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从黑市回来的路上,谢兰因发现有人在跟踪她。
那个人很谨慎,始终保持着三十丈左右的距离,不近不远。他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但他犯了一个错误——他跟踪的时间太长了。从黑市所在的城西,一直跟到外城区的边缘,将近半个时辰,始终没有放弃。
谢兰因没有回头。她加快了脚步,拐进一条窄巷子。
巷子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边的墙壁很高,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巷子里的地面湿漉漉的,青石板上长满了青苔,走上去很滑。
她走到巷子的中间,突然停下来,转身打出一道灵力。
跟踪者没有来得及躲。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炼气九层的修为,穿着一件灰色的斗篷,斗篷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帽子被谢兰因的灵力打落,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小丫头,挺机灵的。”
“谁让你来的?”谢兰因问。
“散修联盟。”男人从斗篷下面抽出一把短刀,刀身上有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血渍渗进了铁里,“有人出了三十块灵石,买你的命。”
谢兰因看着那把短刀,没有说话。
“别怪我心狠,”男人说,“这世道,谁不是为了活下去?”
他朝谢兰因走过来,脚步不急不缓,像是在散步。
谢兰因没有后退。她从腰间抽出黑色匕首,握在手里。
“三十块灵石?”她说,声音很平静,“我出六十块,告诉我谁要我。”
男人停下脚步,笑了。
“小丫头,你倒是会做生意。但不好意思,我们这一行的,讲究的是信誉。收了钱,就得办事。”
他猛地冲过来,裹着灵力的短刀刺向谢兰因的口。
谢兰因侧身躲过,匕首划过他的手臂,划出一道浅浅的口子。
男人哼了一声,短刀横扫,刀风呼啸。
谢兰因后退两步,避开了这一击,但她的后背撞到了墙壁上——巷子太窄了,她无处可退。
男人笑了,短刀再次刺过来。
这一次,谢兰因没有躲。
她蹲下来,包裹灵力的匕首迅速刺向男人的小腿。男人没有料到她会反击,短刀刺空,小腿被匕首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喷涌而出。
男人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谢兰因站起来,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
“谁让你来的?”
男人的脸色苍白,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和脸上的血混在一起。
“我说了,你能放过我?”
“看情况。”
男人咽了一口唾沫:“是……是张老道。青石镇的那个张老道。你在他地盘上了人,他查到了你的身份,出了三十块灵石买你的命。”
张老道。
谢兰因想起了那个在青石镇装神弄鬼的老道士。她以为自己的假死骗过了所有人,没想到还是被他查到了。
“他在枫叶城?”
“在。散修联盟的客卿。”
谢兰因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谁?还有别人要我吗?”
“没……没有了。就张老道一个。”
谢兰因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男人的眼神在躲闪。
“你在说谎。”她说。
男人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谢兰因的匕首在他的脖子上划了一下,不深,但足够疼。血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流,滴在青石板上。
“还有谁?”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让人害怕。
“赵……赵寒山!”男人疼得直哆嗦,“赵寒山也在找你!他出了两百块灵石要你的命!”
赵寒山。
谢兰因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还活着。
而且,他来了枫叶城。
她松开匕首,站起来。
男人松了一口气,捂着脖子上的伤口,踉踉跄跄地站起来。
“你……你放过我了?”
谢兰因没有回答。她转身,朝巷子外面走。
男人看着她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狞笑。他悄悄地举起短刀,朝谢兰因的后背刺过去——
谢兰因头也不回,匕首从手中甩出去,精准地进男人的喉咙。
男人的眼睛瞪得滚圆,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短刀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他捂着喉咙,跪倒在地,血从指缝里涌出来,怎么都止不住。
他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谢兰因走过去,将匕首从他的喉咙里,在他衣服上擦了擦血迹。然后搜了搜他的身上——二十三块灵石,一把短刀,一瓶疗伤丹药,一块散修联盟的身份牌。
她将灵石和丹药收好,将身份牌翻看了一下。
牌子上刻着一个名字:“周通,散修联盟丁级手。”
她将身份牌也收好,站起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你说得对,”她轻声说,“这世道,谁不是为了活下去?”
然后她转身,走进了巷子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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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小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沈秋水在院子里等她,急得团团转。看到她回来,松了一口气。
“怎么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没事。”谢兰因走进屋里,将门关上。
她坐在桌前,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
赵寒山来了枫叶城。
那个将她当药材养了六年的金丹真人,来了枫叶城。他出了两百块灵石要她的命。
两百块灵石,对一个金丹真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散修联盟的手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接下来会有更多的手来找她——一个接一个,像苍蝇一样,不完,赶不走。
她需要离开枫叶城。
但在离开之前,她需要先做一件事。
突破筑基。
只有突破筑基,她才有资格在枫叶城这样的地方活下去。只有突破筑基,她才能去苍梧山深处寻找那枚天命之核。只有突破筑基,她才有机会——死赵寒山。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那颗筑基丹,放在手心。
筑基丹很小,只有拇指大小,通体呈白色,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晕。光晕在黑暗中流转,像一颗微缩的月亮,在她手心静静地燃烧。
她将筑基丹吞下。
丹药入喉的瞬间,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喉咙蔓延到腔,然后像火山爆发一样炸开,灵力从丹田中喷涌而出,冲向四肢百骸,冲击着每一条经脉、每一个位。
她的身体开始发热,热得像被架在火上烤。汗水从每一个毛孔里涌出来,瞬间浸透了衣服。她的皮肤变得通红,像是被烫伤了一样,表面甚至冒出了细密的水泡。
沈秋水被吓坏了:“你怎么了?你吃了什么?”
“筑基丹。”谢兰因咬着牙说,“别碰我。”
沈秋水的手停在半空,不知所措。
谢兰因盘腿坐在床上,运转《玄清诀》,引导灵力冲击筑基的瓶颈。
瓶颈在丹田深处,像一扇紧闭的门。灵力在门外聚集,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像水拍打着堤坝。
第一次冲击。
门纹丝不动。
第二次冲击。
门震动了一下。
第三次冲击。
门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灵力从裂缝中涌进去,像洪水冲破了堤坝,涌向一个新的、更广阔的空间。
瓶颈碎了。
筑基,成了。
谢兰因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气是滚烫的,在空气中凝成一道白雾,白雾中夹杂着细微的血丝——那是冲击瓶颈时震伤的经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的皮肤还是通红的,但已经没有那么烫了。她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比以前强大了十倍不止,经脉也比以前宽阔了一倍。
筑基期。
她终于迈进了修仙者的门槛。
但这只是开始。
离金丹期还有很远。离打破灰烬命格的诅咒还有很远。离死赵寒山还有很远。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像一只冰冷的眼睛。
她看着那只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看着吧。”她无声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