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自第一次成功狩猎利爪山猫后,石七便隔三差五地以“采药”为名出城,目标明确地前往黑岩城周边那些相对安全、又有低阶妖兽活动的区域。
他变得更加谨慎,行踪更加飘忽。每次出城,都会变换路线和方向,有时甚至故意绕远,迷惑可能的眼线。选择的猎场也不固定,今天在东边的乱石坡,明天可能就去西边的落叶谷。狩猎的目标,也依然以利爪山猫、毒箭豪猪、铁齿鼠这些一阶低级妖兽为主,偶尔遇到落单的、更强一些的,如“铁背狼幼崽”或“岩甲蜥”,他会据情况,或精心设计陷阱伏,或果断放弃,绝不贪功冒进。
狩猎的过程,成了他磨练“心衍之道”的最佳试炼场。
灵种感知被他运用得越发纯熟。不仅能提前发现猎物,还能模糊感知猎物的状态、情绪(紧张、饥饿、愤怒),甚至预判其下一步可能的动作。这让他总能占据先机,或设伏,或突袭,成功率极高。
对灵种精气的掌控也益精微。突袭时,精气瞬间爆发,让他的速度、力量、精准度提升数倍;潜伏时,精气内敛,心跳呼吸几乎与自然融为一体;面对毒箭豪猪的远程毒刺喷射时,他能将精气凝聚于双眼,动态视力大幅提升,清晰捕捉毒刺轨迹,从而从容闪避。
他的战斗方式,也渐渐形成了独特的风格。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灵力的光华,只有最简洁、最直接、最致命的攻击。利用地形、环境、自制的一些小工具(如涂抹了麻痹草汁的木刺、能发出尖锐声响惊扰猎物的空心木筒),结合灵种感知带来的信息优势和精气爆发的瞬间伤,往往一击必,或迅速解决战斗。
随着狩猎次数的增加,他的背篓里,渐渐积攒了不少东西:各种低阶妖兽的利爪、牙齿、皮毛、眼珠、毒囊,以及一些较为常见的、年份尚可的普通药材。他将这些东西小心地分类包好,藏在柴房一个隐秘的角落。
他留下了一小部分妖兽血肉,每次狩猎归来后,都会烤食一些。混沌灵种对妖兽精气的“食欲”似乎越来越强,炼化效率也越来越高。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次食用妖兽血肉后,灵种都会微微壮大,反哺的精气更加精纯充沛,对身体的滋养效果也越发明显。
他的体魄,在灵种精气和妖兽血肉的双重滋养下,以惊人的速度强化着。如今,单臂已有数百斤气力,全力爆发下,速度堪比奔马,耐力悠长,五感敏锐远超常人。皮肤变得更加坚韧,寻常荆棘划过,只留白痕。骨骼也越发致密,有一次不慎从丈许高的树上滑落,背部着地,竟只是感到一阵闷痛,片刻即消。
更让他欣喜的是,体内新开辟的灵络网络,在持续的精气冲刷和有意引导下,正变得越发宽阔、坚韧,覆盖面也越来越广。从最初的心脏周围,已逐渐蔓延至四肢主,甚至开始向头颅和躯深处延伸。虽然过程依旧痛苦,但每一次开拓成功带来的掌控力提升,都让他甘之如饴。
这一天,石七的目标,是西郊“野狐涧”附近的一小群“毒箭豪猪”。这是一种麻烦的一阶低级妖兽,体型如野猪,背部长满坚硬锐利的尖刺,遇敌时能将这些尖刺如弩箭般喷射而出,尖刺带毒,虽不致命,但能造成剧烈疼痛和麻痹,十分难缠。通常三五成群活动。
石七伏在一处乱石堆后,灵种感知牢牢锁定着下方涧边饮水的三只毒箭豪猪。他观察了很久,选择了最外侧、离群体稍远、体型也相对较小的一只作为目标。
他取下背篓,拿出一个用坚韧兽皮和树枝自制的简陋小盾——这是他特意为应对毒箭豪猪准备的。又检查了一下腰间皮囊里装着的、用爆鸣花粉和辛辣药草混合制成的“粉”。
深吸一口气,石七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猛然从乱石后窜出!速度全开,在崎岖的山地上疾奔,直扑那只目标豪猪!
“哼唧!”
另外两只豪猪立刻警觉,发出尖锐的警告声。那只目标豪猪受惊,猛地转身,背上尖刺竖起,对准石七,后颈肌肉贲张,眼看就要喷射!
石七不闪不避,在进入豪猪喷射范围的前一瞬,左手猛地将手中皮囊向前掷出,精准地砸在豪猪面前的地面上!
“噗!”
皮囊破裂,里面的“粉”瞬间炸开一团黄绿色的辛辣粉尘,劈头盖脸笼罩了那只豪猪!
“哼——嗷!”豪猪的眼睛、口鼻骤然被辛辣粉尘侵入,剧痛和让它瞬间失控,准备好的毒刺喷射被打断,它痛苦地甩着头,发出凄厉的嚎叫,本能地向后踉跄倒退,正好退到了涧边湿滑的岩石上。
就是现在!石七眼神冰冷,脚下发力,身体前冲之势不减反增,右手猎刀早已换成那尖锐的木棍。在豪猪因视线受阻、立足不稳的瞬间,他手中的木棍化作一道残影,避开豪猪背部的尖刺,精准无比地从其相对柔软的侧腹肋下缝隙,狠狠捅入,直没至柄!手腕顺势一拧!
“嗷——”凄厉的惨嚎戛然而止。豪猪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四肢抽搐,鲜血从口鼻和伤口涌出。
另外两只豪猪被同伴的惨状和那弥漫的辛辣粉尘,发出惊恐的叫声,不敢上前,反而转身撒腿就跑,撞开灌木,转眼消失在涧谷深处。
石七没有追击。他迅速拔出木棍,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安全,才开始处理这只毒箭豪猪。豪猪背部的尖刺大多完好,是很好的材料;毒腺需要小心取出;皮毛破损严重,价值不大;血肉同样丰腴。
他熟练地分割着,将有价值的部分包好。就在他触碰到豪猪心脏附近一块暗红色、微微发热的精肉时,灵种感知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渴望”!
这块肉……似乎有些不同?蕴含的生命精气格外浓郁,而且……似乎带着一丝微弱的、灼热的毒性?
石七心中一动,小心地将这块约莫拳头大小、与众不同的“精肉”单独切下,用净的油纸包好。他隐约记得,某些特殊妖兽体内,可能会凝结出类似“血精”、“毒核”的东西,虽不成熟,但蕴含了其部分本源精华,对修行者或许有些用处,对灵种而言,可能更是“大补”。
收拾妥当,石七迅速离开现场。他没有立刻回城,而是绕到更远处一个他之前发现的小山洞,作为临时落脚点。
他在洞内生起一小堆火,将那块特殊的豪猪“精肉”切成薄片,放在洗净的石板上炙烤。与普通妖兽肉不同,这块肉烤制时,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混合着肉香与淡淡腥甜的气息,肉色也逐渐变得晶莹,仿佛有暗红色的流光在内部流动。
烤熟后,石七小心地吃了一片。
肉片入口,并未化开,反而如同一团温热的、带着轻微刺痛感的“火流”,顺着喉咙滑下。刚入腹中,一股远比普通妖兽肉强烈、精纯、且带着灼热与微毒特性的精气,轰然炸开!
混沌灵种瞬间“兴奋”起来,旋转速度骤然提升数倍,散发出强大的吸力,贪婪地吞噬着这股高品质的精气!石七能清晰地“看”到,那混沌色的光点,在吸收了这股精气后,似乎明亮了一丝,体积也微不可察地增大了一点点!
反哺出的暖流,也更加温热、精纯,迅速流淌全身,滋养灵络,强化血肉。他甚至感觉到,右臂一处昨开辟灵络时留下的隐痛,在这股暖流冲刷下,迅速缓解、消失。
“好东西!”石七眼中精光闪烁。这块特殊的妖兽精肉,蕴含的能量远超普通血肉,对灵种的滋养效果极佳!若是能经常获得……
他将剩下的几片也小心吃完,盘膝调息,引导着灵种炼化这股强劲的能量。足足过了一个时辰,腹中的灼热感才完全平复。他睁开眼,只觉神清气爽,精力充沛,体内精气充盈,灵种似乎也稳固、壮大了一些。
这次狩猎,不仅再次验证了他的实战能力,更获得了意料之外的珍贵收获。这让他对妖兽的价值,有了新的认识。
“看来,不仅要猎,还要学会辨识妖兽体内可能存在的‘精华’部位。”石七默默记下这个经验。他将剩下的材料整理好,灭掉篝火,仔细掩盖痕迹,背上背篓,趁着天色尚早,向着黑岩城返回。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少年背着略显臃肿的背篓,行走在山道上,步伐沉稳,眼神明亮。短短月余,他已不再是那个挣扎求存的孱弱少年,而是成了这片山林中,一名初露锋芒的猎手。
只是他不知道,在他离开后不久,那处他猎豪猪的涧边,一丝阴影悄然浮现,如同有生命般,流连在那滩豪猪血迹和战斗痕迹附近,片刻后,又无声无息地消散。
阴影中,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玩味的低语:
“成长的速度……倒是不慢。这汲取妖兽精气强化自身的法门……有点意思。苏家的秘密,难道与此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