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二哥儿院内又哭又叫,动静闹得极大,没多时,便惊动到柳氏那里。
等两人被管事嬷嬷“请”到柳氏院中时,宋清安已经被挠了个满脸花,狼狈不堪。
为了彻查府中的这起事端,柳氏近也闹起了头疼。
柳大娘子身上渐好,带着云琅过来探望。
云琅正和宋明玥在柳氏房中画扇面,见到宋清安这副模样,都惊了一跳。
宋明玥口无遮拦地问:“二哥哥,你的脸是捉野猫被挠伤了吗?”
云琅对她使了个眼色,领她悄悄转到内室去了。
宋清安和海氏被叫到跟前。
海氏的头发全乱了,一双眼哭得跟核桃似的,高高肿起。
柳氏令人先带海氏下去重新梳妆整理,一面转头对宋清安道:
“她心绪不佳,正是最脆弱伤心的时候。你身为夫君,该多多包容体谅。”
宋清安冷冷一哂:
“再体谅她,她该骑在我脖子上屙屎了。”
这话说的粗俗不堪,听的柳氏大为皱眉。
她沉下脸道:
“无论如何,男子也不该对妻妾动手。这事传出去,是全府的笑料,你脸上也无光。说到底,究竟是为了什么闹成这样?”
宋清安答:
“不过是积月累的矛盾罢了。母亲,她这种疯癫之人,从不讲道理。对着我想打想骂,对祖母和您也不甚恭敬,依我看,还是早早休了她,一了百了!”
“胡说!” 柳氏当即厉声斥责,
“她刚小产,身子亏空到这般地步,你此刻便要休妻,传出去,旁人会如何看你?如何看我们宋家?”
正说话间,外头婆子匆匆进来回禀查探的情况。
这一圈审问下来,采买的、煎药的、管库房的、厨房管事的,竟无一人承认见过红花麝香,也无人指证是谁动的手脚。
谁也不晓得那些药渣是何处而来。
宋清安当即拔高声音,斩钉截铁道:
“母亲,不必再查了!嘉音自从怀胎以来,就胎气薄弱。孩子先天不足,便是来了也无用,不过是没保住罢了!
这事我心里已有定论,左不过是有人故意挑事、搬弄是非。此事我自会处置,就不劳母亲费心了!”
柳氏一双美目沉沉落在他身上,目光锐利如刀。
宋清安不是她亲生的孩子,平里不算亲近,此刻这副专横的态度,竟像是没把她放在眼里。
柳氏当即不悦道:
“府里素来按规矩办事,既然是我当家,就容不得这些腌臜事在眼皮底下横行。”
话音刚落,梳妆妥当的海氏也走了出来。
她虽然收拾齐整,神色依旧黯淡憔悴。
柳氏对二人道:
“老太太打发人来问,究竟出了什么事儿。你们两个,还不赶紧到老太太面前赔个不是!小夫妻间,能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我们都是过来人。安哥儿,你快去吧,务必要慎言,莫要把老太太气出病来。”
宋清安不情不愿地应了声“是”,领着海氏一道往老夫人院中去了。
宋明玥从里间探身出来,还想跟去看热闹,被柳大娘子一把拉住:
“你哥哥嫂嫂正怄气呢,你别去掺和。”
宋明玥感慨道:“二嫂嫂真是女中豪杰。”
柳大娘子调侃她:“你哥子被打了,你还替外人说话。”
宋明玥吐吐舌:
“我可不替任何人讲话,就是心里不服而已。凭什么他们男子能三妻四妾,我们女子便得忍气吞声?像二嫂嫂这样,不服气就打,打的赢算她有本事,也不失痛快。”
云琅莞尔,对她笑道:“亏你没生在话本子里,不然才更是女中豪杰。”
到了晚膳时分,老夫人特意叫了一大家子一同用饭。
宋清安与海氏像是暂且和好了,勉强并肩坐在一处。
今宋聿也难得在府中,云琅已有好几不曾见过他,看见他在,连忙把目光转开。
老夫人跟她们聊了几句闲话,忽然吩咐身边丫鬟:
“把今找出来的那只花梨木盒拿来。”
丫鬟应声取来一只木匣,老夫人亲手打开,里面是一盒上好的人参,各个拇指粗细,品相极佳。
她将匣子递给海氏:
“这是聿哥儿孝敬我的,你如今最需要进补,拿去好好收着,安心调养,莫再动气伤了本。”
说罢又看向宋清安,沉声道:“还不快替你媳妇儿收着!”
海氏眼眶微红,连忙道谢:“多谢祖母体恤, 多谢大哥哥。”
“行了!” 老夫人目光一扫,语气里带着几分威严,
“此事到此为止,下回我再听见你们动嘴,莫怪我不饶恕了!”
她恩威并施,一席话说得宋清安讷讷垂首。
六月将至,天气渐渐转热。
屋内人多气闷,老夫人怕热,旁边的丫鬟便给她打着扇子。
老夫人道:
“这夏天燥热,子难熬,人的火气难免也大了些。你们瞧瞧,有什么新鲜乐子,咱们一处解解闷。”
“当然是吃冰饮子呀!” 宋明玥立刻接嘴,抢先开口,“果子露、凉糕、酥山,最是解暑。我样样都想吃。”
老夫人也来了兴致:
“论到做酥山,还是云丫头手艺最好。”
“祖母想吃,我明便预备起来。”云琅笑道,“不过祖母只能略尝一两口,不可多用。”
老夫人也跟着笑:“一两口怎么够?年龄大了,就贪嘴嗜甜了。”
玩笑几句,老夫人又看着宋明珠道:
“秋里,便是你们大姐姐的好子,亲家那边传了消息,婚事都已备得差不多了。”
她说着,转脸望向一旁安静坐着的宋聿:
“接下来,便该轮到你了。不知公主、县主那边,可有入你眼的人选?”
宋聿神色平静:
“孙儿不急。”
“怎能不急?你是家中长子,婚事岂能一直拖下去?难不成还要清礼先成亲?”
云琅感觉宋聿的目光轻轻往她身上一笼,心瞬间提了起来,生怕有什么落在旁人眼睛里。
只听到宋聿淡淡地说:
“强求不得。”
“强求什么?”老夫人纳罕道,
“我前几给公主递信,她话里话外好像已经有成竹。我瞧着,她是已经跟哪位贵人商量好了?不知道是相中哪家千金,也不先给我透个话,叫我们好提早预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