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第十七回 孤身上路
秦九离开五行谷时，身上只有三样东西：
一枚云纹宗主戒，一尊五行造化鼎，一把量天尺残片。
连换洗的衣裳都没有——那身普通弟子服在混战中染血破损，他索性扯碎，换上了血屠储物袋里的一件黑色劲装。衣服不合身，但至少蔽体。
十万大山入口，立着一块风化严重的界碑。
碑上刻着八个古篆，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但秦九认得出：
“人族止步，妖邪横行，生死自负。”
他站在碑前，回望云天宗方向。
云雾缭绕的七十二峰，在晨光中宛如仙境。可他知道，那仙境之下藏着多少污秽与算计。云婉夕纯黑的眼睛，云崖祖师垂落的手，长老们惊疑的目光...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口闷痛。
不是伤，是某种更深的、说不清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踏入密林。
林中没有路。参天古木遮天蔽，藤蔓如巨蟒缠绕，脚下是积年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带着沼泽般的吸力。空气里弥漫着湿的霉味，混杂着若有若无的腥气。
秦九走得很快，但很小心。
五行令被他炼化入体，此刻正散发微弱的五色光晕，在他识海中投射出周围十丈的地图虚影。这是五行老祖留下的秘法——以令牌为眼，可洞察地形、灵气流向，甚至...生灵气息。
前行三里，五行令忽然一震。
左侧三十步外，有一个淡红色的光点潜伏在树冠中。
妖兽，炼气四层左右，带有意。
秦九脚步不停，左手却悄无声息地捏了个印诀。一缕灰色气流从指尖渗出，贴着地面游走，像条隐形的蛇。
树冠中，一双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是“影豹”，十万大山外围最常见的掠食者。它擅长潜伏、暴起、一击必。此刻，它绷紧后腿，准备扑下——
灰色气流缠住了它的影子。
影豹动作一滞，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捆住。它惊恐地挣扎，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秦九从下方走过，连头都没抬。
禁脉第三禁“禁阴阳”的雏形——禁影。
秦九还没完全练成这一禁，但简单的“禁制影子”已经可以做到。代价是...一年寿元。
他鬓角的白发又多了几。
“这样下去，撑不到万妖谷。”秦九摸了摸鬓角，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或者...找到延寿之法。
落时分，他找到一处山洞。
洞不深，但燥，洞口有藤蔓遮掩。秦九搬来石块堵住大半洞口，只留一道缝隙通风。然后取出五行造化鼎，又从血屠的储物袋里翻出几株低阶灵草。
他要炼丹。
《五行真解》里有基础丹方，其中一种叫“延寿丹”——名字唬人，实则只能延寿三月，且一人一生只能服三枚。但对于只剩五十年寿元的秦九来说，三个月也很珍贵。
生火，温鼎，投药。
秦九没有丹火，只能用最原始的柴火。好在这鼎不愧是圣物，对火候要求极低，甚至能自动提纯药性。
两个时辰后，鼎中传出清香。
三枚灰扑扑的丹药躺在鼎底，卖相不佳，但确实是成了。
秦九吞下一枚。
药力化开，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他能感觉到，原本枯竭的生机得到了一丝补充，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寿元：五十年零三个月。
他苦笑。
用一年寿元换三个月，亏本买卖。但没办法，他需要时间。
收起剩下的两枚延寿丹，秦九开始调息。五行令的地图一直开着，方圆十丈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感知。
深夜，异变陡生。
地图边缘突然出现三个光点——两个红色，一个黄色。
红色代表敌意，黄色...代表中立？
光点移动极快，正朝山洞方向近。秦九瞬间惊醒，屏息凝神。
几个呼吸后，洞外传来压低的争吵声。
“你确定是这儿？”一个沙哑的男声。
“错不了！老子的‘寻踪鼠’闻到生人味了！”另一个尖细的声音。
“别吵了。”第三个声音很冷，是女声，“进去看看。若真是云天宗那小崽子，咱们就发了。”
秦九心头一凛。
追者，来得这么快。
他悄然后退到山洞最深处，取出量天尺残片——这是他目前攻击力最强的手段。虽然不知道具体用法，但输入灵力后，尺子会发出一道无形的“切割线”，锋利无比。
洞口藤蔓被拨开。
先进来的是个矮瘦汉子，炼气五层，手里提着个笼子，笼子里有只拳头大的灰鼠正“吱吱”叫。
“没人？”矮瘦汉子皱眉。
“等等。”女声响起。
一个黑衣女子闪身入洞，炼气六层。她手中托着一颗水晶球，球内烟雾缭绕，正指向秦九藏身的方向。
“在那儿！”女子厉喝。
第三人也进来了，是个壮汉，炼气五层，手持鬼头刀。
三人呈品字形围上。
秦九知道藏不住了，主动从阴影中走出。
“三位，找我有事？”
“哟，还挺镇定。”矮瘦汉子嘿嘿一笑，“小子，你是云天宗逃犯秦九吧？乖乖跟我们走，省得吃苦头。”
“谁派你们来的？”秦九问。
“死人不需要知道。”黑衣女子冷声道，“动手！”
鬼头刀壮汉率先扑来，刀锋带起凄厉的破空声。他是体修，这一刀势大力沉，足以劈开巨石。
秦九没硬接。
他侧身，量天尺虚虚一划。
无声无息，鬼头刀从中断开！断口平滑如镜，连带着壮汉握刀的右臂也被齐齐切断！
“啊——！”壮汉惨叫后退。
“法宝？！”黑衣女子瞳孔一缩，“小心！他手里那断尺有古怪！”
矮瘦汉子已经放出灰鼠。灰鼠化作一道灰影，直扑秦九面门，速度快得惊人。
秦九再划一尺。
灰鼠在空中断成两截，鲜血泼洒。
“我的寻踪鼠！”矮瘦汉子心疼大叫，同时甩出三枚毒镖。
秦九挥尺格挡，毒镖被无形切割线搅碎。但黑衣女子的攻击到了——她手中水晶球炸开，化作一片黑雾，雾中有无数细针攒射！
范围攻击，躲不开。
秦九咬牙，催动五行造化鼎。
鼎口喷出五色火焰，与黑雾撞在一起，发出“嗤嗤”的腐蚀声。火焰勉强挡住了黑雾，但细针太多，还是有三刺入秦九肩膀。
针上有毒，麻痒瞬间蔓延。
“他中毒了！快上！”黑衣女子尖叫。
矮瘦汉子掏出一把淬毒匕首，壮汉也忍着断臂之痛，左手握拳砸来。
秦九眼中厉色一闪。
不能再拖了。
他运转禁脉，灰色气流涌向双眼。
“禁·视！”
矮瘦汉子和壮汉同时惨叫——他们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不是失明，而是“视觉”这个概念被暂时剥夺！
趁此机会，秦九欺身而上。
量天尺划过矮瘦汉子咽喉，划过壮汉心口。
两人倒地，毙命。
黑衣女子见状，转身就逃。
秦九岂能放她走？追出洞口，却见她已经祭出一张符箓——遁地符！
“想跑？”
秦九催动最后一点禁脉之力，对着她脚下的影子一握。
“禁·影·缚！”
女子遁地一半，卡住了。下半身陷入土里，上半身还露在外面，像被种在地上的萝卜。
“饶、饶命！”她惊恐求饶，“是血煞教！血煞教悬赏三千灵石要你的头！我们都是散修，接活混口饭吃...”
秦九走到她面前:“血煞教怎么知道我的行踪？”
“云天宗...云天宗有内应！”女子语速飞快，“据说是一位姓马的长老传出的消息，说你是宗门叛徒，身怀重宝...”
马长老？外门那个马执事？
秦九眼神一冷。果然是秦恒那条线上的。
“除了你们，还有多少人接了悬赏？”
“不、不知道...但悬赏令已经传遍十万大山外围，很多散修和猎妖队都在找你...”女子声音发颤，“少侠，饶我一命，我愿立下心魔大誓，永不与你为敌...”
秦九看着她，忽然问:“你是炼丹师？”
女子一愣:“是、是的...我擅长炼制毒丹...”
“很好。”秦九点头，“我不你。但需要你帮我做件事。”
他取出一枚黑色的丹药——是从血屠储物袋里翻出来的“噬心丹”，服下后每月需服解药，否则心脏会被蛊虫啃食。
“吃下去，跟我三年。三年后给你解药。”
女子脸色惨白，但看着秦九冰冷的眼神，知道别无选择。
她吞下丹药。
秦九解了禁制，女子从土里爬出来，狼狈不堪。
“叫什么名字？”
“柳...柳如烟。”
“柳如烟，”秦九收起量天尺，“带我去最近的散修坊市。我需要情报，和地图。”
柳如烟咬了咬嘴唇:“少侠，坊市里眼线众多，你去等于自投罗网...”
“我知道。”秦九转身回山洞，收拾战利品，“所以，需要你帮我易容。”
半时辰后。
秦九变成了一个面色蜡黄、左脸有疤的中年汉子。柳如烟的易容术不错，加上敛息诀，只要不动手，金丹以下很难看破。
两人趁着夜色，朝东边走去。
柳如烟在前带路，心里五味杂陈。
她本是十万大山有名的“毒娘子”，炼气六层，靠着一手毒丹和心狠手辣，在散修中也算个人物。没想到今阴沟翻船，栽在一个炼气三层的小子手里。
而且...那小子用的手段，她闻所未闻。
禁止视觉？禁锢影子？
这本不是云天宗的正统功法...
“少侠，”她试探道，“您真是云天宗弟子？”
秦九瞥她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柳如烟闭嘴，但心里更确定——此人身上有大秘密。
或许...跟着他，不一定是坏事。
------
第十八回 黑风坊市
黑风坊市建在一处山谷里。
说是坊市，其实就是个杂乱无章的聚居地：简陋的木屋、帐篷随意搭建，地上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劣质丹药和血腥味混杂的气味。
此刻已是深夜，但坊市依然热闹。挂着兽皮的摊贩在叫卖，酒肆里传出粗野的划拳声，偶尔还有打斗的动静和惨叫。
秦九压低斗笠，跟着柳如烟穿行在人群中。
柳如烟在这里似乎有些名气，不时有人跟她打招呼。
“毒娘子，又抓了只肥羊？”一个独眼汉子盯着秦九，不怀好意。
“闭嘴，黑狗。”柳如烟冷冷道，“这是我表哥，从北边来的，不想死就别招惹。”
独眼汉子讪讪退开。
秦九低声问:“这里谁消息最灵通？”
“百晓生。”柳如烟指向坊市最深处的一间破木屋，“但那老东西脾气怪，收费贵，而且...只卖给看得顺眼的人。”
木屋外挂着块破布，上书:“知天下事，解万般愁。”
字写得歪歪扭扭，像鸡爪扒的。
柳如烟上前敲门，三长两短。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满是褶子的脸:“毒娘子？稀客啊。怎么，又毒死哪个相好了？”
“少废话。”柳如烟塞过去一块灵石，“找你有事。”
门开了。
屋里比外面还乱:各种破烂堆成山，中央有张破桌子，桌子后坐着个瘦老头。老头穿着油腻的道袍，头发乱得像鸟窝，正就着油灯看一本泛黄的册子。
“这位是？”老头抬眼打量秦九。
“我表哥，姓秦。”柳如烟介绍，“想打听点事儿。”
“规矩知道吧？”老头伸出三手指，“三个问题，三十块下品灵石。先问后问，答不出不退。”
秦九取出三十块灵石——是从血屠那儿搜刮来的。
老头眼睛一亮，麻利地收起:“问吧。”
“第一，云天宗最近发生了什么大事？”
老头眯起眼:“你小子...是五行谷出来的吧？”
秦九心头一跳，但面不改色:“何以见得？”
“云天宗封山了。”老头慢悠悠道，“三天前的事，所有弟子召回，护山大阵全开。据说是五行谷秘境出了岔子，死了不少人，连内门长老都折了几个。”
他压低声音:“更邪乎的是，有人说看见心魔了...天外心魔，那可是传说里的东西。”
秦九:“还有呢？”
“第二十块灵石。”老头摊手。
秦九又给十块。
“云崖祖师陨落了。”老头语出惊人，“尸身运回宗门时，心口有个大洞，据说是被最亲近的人偷袭的。现在宗门里乱成一锅粥，几位峰主争权夺利，哪还顾得上抓什么叛徒。”
秦九握紧拳头:“谁偷袭的？”
“不知道。有人说是个女弟子，有人说是个长老...反正云天宗捂得严实，一点风声不漏。”老头顿了顿，“第三个问题？”
秦九沉默片刻:“万妖谷怎么走？最近有没有妖族出没的消息？”
老头看了他一眼:“小子，你想去万妖谷？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
“你只管说。”
“得，顾客是爷。”老头从桌下翻出一张破旧地图，“十万大山分三层:外围是人族活动区，中层是混乱区，内层是妖族领地。万妖谷在内层最深处，一路上的妖兽，最低也是筑基期。”
他在地图上画了条歪歪扭扭的线:“这是最安全的路线，绕开几个妖王地盘。但也要经过‘黑风岭’、‘白骨沼泽’、‘断魂渊’...都是要命的地方。”
“妖族最近有大动作。”老头补充，“据说妖皇白帝要选婿，各路妖族青年才俊都在往万妖谷赶。人族修士若想浑水摸鱼，现在倒是个机会——妖族忙着招亲，边境守卫会松一些。”
选婿？
秦九记下这个信息。
“谢了。”他起身要走。
“等等。”老头叫住他，浑浊的眼睛盯着秦九，“小子，老朽送你一句话:有些路，踏上就回不了头了。”
秦九脚步一顿:“什么意思？”
“你身上有‘死气’。”老头慢吞吞道，“寿元将尽之人，头顶三寸有灰气。你的灰气...浓得化不开。但奇怪的是，灰气中又夹着一缕紫气，那是大机缘之兆。”
他摇摇头:“死中求活，险中求胜。你这条路，九死一生啊。”
秦九深深看了老头一眼，推门离去。
柳如烟跟上:“少侠，接下来去哪？”
“采购物资。”秦九看着嘈杂的坊市，“丹药、符箓、地图...然后去黑风岭。”
“真要进内层？！”柳如烟脸色发白，“少侠，我才炼气六层，进去就是送菜...”
“你不用跟。”秦九淡淡道，“给我当三天向导，采购完东西，我给你解药，你自由。”
柳如烟愣住:“真的？”
“我说话算数。”
柳如烟眼神复杂。她原本以为秦九会一直控制她，没想到...
“少侠，”她忽然道，“如果你信得过我，我知道一条秘道，可以绕过黑风岭大半险地。”
秦九看向她。
“那是我早年采药时发现的，连百晓生都不知道。”柳如烟咬牙，“我带你走秘道，就当...报答你不之恩。”
秦九点头:“好。”
两人在坊市采购到天亮。
秦九花光了所有灵石，换来:疗伤丹二十瓶、辟谷丹五十颗、低阶符箓一沓、一张更详细的十万大山地图、还有一套简易的阵旗。
最后，他在一个老铁匠的摊前停下。
铁匠铺里摆着各式兵器，但大多粗劣。唯有一柄短剑，通体漆黑，剑身有暗红色纹路，像涸的血。
“这剑怎么卖？”秦九问。
老铁匠抬头，独眼浑浊:“不卖，只换。”
“换什么？”
“一个故事。”老铁匠咧嘴，露出稀稀拉拉的黄牙，“讲个让老头子觉得有趣的故事，剑就送你。”
秦九沉默片刻。
“我有个朋友，”他缓缓道，“她救过我，教过我，最后却想我。我亲手把她封印了，但她临死前对我说...快逃。”
老铁匠独眼盯着他:“完了？”
“完了。”
“没意思。”老铁匠摇头，“这种故事，坊市里每天能听八个。”
秦九转身要走。
“等等。”老铁匠叫住他，把短剑抛过来，“剑给你。”
秦九接住:“为什么？”
“因为你没撒谎。”老铁匠重新低头打铁，“真正痛的故事，都讲不长。”
秦九握紧短剑。
剑很沉，剑柄处刻着两个小字:残血。
“它叫残血剑，”老铁匠头也不抬，“过很多人，也救过很多人。是好是坏，看你用它做什么。”
秦九收起剑，拱手:“多谢。”
老铁匠摆摆手，不再说话。
离开坊市时，天已大亮。
柳如烟带着秦九钻入密林，七拐八拐，来到一处瀑布后面。瀑布后有个隐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
“秘道入口在这里。”柳如烟拨开藤蔓，“穿过去，能省三天路程，直接到白骨沼泽边缘。”
秦九点头，率先踏入。
山洞很暗，但五行令的光晕能照亮脚下。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光亮。
出口到了。
但两人刚踏出洞口，就听见一声娇喝:
“站住！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秦九抬头。
洞口外，站着个...少女？
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穿一身火红劲装，腰缠软鞭，长发扎成高马尾。脸蛋精致得像瓷娃娃，但此刻叉腰瞪眼，努力装出凶悍模样。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顶——有一对毛茸茸的白色耳朵，正随着情绪一抖一抖。
妖族，而且...是狐族。
柳如烟脸色一变，低声对秦九道:“麻烦了，是妖。看耳朵颜色，应该是白狐一族的贵族...”
秦九倒很平静。
他上前一步:“姑娘想要多少买路财？”
少女眨眨眼，没想到对方这么配合。她伸出五手指:“五块...不，十块中品灵石！”
秦九从储物袋里掏出十块下品灵石:“只有下品的。”
少女皱眉，耳朵耷拉下来:“下品的也行吧...等等！”她忽然抽了抽鼻子，眼睛一亮，“你身上有宝贝！”
她盯着秦九怀里的五行造化鼎——鼎虽被秦九用布包着，但散发的灵气瞒不过妖族敏锐的感知。
“把那鼎给我，我就放你们过去！”少女叉腰，但眼神里有点心虚，显然第一次打劫的勾当。
秦九摇头:“这个不行。”
“那就别怪本姑娘不客气了！”少女抽出软鞭，在空中甩出个鞭花，“看招！”
鞭子如毒蛇吐信，直取秦九面门。
速度很快，威力...炼气七层左右。
秦九侧身避开，同时左手虚握。
“禁·速！”
少女的动作骤然慢了三成！她惊讶地“咦”了一声，鞭势一滞。
趁这机会，秦九欺身而上，残血剑出鞘，架在她脖子上。
“现在，”秦九淡淡道，“是谁打劫谁？”
少女瞪大眼睛，耳朵竖得笔直:“你、你用了什么妖法？！”
“你先回答我，”秦九问，“白狐一族的小姐，为什么会独自在这里打劫？”
“要你管！”少女撇嘴，但瞥见剑刃上的寒光，又怂了，“我...我是逃婚出来的！父王非要我嫁给黑熊族的傻大个，我不乐意，就偷偷跑出来了...”
秦九和柳如烟对视一眼。
妖族公主逃婚？这戏码够俗套的。
“你叫什么名字？”秦九收剑。
少女揉揉脖子，哼道:“白璃。你呢？”
“秦九。”
“秦九...”白璃歪头，“名字还行。喂，你们是要去万妖谷吗？带我一起呗！”
“带你？”柳如烟忍不住道，“我们是去逃命，不是游山玩水。”
“我可以保护你们啊！”白璃挺起小脯，“我可是炼气七层！而且我知道很多近路，比这破秘道安全多了！”
秦九看着她。
五行令的感知中，这少女确实没有恶意。而且...她提到“近路”。
“你知道绕过白骨沼泽的路？”秦九问。
“当然！”白璃得意，“白骨沼泽里住着个老骷髅精，最喜欢抓人族修士炼骨。但我有办法让他放行！”
秦九沉吟片刻。
多一个妖族向导，确实有利。而且白狐一族在妖族地位不低，或许能成为进入万妖谷的敲门砖。
“可以带你。”秦九点头，“但约法三章:一，听我指挥；二，不许惹事；三，到了万妖谷，我们分道扬镳。”
“成交！”白璃眼睛弯成月牙，“不过我也要约法一章:你们得帮我躲开追兵！我父王肯定派人来抓我了...”
她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一声怒吼:
“公主——！！！别跑——！！！”
声音如雷，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白璃脸色一变:“快跑！是熊大力，黑熊族那个傻大个！他鼻子可灵了！”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朝密林深处冲去。
身后，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
第十九回 白骨沼泽
熊大力的速度比想象中快。
那是一个身高九尺的巨汉，的上身覆盖着黑毛，跑起来像座移动的小山。他一边追一边吼:
“公主！跟我回去成亲吧！我会对你好的！”
白璃回头做了个鬼脸:“傻大个！谁要嫁给你！我喜欢的是细皮嫩肉的书生！”
“书生有什么好！我一拳能打死十个！”熊大力委屈，“公主你等等我——”
秦九三人拼命逃。
但熊大力是筑基期妖兽，虽然脑子不好使，但实力摆在那儿。距离在不断拉近。
“这样不行！”柳如烟喘气道，“他会追上来的！”
秦九看向白璃:“你说的近路，还有多远？”
“前面！穿过这片林子就是白骨沼泽！”白璃指着前方，“进了沼泽，熊大力就不敢追了！他怕骷髅精！”
“为什么？”
“骷髅精三百年前吃过黑熊族一位长老，熊大力从小听这故事长大的，有阴影！”
秦九无语。
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三人冲出林子，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望不到边的灰色沼泽。沼泽里冒着气泡，散发出浓郁的腐臭味。水面上漂浮着惨白的骨头，有人类的，也有妖兽的。
沼泽边缘立着块石碑，上面用鲜血写着:
“生人勿入，入者化骨。”
“快进去！”白璃催促，“骷髅精白天睡觉，只要不吵醒他就没事！”
三人踏入沼泽。
脚下是软烂的淤泥，每走一步都陷下去半尺。更麻烦的是，沼泽里有种无形的吸力，在缓慢吞噬他们的灵力。
熊大力追到沼泽边，急得跺脚:“公主！快出来！那里危险！”
“有本事你进来呀！”白璃吐舌头。
熊大力犹豫再三，还是没敢踏入。他在岸边转了几圈，最后吼道:“公主！我就在这儿等你！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我什么时候带你回去！”
说完，他真的一屁股坐下，不走了。
“这傻大个...”白璃扶额，“算了，不管他。我们快走，趁骷髅精睡觉，穿过沼泽。”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沼泽里跋涉。
走了约莫三里，秦九忽然停下。
“不对。”他盯着五行令的光晕，“我们在绕圈。”
光晕显示，他们走了三里直线，但实际位置...几乎没动。
“鬼打墙？”柳如烟脸色发白。
“不是鬼打墙。”秦九蹲下，拨开淤泥，露出一截森白的骨头。
骨头上有细密的刻痕，组成了一个简陋的阵法。
“迷魂阵。”秦九认出来，“有人...或者说有东西，不想让我们过去。”
话音刚落，周围沼泽里“哗啦啦”站起数十具骷髅！
这些骷髅有人形，也有兽形，眼窝里跳动着幽绿的鬼火。它们手持骨刀、骨矛，缓缓围了上来。
“吵...醒...我...睡...觉...”
一个沙哑、涩的声音从沼泽深处传来。
三人看去，只见一具高大的骷髅缓缓走来。它身披破烂的黑色斗篷，手持骨杖，眼窝里的鬼火是深紫色——这是骷髅精的本体。
“三百年...没吃过...新鲜血肉了...”骷髅精上下颚开合，“今天...加餐...”
白璃吓得躲到秦九身后:“完蛋了完蛋了...把他吵醒了...”
秦九握紧残血剑，低声道:“柳如烟，用毒。白璃，你缠住小的。大的交给我。”
“你疯了？！”柳如烟尖叫，“它是筑基期！我们三个加起来都不够它塞牙缝！”
“照做！”
秦九已经冲了出去。
骷髅精发出“咯咯”的怪笑，骨杖一挥，三具骷髅兵扑向秦九。这些骷髅兵虽然只有炼气三四层的实力，但不怕痛、不怕死，很难缠。
秦九没有硬拼。
他脚下踏着奇异的步伐，在骷髅兵中穿梭。每经过一具骷髅，就用残血剑在它颈骨上轻轻一点。
“禁·魂！”
这是他新琢磨出的用法——禁制骷髅眼窝里的魂火。
果然，被点中的骷髅兵动作一滞，魂火熄灭，散架倒地。
但骷髅精怒了。
“禁...法...者...”它声音里带着惊疑，“你...是...禁脉...”
它竟然认出了禁脉！
秦九心头一凛，攻势更急。
骷髅精骨杖顿地，沼泽里伸出无数骨手，抓向秦九双腿。同时，它张开嘴，喷出一股灰白色的“尸气”！
尸气所过之处，草木枯萎，淤泥硬化。
秦九避无可避，只能祭出五行造化鼎。
鼎口喷出五色火焰，与尸气撞在一起。火焰虽能克制尸气，但骷髅精的修为高出秦九太多，火焰节节败退。
“少侠！”柳如烟终于出手。
她撒出一把紫色粉末，粉末遇风即燃，化作紫色毒雾，笼罩了骷髅精。毒雾腐蚀着它的骨头，发出“滋滋”声响。
“蝼蚁...也敢...”骷髅精骨杖一挥，毒雾被震散。
但它分神的刹那，秦九抓住了机会。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残血剑上。剑身暗红纹路瞬间亮起，散发出滔天凶煞之气！
“斩！”
一剑挥出。
没有华丽的剑光，只有一道淡淡的血线。血线掠过骷髅精的颈骨，无声无息。
骷髅精动作僵住。
它低头，看着自己颈骨上那道细痕。
“好...剑...”
“嘭！”
骷髅头滚落在地，眼窝里的鬼火缓缓熄灭。
周围的骷髅兵同时散架。
沼泽恢复了寂静。
秦九拄着剑，大口喘气。刚才那一剑，抽了他剩余的三成灵力，还耗了两年寿元。
但值了。
白璃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哇！你好厉害！连骷髅精都能！”
柳如烟则敬畏地看着秦九手中的剑:“少侠...这剑...”
“别问。”秦九打断她，走向骷髅精的尸体。
他在骷髅精的肋骨间找到一个小布袋——是储物袋，虽然破旧，但能用。
打开一看，秦九愣住了。
袋子里没有灵石、没有法宝，只有...一堆骨头碎片。但碎片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一股古老、沧桑的气息。
“这是...”柳如烟凑过来，“好像是某种传承？”
秦九拿起最大的一块碎片。
碎片入手冰凉，上面的符文自动浮起，涌入他识海:
《白骨真经》残卷——上古魔宗“白骨魔宗”镇派功法，修炼至大成，可化身白骨魔神，不死不灭...
后面内容残缺，但开篇的修炼法门是完整的。
“魔功...”秦九皱眉。
“少侠，这可是好东西！”柳如烟兴奋，“白骨魔宗当年可是能和云天宗抗衡的魔道大宗！虽然覆灭了，但传承...”
“我用不上。”秦九收起碎片，“但或许能卖个好价钱。”
他继续翻找，又找到一块骨片，上面刻着一幅地图。
地图标注的是白骨沼泽深处，有一个红点，旁边写着:“养魂池”。
“养魂池？”白璃凑过来看，“我知道这个！传说白骨沼泽里有个池子，能滋养神魂，治疗魂伤！骷髅精就是靠着池水，才修出灵智的！”
秦九心中一动。
他神魂无碍，但禁脉每用一次，都损耗心神。若这养魂池真能滋养神魂...
“带路。”他收起地图。
“啊？”白璃愣住，“真要去啊？那里肯定还有骷髅精的手下...”
“去。”秦九语气坚决。
他需要力量。任何能提升力量的机会，都不能放过。
三人按照地图，朝沼泽深处走去。
越往里，白骨越多。有些骨头堆积成山，有些拼成诡异的图案，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终于，他们看到了养魂池。
那是一个十丈见方的小池子，池水呈白色，散发着柔和的白光。池边坐着三具骷髅，眼窝里的鬼火是淡金色——显然比刚才那些强。
三具骷髅同时转头，看向秦九。
“...我...主...者...死...”
它们站起身，气息...全是筑基期！
秦九头皮发麻。
一个骷髅精就差点要了他的命，现在来三个？
“跑！”他当机立断。
但晚了。
三具骷髅已经围了上来，封死了所有退路。
就在这时，养魂池忽然沸腾！
池水中央，缓缓升起一具...水晶骷髅。
这具骷髅通体透明，像水晶雕琢而成，眼窝里跳动着七彩火焰。它散发出的威压，让秦九呼吸困难——
金丹期！
“三百年了...”水晶骷髅开口，声音居然很清朗，“终于等到你了，禁脉者。”
秦九握紧剑:“你认识我？”
“不认识你，但认识你身上的气息。”水晶骷髅“走”出池水，每走一步，脚下都凝结出冰晶，“三百年前，有个和你一样气息的人来过，托我保管一样东西。”
它伸出骨手，掌心托着一枚...种子。
种子拇指大小，漆黑如墨，表面有灰色的纹路。
“他说，三百年后，会有另一个禁脉者到来。让我把种子交给他。”水晶骷髅将种子抛给秦九，“现在，我的任务完成了。”
秦九接住种子。
种子入手冰凉，内部似乎有东西在跳动，像...心脏。
“这是什么？”
“不知道。”水晶骷髅摇头，“那人只说，种子会在合适的时候发芽。”
它顿了顿:“另外，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九死一生，十死无生。欲破死局，先入死地。’”
秦九皱眉:“什么意思？”
“我也不懂。”水晶骷髅转身，“东西送到了，你们可以走了。养魂池水，每人可取一壶。多了，会死。”
它重新沉入池中。
三具金色骷髅也退回原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九三人面面相觑。
“这...”白璃眨眨眼，“就完事了？”
柳如烟则盯着秦九手中的种子:“少侠，这东西...给我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秦九收起种子，取出三个玉壶:“先取水。”
三人各取了一壶养魂池水。
池水入手温润，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气。秦九喝了一小口，顿时感觉神魂清明，连使用禁脉的疲惫都缓解了许多。
果然是宝贝。
“走吧。”秦九转身，“此地不宜久留。”
三人迅速离开养魂池。
走出白骨沼泽时，天已经黑了。
熊大力还坐在岸边，看见白璃出来，高兴地跳起来:“公主！你出来了！我们回去吧！”
白璃叉腰:“傻大个！我说了我不嫁！”
“可是妖皇陛下已经答应婚事了...”熊大力委屈。
“那是他答应的，又不是我！”白璃眼珠一转，“这样，你帮我办件事，办成了我就考虑考虑。”
“什么事？”
白璃指着秦九:“你护送他去万妖谷，见到我父王，告诉他我不嫁黑熊族。他要是不答应...我就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了！”
熊大力苦着脸:“公主，你这是为难我...”
“你就说帮不帮吧！”
“帮...帮还不行吗...”熊大力垂头丧气。
秦九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妖族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至少，比人心简单。
------
第二十回 断魂渊前
有熊大力这个筑基期保镖，接下来的路顺畅多了。
黑熊族在十万大山中层也算是强族，寻常妖兽不敢招惹。一路上，熊大力拍死了三头不开眼的铁背狼，吓跑了一群毒箭蛙，还顺手摘了几株百年灵草给秦九当“见面礼”。
“秦兄弟，你跟公主是咋认识的？”熊大力一边开路一边问。
“打劫认识的。”秦九实话实说。
“打劫？”熊大力挠挠头，“公主又调皮了...不过秦兄弟你真厉害，能打赢公主。公主在我们年轻一辈里，可是出了名的能打。”
白璃在后面踢了他一脚:“闭嘴！赶你的路！”
熊大力憨笑，不说话了。
柳如烟一直很安静。她看着秦九的背影，眼神复杂。
三天相处下来，她发现这个少年身上藏着太多秘密:诡异的禁法、神秘的断尺、还有那枚让人心悸的种子...更可怕的是，他明明寿元将尽，却比谁都拼命。
就像...在追赶什么。
第四天黄昏，他们抵达了断魂渊。
所谓断魂渊，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大裂缝。裂缝宽百丈，长不知几千里，将十万大山中层和内层彻底隔开。渊中常年弥漫着灰雾，雾里有诡异的东西——据说飞鸟过渊，必坠其中；修士御剑，必失方向。
“只能走索桥。”熊大力指着前方。
那里确实有一座桥——与其说是桥，不如说是几铁索。铁索锈迹斑斑，在风中摇晃，发出“嘎吱”的响声。桥下是翻滚的灰雾，偶尔传来凄厉的呼啸，像有什么东西在雾里哀嚎。
“这桥...能走人？”白璃咽了口唾沫。
“能。”熊大力点头，“但每次只能过一人。而且...桥上有‘噬魂风’，吹到身上，魂魄都会疼。”
秦九看向柳如烟:“送到这里就可以了。解药给你。”
他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丹药。
柳如烟接过，却没有立刻服下。她咬了咬嘴唇:“少侠...我能跟你去万妖谷吗？”
秦九愣住。
“我毒娘子混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栽这么彻底。”柳如烟自嘲地笑笑，“但跟着你这三天，我忽然觉得...或许换种活法也不错。你虽然狠，但不滥；虽然冷，但有原则。比那些道貌岸然的正道修士强多了。”
她抬头，直视秦九:“我想跟着你。不用解药，我心甘情愿。”
秦九看着她，良久，点头:“好。但前路危险，生死自负。”
“明白。”柳如烟服下解药——其实她早就察觉到，这“噬心丹”本就是假的，秦九从一开始就没想控制她。
服下解药，反而像是某种仪式。
“我先过。”熊大力拍拍脯，“给你们探探路。”
他踏上铁索。
铁索剧烈摇晃，灰雾中传来刺耳的尖啸。熊大力浑身黑毛炸起，撑起护体妖气，一步步往前走。
走到三分之一时，异变突生！
灰雾里伸出无数只半透明的手，抓向熊大力！那些手没有实体，直接穿过妖气，抓住了他的魂魄！
熊大力惨叫一声，差点栽下去。
“是噬魂妖！”白璃惊呼，“它们专吃魂魄！熊大力撑住！”
熊大力咬牙，浑身爆发出狂暴的妖气，硬生生震散了那些手。但就这么一会儿，他脸色已经煞白，显然魂魄受了损伤。
他加速冲过剩下的距离，到达对岸时，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喘气。
“该我了。”柳如烟深吸一口气，踏上了铁索。
她有炼气六层，但主修毒功，神魂强度还不如熊大力。走到一半时，噬魂妖的手已经缠上了她。
柳如烟咬牙坚持，但速度越来越慢，眼看就要撑不住。
秦九忽然开口:“闭眼，往前走，别回头。”
他的声音里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像清泉灌顶。
柳如烟下意识照做。
那些噬魂妖的手，在触碰到她的瞬间，忽然缩了回去——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她顺利到达对岸，瘫软在地，后背全是冷汗。
“到你了。”秦九看向白璃。
白璃有点害怕，但还是踏上了铁索。
她有妖族血脉，神魂天生比人族强。加上秦九在一旁用禁脉之力威慑噬魂妖，居然比柳如烟还轻松地通过了。
现在，只剩秦九。
他踏上铁索的刹那，灰雾沸腾了！
无数噬魂妖显形，它们像一团团扭曲的影子，发出贪婪的嘶吼，疯狂扑向秦九！
不是因为秦九弱，恰恰相反——禁脉者的魂魄，对噬魂妖来说是无上美味！
秦九面色不变。
他左手持残血剑，右手托着五行造化鼎，缓步前行。
噬魂妖扑来，他就一剑斩去。残血剑虽不能直接伤到魂体，但剑上的凶煞之气能让它们暂时退避。
实在太多了，就催动造化鼎，喷出五色火焰。火焰对魂体有奇效，触之即燃。
但噬魂妖前仆后继，之不尽。
走到铁索中段时，秦九的灵力已经消耗大半。
而灰雾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浮现——是噬魂妖王，筑基巅峰！
妖王张开巨口，猛地一吸！
恐怖的吸力传来，秦九感觉自己的魂魄都要离体而出！
他咬牙，准备动用禁脉本源。
但就在这时，怀里的那枚黑色种子，忽然动了。
它跳了一下。
然后，第二下，第三下...像心脏般跳动起来。
跳动声中，噬魂妖王忽然僵住。
它那空洞的眼眶“盯”着秦九——准确说，是盯着那枚种子。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动作——
它跪下了。
不仅它，所有的噬魂妖都跪下了，匍匐在灰雾中，瑟瑟发抖。
秦九愣住了。
对岸的三人也愣住了。
种子还在跳动，每跳一下，噬魂妖们就抖一下。
秦九试探着往前走。
噬魂妖们让开道路，头埋得更低。
他顺利走到对岸，噬魂妖王甚至用雾气凝成一道阶梯，恭送他离开。
“这...”熊大力张大嘴，“秦兄弟，你那是啥宝贝？”
秦九摇头:“我也不知道。”
他取出种子。
种子已经停止跳动，恢复了死寂。但表面那些灰色纹路，似乎...亮了一点点。
“继续走吧。”秦九收起种子，“万妖谷不远了。”
四人继续上路。
断魂渊之后，风景截然不同。
树木更高大，灵气更浓郁，空气中飘浮着肉眼可见的灵光粒子。偶尔能看见妖兽化形在林中行走，有的还保持着部分兽类特征，有的已经完全化成人形。
他们甚至遇到了一支妖族商队——几只化形的鹿妖拉着车，车上装满了灵草矿石。
“是白璃公主！”鹿妖们恭敬行礼。
白璃摆摆手，很有公主范儿:“免礼。我父王近可好？”
“妖皇陛下安好，只是...”领头的鹿妖犹豫道，“陛下近脾气不太好，因为公主您逃婚的事...”
白璃吐吐舌头:“知道啦知道啦，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她转身对秦九道:“前面就是万妖谷了。我先回宫见父王，你们在谷外的‘迎客峰’等我消息。记住，千万别乱跑，万妖谷规矩多，触怒了哪位妖王，我也保不住你们。”
秦九点头:“有劳。”
白璃带着熊大力匆匆离去。
秦九和柳如烟则按指引，来到迎客峰。
迎客峰其实是座小山，山上建了许多简陋的石屋，供来访的人族修士暂住。此刻峰上已经住了一些人，都是来参加妖皇选婿的——虽然选婿主要针对妖族，但也有一些人族修士想碰碰运气，或者借此机会与妖族交易。
秦九选了个僻静的石屋住下。
柳如烟去打听消息。
傍晚，她带回几个情报:
第一，妖皇选婿三后开始，地点在万妖谷中央的“天妖台”。
第二，参加者需经过三重考验，具体内容未公布。
第三，已经有许多妖族天骄抵达，其中最有希望的是:金翅大鹏族的少主“鹏万里”，青蛟族的“敖青”，以及...白狐族的公主“白璃”。
“白璃公主也要参加？”秦九皱眉。
“听说是妖皇陛下硬塞的。”柳如烟低声道，“陛下想借选婿，缓和与黑熊族的关系。但公主好像...有心上人了。”
“心上人？”
“嗯，据说是个人族书生，在万妖谷外救过她一次。”柳如烟顿了顿，“不过这都是传言，真假难辨。”
秦九不再多问。
他取出养魂池水，喝了一口，开始调息。
三后，选婿开始。
或许有机会见到妖皇白帝，问清楚云崖祖师的事。
但在这之前...他得先活下去。
夜深了。
迎客峰安静下来，只有远处万妖谷中偶尔传来的妖兽嘶吼。
秦九坐在石床上，取出那枚黑色种子。
种子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内部的“心跳”感更明显了。
他想起水晶骷髅的话:
“九死一生，十死无生。欲破死局，先入死地。”
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他正沉思，忽然，石屋外传来敲门声。
很轻，三下。
秦九警惕地握紧残血剑:“谁？”
门外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奉妖皇之命，请秦公子入宫一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