卫生纸
卫生纸，也得囤。
那时候的卫生纸，还是那种粗粗的，黄黄的，一卷一卷的，一块钱两卷。
林芷买了五十卷。
售货员看着她，眼睛都直了：“小姑娘，你买这么多卫生纸什么？”
林芷说：“用。”
售货员摇摇头，没再问。
二十二、毛巾
毛巾，也得换新的。
家里的毛巾，老太太那条，边都磨毛了，薄得透明。老先生那条，破了两个洞，还在用。林芷自己的那条，也旧了，硬邦邦的。
林芷买了十条新毛巾。
纯棉的，素色的，一条三块五。
十条三十五。
二十三、牙刷牙膏
牙刷，牙膏，也得囤。
家里的牙刷，都用了好几个月了，毛都开花了。
牙膏也快用完了。
林芷买了六支牙刷，六管牙膏。
牙刷一块，牙膏两块，一共十八块。
二十四、洗发水
洗发水，也得买。
那时候的洗发水，还是那种袋装的，一袋五毛，够洗两次。
林芷买了一百袋。
各种牌子的，蜂花的，海鸥的，都买点。
售货员这回已经麻木了，什么都没问，直接给她拿货。
二十五、洗衣粉
洗衣粉，也得囤。
家里的洗衣粉，是一块钱一袋的那种，洗衣服用的。
林芷买了二十袋。
二十六、盆
有了这些，还得有盆。
洗脸盆，洗脚盆，洗衣盆——都得有。
家里的盆，都是搪瓷的，用了好多年，搪瓷都磕掉了，生锈了。
林芷去杂货铺，买了三个新搪瓷盆。
大的十五，中的十二，小的十块。
一共三十七。
又买了两个塑料盆，洗衣服用的，一个八块，两个十六。
二十七、空间又满了
买完这些东西，林芷进空间一看。
第二层的地下室，已经满满当当了。
衣服，鞋子，帽子，围巾，手套——堆了几个架子。
被褥，枕头，床单被罩——又占了一排。
用品，肥皂香皂卫生纸毛巾牙刷——再占一排。
她站在那些东西前面，心里想：
差不多了吧？
吃的有了，穿的有了，用的有了。
药品也有了。
还缺什么？
她想了想，还缺一样。
二十八、最后一样
最后一样，是卫生巾。
她现在十四岁了，已经来了那个。
每个月那几天，都得用。
老太太给她买的，是那种老式的卫生纸，一卷一卷的，自己裁，自己叠，用起来麻烦，还不舒服。
林芷在电视上见过广告，有一种叫“卫生巾”的东西，比卫生纸好用多了。
她想去买。
可有点不好意思。
十四岁的姑娘，去买那种东西，总觉得难为情。
可她还是去了。
镇上的小卖部，有卖卫生巾的。
她进去的时候，脸都红了。
小卖部的老板是个大妈，一看她那样，就明白了。
“小姑娘，买卫生巾？”
林芷红着脸点点头。
大妈笑着说：“不用不好意思，都这样过来的。要哪种？”
林芷看了看，有几种，便宜的贵的都有。
她说：“最好的那种。”
大妈拿了一包给她，说：“这种好，吸收好，还舒服。一包十块，里面有十片。”
林芷说：“要十包。”
大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十包？够你用一年的了。”
林芷说：“囤着。”
大妈没再问，给她拿了十包。
林芷付了钱，把卫生巾装进袋子里，骑车就走。
骑到没人的地方，赶紧收进空间。
二十九、圆满了
回到家，林芷躺在床上，摸着戒指，心里想：
这回真的圆满了。
吃的，囤够了。
穿的，囤够了。
用的，囤够了。
药品，囤够了。
什么都囤够了。
就算明天天塌下来，她也能活。
活很久很久。
三十、老太太的感慨
晚上吃饭的时候，老太太看着满屋子的东西，叹了口气。
“梅梅，你买的这些东西，都够开商店了。”
林芷笑了笑，没说话。
老太太又说：“不是嫌你花钱，是怕你累着。你一个孩子，天天忙里忙外的，看着心疼。”
林芷说：“，我不累。”
老太太摸摸她的头，说：“好孩子，你是个有主意的。老了，管不了你那么多。你自己看着办，别太过了就行。”
林芷点点头。
老先生在旁边听了半天，忽然说了一句：“这孩子，行。”
林芷抬头看他。
老先生难得说这么多话。
他说：“有打算，有主意，能吃苦。将来错不了。”
林芷心里一热。
三十一、安心
那天晚上，林芷又进了一次空间。
她站在第三层的地下室里，看着那些满满当当的架子。
药品，几大箱子。
衣服，挂满了架子。
被褥，摞得整整齐齐。
用品，一排一排的。
她走过去，一样一样摸过去。
药的盒子，硬硬的。
衣服的布料，软软的。
被子的棉花，厚厚的。
每一样，都是她的底气。
每一样，都是她活下去的保障。
她站了很久很久。
然后退出空间，躺在床上，摸着戒指，慢慢睡着了。
梦里，没有上辈子的噩梦了。
只有一片暖洋洋的光。
（第九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