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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革江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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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革江东

作者:用户35991645 分类:历史脑洞 时间:2026-07-09

经典小说鼎革江东是网络作者用户35991645的代表作,本书主角是孙权孙策。孙策说“过两天送爹入土”,那两天像两年那么长。守灵这种事,磨的不是身子,是心。一整跪在棺前,膝盖从木胀到发麻,从发麻到针扎似的疼,最后什么都觉不着了。身后吊唁的人来来去去,哭声、叹气声、絮絮叨叨的“将...

01.精彩节选

孙策说“过两天送爹入土”,那两天像两年那么长。

守灵这种事,磨的不是身子,是心。

一整跪在棺前,膝盖从木胀到发麻,从发麻到针扎似的疼,最后什么都觉不着了。

身后吊唁的人来来去去,哭声、叹气声、絮絮叨叨的“将军走得太早了”,像水一样涌上来,又退下去。

孙策在前面答礼,一个头磕下去,半天才直起腰。孙权跟着磕,磕完了就跪着,跪着就盯着棺前的白烛发呆。

烛火一跳一跳的,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白幔上,瘦伶伶的,像一随时会断的线。

“二公子,喝口水吧。”老仆端着碗凑过来,腰弯得比他还低。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水凉了,涩涩的,有点像老家井水的味道。

他愣了一下——老家?他才穿越两天,怎么觉着像过了两年?他把碗递回去,看着老仆弓着背退下去,下意识往他头顶瞄了一眼。灰扑扑的,什么都没有。

这两天他试过了。不是所有人头顶都有光。几十号人里,有光的就那么几个。

孙策头顶那团光血红血红的,烧得烈,像要把什么都点着。

吴夫人头顶的光灰白灰白的,淡得像冬天的雾气。

还有一个中年人,穿一身素净袍子,站在角落里不声不响,可孙权一眼就看见他头顶有团青色的光,光里浮着两个字——张昭。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张昭,“内事不决问张昭”的张昭。

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跪在那儿,偷瞄了几眼,把那人的脸死死记住。他现在知道规矩了。

在这个世界,他是二公子,是孙权,是孙坚的儿子。不能随便跟人搭话,不能逮着人就问“你叫什么”,更不能盯着人家头顶看——万一人家问“你看什么呢”,他怎么说?说我看你头上有光?所以他只能偷看,偷看,然后记着。

“仲谋。”孙策的声音忽然响起来。他一抬头,他已经站在面前了,眼圈还是红的,可精神比昨天好了些。

他伸出手:“起来走走,跪太久了。”他借力站起来,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孙策一把扶住他,皱了皱眉:“怎么瘦成这样?”他心想,不是我瘦,是你弟本来就瘦。嘴上答的是:“没事,就是跪麻了。”

孙策扶着他往外走。院子里白幡和挽幛挂得满满当当,风一吹,呼啦啦地响,像无数只手在撕扯什么。

天压得很低,铅灰色的云层厚得像要塌下来,可偏偏一滴雨都没有。

“明天出殡。”孙策的声音很平,“送爹回曲阿。”

他点头。他知道这段历史。

孙坚死后,灵柩运回曲阿安葬。然后孙策会去投奔袁术,用传国玉玺换兵马,渡江南下,然后——然后死在那场他不知道的战争里。

他侧过头,看着孙策的侧脸。年轻,英武,下颌的线条硬朗得像刀刻出来的。

他头顶那团红光还在烧,可他总觉得那光里头缠着什么东西,黑黢黢的,像蛇,又像绳子,一圈一圈地绕上去。他的心往下沉了沉。

“哥。”他开口。孙策转过头:“嗯?”他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在嗓子眼里打了几个转,又咽了回去。说什么?说哥你头顶有黑丝?说哥你活不过几年?说哥你以后会死得很惨?他说不出口。

他只能问:“哥,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孙策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越过那些白幡,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边。“先把爹安葬了。然后……”他顿了顿,“去找袁术,要回爹的旧部。”

“袁术?”他脱口而出,“那个人不行。”

孙策愣了一下,扭头看他,眼里有点意外:“你怎么知道他不行?”

他心里一紧。糟了,说漏嘴了。他飞快地转着脑子——袁术不行,这是历史书上写的,是他看网文知道的,可这个时代的孙权怎么会知道?

“我……”他吞了口唾沫,“我听人说过。说袁术这个人,骄纵,自大,不是能成事的人。”“听谁说的?”“就……之前在老家的时候,听一些南来北往的客商说的。”

孙策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仲谋,你什么时候学会听客商说话了?”

他心虚地低下头:“就是随便听听……”孙策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那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似的,掌心粗糙,可力道不重。

“袁术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语气轻松了些,“可他手里有爹的旧部。我得把那些人要回来。”

“不能自己去募兵吗?”“募兵?”孙策笑了,“拿什么募?拿命募?仲谋,募兵要钱,要粮,要甲胄刀枪。

咱们现在有什么?有这块破地方?有这几十个老弱家兵?出了这个院子,谁认得咱们是谁?”

他不说话了。他知道孙策说得对。这个时代,什么都没有的人,连当兵的资格都没有。

“再说了,”孙策的声音低下来,像怕被风刮走似的,“爹的旧部,都是跟爹出生入死的人。

程普,黄盖,韩当,他们现在在袁术那儿,可他们心里向着谁,袁术不知道,我知道。

只要我去,他们就会跟我走。”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有光。不是头顶那种红光,是另一种。是信心,是底气,是一个年轻人对自己未来的笃定。

孙权看着那光,忽然有点羡慕。他这辈子——不,上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笃定过。他不知道毕业后要什么,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工作,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他就那么浑浑噩噩地活着,打着游戏,熬着夜,一天一天地混子。

可孙策不一样。孙策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自己能做什么,知道自己会做成什么。那是一种很刺眼的东西。

他低下头,盯着地上的青砖,闷声说:“哥,你小心点。”孙策又笑了:“小心什么?”“小心……袁术。小心身边的人。小心……”他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小心那些看着不起眼的人。”

孙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听见他说:“仲谋,你今天怪怪的。”他抬起头。孙策正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说不上是担心还是疑惑。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孙策问,“从昨天醒过来就不太对劲。娘也说你吓着她了。”

他愣了一秒,飞快地点头:“嗯,做噩梦了。”“梦见什么了?”“梦见……”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梦见爹没了,然后哥你也……也没了。”这话半真半假,说出口的时候,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孙策愣了一下。然后他又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这回力道重了些,揉得他脑袋都歪了。“傻小子,”孙策说,声音里带着笑,可又不像在笑,“我命硬着呢。爹没了,还有我。你就老老实实待在娘身边,等我回来。”

他看着他。看着他头顶那团血红的火光,看着那几缕缠在上面的黑丝,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嗯。”

第二天出殡。天压得很低,铅灰色的云层厚得像要塌下来,可偏偏一滴雨都没有。棺材被抬起来的时候,吴夫人哭得昏过去一次,被几个仆妇七手八脚扶到后面去了。

孙策在前头扛幡,一步一跪,从灵堂跪到大门外,膝盖磨破了,血渗出来,把白布裤子洇得一片一片的红。

孙权跟在后面,手里捧着灵位。那灵位不大,木头做的,上面写着“汉破虏将军孙坚讳文台之位”。他捧着它,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炭,手心全是汗。

路两边站满了人。穿孝服的族人,穿素衣的宾客,还有看热闹的百姓,一层一层地叠着。

他低着头,不敢往两边看,可眼角的余光还是能瞥见那些人头顶的——有的有光,有的没有。他看见了张昭,站在人群里,头顶那团青色的光还在。

他看见了另外几个人,头顶也有光,可太淡了,看不清上面的字。

他还看见一个人,站在人群最后面,穿得破破烂烂,像个乞丐。

可那人头顶——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那光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可它确实在。不是灰白,不是青色,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颜色,像快灭的火,像将熄的烛。

这一次他看清楚了。那光不是快要灭的烛火,是被人故意压暗的。像有人用手捂着灯,不让它亮起来。

他看不清那光里的字,他只知道,那人在看着他。

不对,是在看着他们。看着送葬的队伍,看着那口黑漆漆的棺材,看着前头一步一跪的孙策。

他想再看仔细点,可队伍已经走过去了。他只能回过头,继续捧着灵位,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出殡的队伍走得很慢。从早上走到下午,才到城外那片选好的墓地。

墓已经挖好了,黑黝黝的,张着嘴等着那口棺材下去。他站在坑边,看着棺材被绳子吊着,一点一点往下放。

孙策跪在最前面,磕头磕得额头上全是血和泥。旁边的族人哭成一片,那哭声像刀子似的,一下一下往人心上戳。

他没哭。不是不难受,是哭不出来。他看着那口棺材往下沉,心里想的却是:孙坚死了,孙策也要死,孙权——不对,他——他要怎么办?他能做什么?什么都不会。

不会骑马,不会射箭,不会用剑。他只会打游戏,会背几首古诗,会知道一些这个时代还没发生的事情。

可那些事情,他不能说。说了也没人信。说了,他可能就被当成妖怪烧死了。

棺材落到坑底,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他的心里也跟着响了一声。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在这个时代,知道得多,不是福气,是诅咒。你知道谁要死,可你说不出口。你知道什么事会发生,可你改变不了。

你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些事情一件一件地发生,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地死。就像他现在看着孙策头顶的黑丝一样。

土开始往坑里填。一铲,一铲,又一铲。他跪在那儿,膝盖早就没知觉了。他盯着那越填越满的坑,脑子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那个乞丐。

那个头顶有光的乞丐。他是谁?他为什么在那儿?他看的是什么?

土填完了,坟包堆起来了。孙策点香,烧纸,又磕了一轮头。

天快黑了,有人上来扶他,说大公子,该回了。孙策站起来,腿软了一下,被旁边的人扶住。孙权也站起来,腿早就不是自己的了,站了好几下才站稳。

往回走的路上,他忍不住往人群里看。那个乞丐不见了。

人群慢慢散开,三三两两地往回走。他找了半天,没找到那团快灭的火一样的光。

“仲谋,看什么呢?”孙策的声音响起来。他收回目光:“没什么。”孙策没再问,只是伸手扶着他的肩,带着他往回走。那只手沉甸甸地压在肩头,掌心还是热的。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问:“哥,你认识一个……穿得很破的人吗?像个乞丐。”

孙策愣了一下:“乞丐?今天来的?”“嗯,就站在人群最后面。”孙策想了想,摇头:“没注意。怎么了?”“没什么,”他说,“就是看着有点奇怪。”

孙策没当回事:“这种子,什么人都可能来。爹生前帮过不少人,说不定是来送一程的。”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可他心里记着那团光。那光太淡了,淡得几乎看不见。可它在。这个时代,头顶有光的人,没有一个是普通人。

那个乞丐,一定不是乞丐。

出殡后的第三天,孙策走了。他带着十几个人,骑马往北去,去找袁术。

临行前,他到孙权屋里坐了一会儿。孙权正躺在床上发呆——这几天他一直躺着,吴夫人说他身子虚,不让起来。其实他没什么事,就是不知道该什么。

“仲谋,”孙策坐在床边,“我走了,家里你照看着。”他坐起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孙策想了想:“说不好。快的话一两个月,慢的话……”他没说下去。

他看着他。他头顶那团红光还在烧,黑丝比前几天又多了几缕,缠得更紧了。

他攥紧被子。“哥,”他说,“你答应我一件事。”“什么事?”“不管什么时候,出门多带几个人。别一个人出去。”孙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还在做那个噩梦?”他没吭声。

孙策伸手,又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行了,我记住了。你好好养着,等我回来。”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孙权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担心,有不舍,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然后他走了。

他坐在床上,听着外头的马蹄声渐渐远去,渐渐消失。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瘦,白,骨节分明。

不是他的手,是孙权的。他会用这双手做什么?他能用这双手做什么?

他不能就这么等着。等着孙策回来,等着那黑丝变成真的,等着什么都做不了。

他想到孙策,想到韩当,想到程普。他们会骑马,会射箭,会用刀。他们不怕。不是因为他们不会死,是因为他们知道,怕没有用。怕了,就什么都做不了。做不了,就守不住。守不住,就什么都没了。

他得学点什么。骑马,射箭,剑术,什么都行。他得学。他得变强。

外头传来脚步声,然后是吴夫人的声音:“权儿?睡着了吗?”他坐起来:“没睡。”

吴夫人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她把粥放在床边的小几上,在床沿坐下,看着他。她头顶那团灰白色的光,还是那么淡,那么柔。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发呆,没有问他为什么脸色不好,只是看着他,安安静静地,像一盏不会灭的灯。

她坐在床沿,背挺得很直,像一撑住了就不会倒的柱子。可她的手在抖。

端着碗的手,指节泛白。她把碗递过来的时候,碰了他一下,冰凉的。她在厨房里忙了一早上,手怎么会是凉的?孙权接过碗,碰到她的手指,忽然明白了。

不是冷。是怕。怕他也会像他爹一样,说走就走了。

“娘亲手熬的,”她说,“放了蜂蜜,你小时候最爱喝的。”他端起碗,粥还是温的。他喝了一口,甜甜的,暖暖的,一路滑到胃里。他忽然想哭。不是因为粥好喝,是因为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给他熬过粥了。

不是因为她是吴夫人,是因为她是娘。

“娘,”他放下碗,声音有点哑,“哥会回来的,对吧?”

吴夫人看着他,伸手把他额前垂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她的手很暖,指尖带着粥的热气。“会回来的。”她说,“你哥答应过的事,从来没有做不到的。”

他点点头。他又端起碗,把粥喝完了。碗底还沾着一点蜂蜜的甜味,他用手指刮了刮,塞进嘴里。吴夫人看着他这副吃相,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你这孩子,”她说,“跟你爹一个样,吃东西从来不肯好好吃。”

他愣了一下。他没见过孙坚,可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变成了她的儿子。不是装的,是真的。

“娘,”他脱口而出,“您也别太累了。”

吴夫人怔了怔,眼圈更红了。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他揽进怀里,像他小时候那样。

她的怀抱很暖,带着粥的香气和淡淡的药味。他靠在她肩上,忽然觉得,这个时代也没有那么可怕。至少,他还有娘,还有哥,还有一个家。

他闭上眼睛,听见她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很慢,像在说:没事的,没事的。

窗外,天色一直没放晴。那些云从昨天就压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忘了该往哪儿飘。可那碗粥的暖意,一直留在胃里,散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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