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赵卫国嘴巴张着,半天没能合上。
他端着空碗的手轻微的抖了一下,里面的水渍都跟着晃。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软软啊,你……你可得想清楚了!陆首长他那个情况……”
赵卫国磕磕巴巴的,试图再把话说明白点。
这姑娘莫不是受了,存心破罐子破摔?
那可是嫁人,搭进去的是一辈子!
“我想得很清楚。”苏软软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赵大队长,什么时候办手续?”
这一句,让屋里屋外瞬间安静下来。
不光是赵卫国,连门外贴着墙偷听的几个婆子,都齐齐屏住了呼吸。
疯了!
这苏知青是真的疯了!
一个漂漂亮亮的大姑娘,就算名声坏了点,也不至于自己往这种火坑里跳啊!
赵卫国死死盯着苏软软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里面有一种他活了半辈子也看不懂的沉静和笃定。
他心一横,牙一咬。
“行!既然是你自己点头的,那也怨不得别人!”
“我这就去给部队那边回话。陆家等得急,估计就这两天,人就来了!”
赵卫国说完,像是怕她下一秒就反悔,揣着空碗快步走了。
门外偷听的人群“哗”的一下散开,每个人都像揣着个天大的新闻,急着去村里广播了。
屋里,终于又只剩下苏软软一个人。
她走到破桌前,看了一眼那半碗玉米糊糊。
清汤寡水,几粒可数的玉米碴子在碗底。
她用指尖沾了点放进嘴里,一股酸馊味瞬间在舌尖炸开。
原主就是靠这些东西活着,身体才被拖垮的。
苏软软走到门口,手腕一斜,将碗里的东西全都倒在了外面的土旮旯里。
她心念微动,一捧清冽的灵泉水凭空出现在手中,被她仰头饮尽。
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身体的寒意与虚弱,连那点饥饿感都消失无踪。
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她正这么想着,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杂乱又急促的脚步声。
“苏软软!你给我滚出来!”
李翠花尖利刻薄的嗓音打破了宁静。
苏软软掀起眼皮,只见李翠花正拉着一个男人站在门口,正是原主的前未婚夫,张建军。
张建军穿着一身浆洗的发白的衬衫,戴着金丝边眼镜,透着一股斯文败类的清高。
他目光落在苏软软身上,眉头立刻拧成一个疙瘩,开口就是居高临下的训斥。
“苏软软,你闹够了没有?我听说你要嫁给一个残废军官?你就这么作贱自己吗!”
李翠花立刻在旁边煽风点火:“建军哥,你跟她废什么话!她就是故意用这种法子,想让你后悔,让你心疼呢!”
“可惜啊,人家陆家要的是个能下地活、能伺候人的,她这种娇滴滴的大小姐,去了也是活受罪的命!”
苏软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两个人,一唱一和,是专程来她面前演大戏的?
“说完了?”
她懒洋洋的倚着门框,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张建军被她这满不在乎的态度噎住,他推了推眼镜,声调不自觉的拔高。
“苏软软,我是在跟你说正经事!你不要因为跟我赌气,就毁了自己一辈子!那个陆首长是什么人?一个废人!你嫁过去图什么?”
苏软软站直了身体,目光清凌凌的落在他脸上。
“图他肩上的星星,比你这张脸净。图他保家卫国,比你这个人有人格。再说了,他哪怕坐在轮椅上,也比你站得直。”
她的话不带半个脏字,却让张建军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谁不可理喻?”
苏软软向前踏出一步,那股迫人的气势让张建军本能的向后缩了半步。
“张建军,收起你那套惺惺作态的嘴脸。你为了前途退婚,为了名声污蔑我,现在又以什么身份,跑来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
她的目光缓缓移向旁边的李翠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还有你,捡了我不要的垃圾,就该好好捂在怀里当个宝,别有事没事就跑到我面前来显摆。”
“毕竟,不是谁都跟你一样,喜欢闻臭味。”
“你!你骂谁是垃圾!”李翠花气的浑身发抖,指着苏软软的手指都在哆嗦。
“谁应,就骂谁。”苏软软淡淡回敬。
李翠花一口气堵在口,上不来下不去,脸都憋紫了。
张建军又羞又怒。
他记忆里的苏软软,永远是温柔胆小,对他言听计从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牙尖嘴利,气势人?
他指着苏软-软,“你”了半天,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狠话。
“好,好得很!苏软软,你别后悔!有你哭的时候!”
说完,他拉着李翠花,几乎是落荒而逃。
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苏软软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跳梁小丑而已。
她现在唯一关心的,是那个即将成为她丈夫的男人,陆时峥。
军婚,残疾,绝嗣。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足以吓退任何人。
但对她而言,却是眼下最好的屏障。
她回到屋内,在硬邦邦的土炕上盘腿坐下,再次沉入心神。
丹田里的生命古树幼苗,似乎比昨更精神了一点。
空间里的灵泉依旧汩汩不绝。
她需要能量,需要一个安稳的环境来恢复实力。
治好陆时峥的腿,对他来说是新生,对她则是最好的能量来源。
救死扶伤,本就是木系异能的核心。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赵大队长就一路小跑,气喘吁吁的冲了过来。
“软软,快,快收拾一下!部队来人了!”
他脸上混杂着激动、羡慕,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苏软软睁开眼,一夜的调息让她精神饱满。
这间破屋子,实在没什么可收拾的。
几件旧衣服,一个破木箱,就是她的全部家当。
她站起身,跟着赵卫国走出茅草屋。
村口的大槐树下,赫然停着一辆崭新的绿色吉普车,车身在晨光下闪着光。
这年头,自行车都是稀罕物,更别说这种四个轮子的小汽车了。
半个村子的人都围了过来,伸长了脖子,对着吉普车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车门“咔哒”一声打开。
一个身穿笔挺军装的年轻男人跳了下来,身姿挺拔,步伐稳健。
他约莫二十出头,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端正,一双眼睛锐利有神。
看到赵卫国和苏软软,他快步上前,先冲赵卫国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赵大队长,你好,我是陆首长的警卫员,周扬。”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赵卫国有些慌乱的连忙摆手:“周同志你好,你好。”
周扬的目光随之落在苏软软身上,不动声色的打量着。
眼前的姑娘穿着洗的发白的旧衣,身形单薄,脸色也有些苍白。
可那张脸,却漂亮的惊人。
尤其那双眼睛,乌黑明亮,平静的回望过来时,竟带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沉静气场。
周扬心中微微一震。
来之前听到的那些传闻,什么寻死觅活、名声尽毁,跟眼前这个冷静从容的姑娘,本对不上号。
他迅速收敛心神,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气。
“是苏软软同志吧?我奉我们首长命令,来接您去部队办理结婚手续。”
他的视线落在她空空如也的双手上,顿了顿,补充道。
“我们首长说,这件事,委屈你了。”
“这是他个人给你的聘礼。”
说着,周扬从随身的军绿色挎包里,郑重的取出一个用大红布包裹的方方正正的东西,双手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