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电光与烛火交织的刹那,这一幕仿佛被时光镌刻成永恒的图景,深深烙进每个观看者的心底,任凭岁月冲刷,亦不会褪去半分颜色。
历史的轨迹早已偏离既定的方向,
远非直播间里的人们所能挽回。
雷声再起。
一只青铜酒盏被掷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顷刻之间,
原本祥和宁静的流云殿,
机陡现!
舞姬袖中长剑出鞘。
电光撕裂夜空。
暴雨之中,数百名黑龙甲士如雕塑般静立,早已将整座大殿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手持长矛,腰佩重刀,背负劲弩,沉默如铁。
——
刀光似雪,剑影如霜!
方才还歌舞升平的大殿,转瞬化作森冷场。
那些身姿曼妙的舞姬,此刻皆执剑而立,淡妆之下哪有半分先前的怯弱与娇柔?
眉目之间,尽是凛冽寒意!
剑锋映着烛光,在大雨滂沱中流转着幽冷的色泽,仿佛殿中一百零八盏烛火,皆在剑意中微微战栗。
“这些舞姬……竟然也是秦王布下的刺客!”
“简直令人心惊!”
小鱼儿:“我一直以为她们只是摆设……这伏笔埋得也太深了。”
大郎该喝药了:“之前还以为是诱饵呢,结果全是刀刃!”
诸葛不明:“主播也太不惜美了吧,这么好看的姑娘派来行刺?放着我来!我能应付五个!”
不单是这些舞姬——暴雨之中,包围流云殿的黑龙甲士之外,还有一道道黑影自夜色中浮现。
就连那些抚筑奏乐的宫廷乐师,也纷纷起身,从宽袖中取出锋芒人的短刃!
直播间里,那些早已相信眼前即是秦始皇的人,此刻更是茫然失措。
一位老教授呆坐在图书馆中,手中那本记载秦始皇生平的珍贵史册滑落膝上,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秦王即位之时……
竟已拥有这般势力?”
一夜之间,涌出这么多暗棋?
他怎不记得,史书中的赢政,在此时便已掌握如此骇人的力量?
殿中空气凝滞,连烛火都仿佛忘了摇曳。
不仅那方悬于虚空的“镜界”
中万籁俱寂,就连这浮云殿内,一众历经风雨的大秦权臣,此刻也罕见地露出了片刻的茫然。
吕不韦缓缓抬起眼,细长的眼眸里敛着精光:“王上,此举何意?”
“政儿!”
赵姬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莫要任性胡为!还不命这些人退下!”
华阳夫人环顾四周悄然合围的阴影,面色一点点沉了下去,指尖无声地扣紧了案几边缘。
“呵……”
泉阳君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无半分暖意,“倒是臣等……小看了王上。”
直到此刻,那层薄纱才被彻底撕开。
为何突然设宴,为何双方皆感突兀——原来并非对方欲联合年少君王制衡己方,而是这端坐高处的少年秦王,剑锋所指,竟是殿中所有人!
“看这阵仗,王上是想将两股绳,一次斩断?”
吕不韦面上仍挂着笑,腔里却似有冷焰灼烧。
赢政……他怎么敢?
秦国基未稳,朝堂暗流汹涌,六国虎视眈眈。
此刻掀起内乱,他不怕朝局崩坏,不怕外敌趁虚而入?
更令他惊怒交杂的是,这少年何来的底气,认定能在这浮云殿内,拿下他吕不韦?
吕不韦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正欲再度开口,声音却戛然而止。
王座之上,赢政垂眸俯视,神情如深潭静水,不起微澜。
他甚至未曾给吕不韦说完那句话的机会。
只吐出一个字。
“。”
“诺。”
应声短促,冰冷如铁。
机应声而起,并非缓缓弥漫,而是轰然炸开!
“哗啦——!!”
殿宇四周,精美的雕花木窗在同一瞬间迸裂!木屑纷飞中,一道道矫健身影破窗而入,刀光映着惊惶的烛火——那是吕不韦与华阳夫人麾下蓄势已久的护卫,在判断形势的刹那,便选择了最激烈的应对。
“护住大人!”
呼喝声中,忠诚的武者们疾步抢上,以血肉之躯筑成屏障,将各自的主人牢牢护在身后。
而殿中那些原本翩跹起舞、婉转歌吟的舞姬乐师,此刻面容骤冷。
纤手拂过,碍事的广袖罗裙被利落斩断,青丝挽起,藏于乐器中的兵刃寒光出鞘,她们化作一道道致命的影,毫不犹豫地扑向目标!
刀剑铮鸣,瞬间取代了丝竹余音。
没有试探,没有叫阵。
第一次兵刃碰撞,便直接踏过了鲜血的门槛。
温热的液体飞溅开来,在光滑如镜的金砖地上,绽开第一朵刺目的红。
“逆贼!安敢在王前亮刃!”
黑甲禁军怒目圆睁,手中长矛如毒龙出洞,挟着风声直刺而去。
对面护卫冷笑,横刀格挡,金铁交击之声刺耳。
下一瞬,他足下发力,猛踏地面,竟将那青铜矛尖硬生生踩断!顺势旋身,一记重踢狠狠踹在禁军甲胄之上,将其踢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秦王?”
那护卫啐了一口,眼中唯有狠戾,“我眼中,唯有吕公!”
另一侧,一名体魄雄健如山的护卫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合身撞入几名乐师之中。
兵刃被他蛮横震飞,他大手一探,抓住两人脖颈,毫不留情地发力——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淹没在更鼎沸的喊声里。
刀锋清冷,映着殿外骤雨。
使 ** 的那名护卫并未移动脚步,只是微微侧过身,任由数道黑甲身影挟风扑来。
在即将相撞的刹那,他如一片薄雾般滑开,手中两抹寒光倏然刺出——那光不像刀,倒像暗处骤然睁开的蛇瞳,精准而阴狠地钻入铁盔与颈甲之间细微的缝隙。
闷响接连传来。
九具躯体先后倒地,颅骨之内已成混沌。
不过几次吐息的工夫。
远处观望的人们屏住了呼吸,有人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画面里的戮太过利落,利落得不似人力所能为。
指掌扼断喉骨,刀刃搅碎神智——这究竟是护卫,还是披着人形的凶兽?
但知情者明白,这并不意外。
吕不韦这样的人,性命便是最重的筹码,守在身侧的又岂会是庸碌之辈?这些沉默的武者皆经千挑万选,忠诚与身手皆属顶尖,纵使列国纷争之地,也堪堪摸得着一流门槛。
他们虽只数十,且素无配合,仅凭单人之勇竟也抵住了数倍之敌,甚至随着时间推移,渐有反压之势。
***
血渐渐浸透了玉石铺就的地面。
浮云殿内,剑光与人影交错缠斗。
窗外雷雨如瀑,殿中却只闻利刃破风与血肉分离的闷响。
原本庄重的宴席之地,此刻已是残肢与脏腑混杂的修罗场。
每踏一步,鞋底便拉起粘稠的血丝;腥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盘旋在梁柱之间。
那些平高居庙堂的官员们,何曾亲眼见过这般景象?一个个面如土色,蜷缩在吕不韦、赵姬、华阳夫人与泉阳君身后,由剩余的护卫环护着,不住颤抖。
“呕——”
终于有人再也撑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呕起来,仿佛要将肝胆都吐净。
吕不韦与华阳夫人等虽也面色发青,到底还稳得住身形。
更令他们心下稍安的是战局的倾斜:护卫虽人人带伤,却仍有三十余人站立;而对方那数百黑甲卫士,已折损大半,仅余百人苦苦支撑;至于那些扮作乐师舞姬的刺客,更是横尸遍地,尚能站立者不过零星。
胜势已定。
吕不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一直紧绷的肩背终于松懈了几分。
初时见数百剑光同时亮起,他岂能不惧?但此刻……
他抬起眼帘,目光穿过弥漫的血雾,落向高台之上那道孤影,声音平稳地开了口。
“陛下,何苦至此呢?”
“莫非真以为,区区数百之众便可改天换地?何等天真,何等愚妄!”
吕不韦声调平稳,字句间却渗出冰刃般的讥诮。
今赢政骤然发难,确令他猝不及防,腔里暗火灼烧。
“荒唐至极!不过话说回来,麾下仅余数百卫卒的秦王,倒也算古今独一份了。”
身侧的赵姬轻叹一声,转向高台:“政儿,莫再执迷。
向仲父赔个不是,安安分分坐稳王位,岂不周全?”
“向他赔罪?他配么?”
华阳夫人的声音恰在此时切入,冷冽如深潭寒水。
“今这场 ** ,大王是否该给个交代?”
她缓缓起身,周身逐渐弥漫开某种凝滞的威压。
作为秦孝文王之妻、秦庄襄王之母、赢政名义上的祖母,她向来以雍容姿态示人,此刻目睹宴席间的刀光剑影,怒意早已如暗涌。
一个基未稳的新王,安敢如此放肆?!
“大王,今之事,确需有个说法。”
泉阳君亦踏步上前,信手从血泊中拾起一柄长剑,刃锋微抬,语气里掺着毫不掩饰的锋锐机。
他虽是华阳夫人之弟,却也是武道精湛之辈。
若非当下秦国需一尊泥塑木雕来安抚民心,他或许真敢让这少年君王血溅五步!
原以为赢政不过稚子,易于摆布,今方知大谬。
此子心机之深、手段之厉,竟属罕有。
他泉阳君数十载沉浮谋算,险些被这黄口小儿翻弄于股掌之间!
何其讽刺!
吕不韦的目光越过纷乱人影,落向高台之上的赢政。
忽然轻轻击掌。
啪。
啪。
掌声未歇,异变陡生——
一名正与护卫缠斗的黑甲龙卫骤然拧身,手中长矛毫无征兆地刺向身旁同伴!
噗嗤!
“你……”
被刺者正全神应对前方敌手,何曾防备背后袭来的冷刃?不及转念,矛尖已透心而过。
“找死!”
原本与之对峙的护卫狞笑乍起,刀光横掠,血雾迸溅间,一颗头颅滚落尘埃。
那倒下的龙卫至死未能阖目,瞳孔里凝固着茫然的惊骇。
这并非孤例。
吕不韦击掌为号,数十名黑龙甲卫应声倒戈,寒光闪处,昔同袍接连殒命。
“……什么?!”
满场骇然,无数瞳孔骤然收缩。
纵然皆知吕不韦老谋深算,眼前这一幕仍令众人脊背生寒——竟连秦王最贴身的黑龙卫中,亦早埋下他的暗桩?
“这,便是大王全部的家底了吧。”
吕不韦徐步走出人群,仰首望向高台,唇边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雨势滂沱,冲刷着殿前染血的石阶。
赢政立于高台,玄色王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垂眸望着下方剑拔弩张的场面,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吕不韦抚掌之际,数十名原本拱卫王驾的黑甲卫士骤然转身,刀锋倒转,寒光割裂雨幕。
殿中诸臣尚未及惊呼,直播间内已先炸开一片骇然——
“他竟将手伸到了王上枕边!”
“黑龙台……那可是秦王亲卫!”
“完了……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