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车外传来嘈杂的喧嚣,谢凌霜掀开车窗一看,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终于到皇家别院了!
再这么与陆砚尘独处,被他看似温和实则步步紧的方式问下去,她就要编不下去了。
马车驶入外场时,速度明显慢下来。
外面传来人群的阵阵呼喝,夹杂着马蹄踩踏与球杆撞击的脆响。
显然,第一场比赛已经开始了。
数百面锦幡绕着赛场,随风猎猎而动,观礼高台以白玉为阶,王公贵胄们列坐其上,沙场内比赛正如火如荼。
“我要下车了,多谢殿下捎我一程。”
车子停稳后,谢凌霜没做任何犹豫,起身正要打开车门。
却见一道闪电般的黑影,裹挟劲风,“咔嚓”一声撞破车窗!
那是一颗木质坚硬的马球,直朝谢凌霜右耳砸来。
“小心!”
陆砚尘扑过去抱住谢凌霜,一个侧身闪躲,两人同时倒在地上。
谢凌霜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耳边劲风吹过,马球擦脸而过,下一秒整个人就被揽入一个温热坚实的怀抱。
待回过神时才意识到,陆砚尘长臂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护在她脑后。
二人侧躺倒在地上,惊魂未定的视线交缠在一起,望着彼此。
这是重生后,第一次与他靠得如此之近,近到能清晰的在他的墨色瞳眸中,看到她自己的影子。
前世那些痛苦纠缠的画面,猝然翻涌在心间。
谢凌霜猛地推开他缠在身上的手,起身坐到离他很远的地方。
理好衣襟,掖好鬓角碎发,又摸了摸头上的发簪。
确认没掉落,这才放心,那是江慕白送她的定亲信物,可千万别弄丢了。
眉眼垂落间,她已恢复冷淡之色:“多谢殿下出手相救。”
这几,她口中对他说的最多的两个字,就是谢谢。
前世她可从未这般客气,这般礼貌疏离过。
陆砚尘也坐起身,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
从她一上车,他就注意到她发髻间着一枚他从未见过的桃花发簪。
方才与她四目相对,近距离靠近,他才确认,的确是一枚新发簪。
“发簪哪来的?”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有些冷硬。
谢凌霜愣了一下,怎么也没料到陆砚尘的注意力如此奇葩。
“这与殿下无关。”
依旧是冷淡疏离又不失礼貌的语气。
转身下车时,发现终于有脚垫铺在车身下面了,谢凌霜松了口气。
这才对嘛,不然要飞下去了。
“其实,你更适合戴梅花发簪。”
凌霜傲雪,寒梅独放。
不知为何,陆砚尘脑子里忽然闪过了这句话。
谢凌霜脚步一顿,蹙了蹙眉,指尖不由摸向头上的桃花发簪。
江慕白送她的定亲信物,他还点评上了?
“嗯,殿下的提议很好,下次别提议了。”
说完,转身就走,不带一丝留恋。
“哎呀!马球怎么砸这来了?”
赵守诚从赛场小跑过来,一脸歉意地看着太子殿下。
完了完了!
他方才没轻没重地把马球打到陆砚尘车上,这会见陆砚尘脸色难看到吓人,他知道自己肯定闯祸了。
“殿下,我不是故意的,没把您砸坏吧?快让我看看伤哪了?”
陆砚尘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他才讪讪地收回手,憨厚地赔着笑脸。
“没受伤就好,殿下快去换衣服吧,快到您上场了,那些世家贵女们看到赛场上没有殿下的神武之姿,那叫一个兴致缺缺,您赶紧去拯救拯救她们吧!”
赵守诚又多又密的话,在陆砚尘听来就是可以忽略的背景音。
他什么都没听清,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谢凌霜消失的方向,视线一瞬不瞬地看向不远处。
可哪还有她的影子。
他轻叹一声,心中不免一阵低落。
他是不是说错话了?不该随意点评女孩子的发簪,下次注意。
赛场上早已鼓声喧天,人影攒动,沙地上还在进行上一场比赛。
陆砚尘的目光,始终在人群中搜寻着谢凌霜,却还是一无所获。
昌荣跑过来催促:“殿下,您怎么还没换衣服?马上到您上场了!”
陆砚尘来到帘布后,须臾功夫便退下朝服。
再现身时,已是窄袖绯袍加身,腰束金带,足蹬乌皮靴,头戴软翅幞头,骑上高头大马,手握月牙杖,进入赛场。
气宇轩昂的俊美之姿,顿时惹来台下一群世家贵女的倾慕。
陆砚尘却魂不守舍的,视线在一群贵女中搜寻那个他心心念念的身影。
还是没看到谢凌霜,她到底去哪了?
鼓响球出,比赛正式开始。
上一世,陆砚尘在马球赛上大放异彩,谢凌霜就坐在第一排最显眼的位置上,春心萌动的少女望向他的眼神,全是崇拜和渴望。
他进了一球,台下欢呼声震天,就属谢凌霜声音最大,可他当时却不识好歹,只觉得谢凌霜好烦,为什么总盯着他看。
这一世,陆砚尘一骑突出,连进两球,打得比上一世还要出色,还要卖力。
可进球后的欢呼声中,却再也看不到谢凌霜的影子了。
她,今来此,本就没打算看他比赛。
可笑他还妄想着在她面前,孔雀开屏,吸引她的关注。
求偶对象都没了,开屏给谁看?
“不玩了。”
这场没有谢凌霜观摩的马球赛,索然无味。
在众人震惊不解的目光中,陆砚尘黯然下场,将月牙杖交给昌荣。
“你替孤上场。”
说完,失落的太子殿下,迅速消失在众人视线内。
长公主之女裴墨烟方才一直在台下看陆砚尘打球,看得如痴如醉。
就这临门一脚的亲事,陆砚尘却忽然撂挑子,不玩了,可把沈贵妃给急坏了。
陆砚尘下场后,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开始在茫茫人海中,继续寻找谢凌霜的身影。
“殿下,你打马球的样子,真是英勇神武。”谢凌霜痴痴地看着他。
陆砚尘冷脸厌恶:“走开。”
“殿下,你这身衣服是专门为打马球做的吗?好衬你的身姿呀。”谢凌霜痴痴地看着他。
陆砚尘嫌弃鄙夷:“别靠近孤,离孤远点。”
“殿下,我饿了,有吃食吗?”
“殿下,我渴了,能喝你杯子里的水吗?”
谢凌霜越来越没边界感,陆砚尘烦不胜烦:“滚!以后不要再来看孤打马球!”
他起身离开,却还是甩不掉身后的黏人精。
......
前世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一遍遍回放,他对谢凌霜说过的那些过分的话,言犹在耳。
还记得比赛那,陆砚尘走到哪,谢凌霜就跟到哪。
如今却是身份互换,地位翻转,变成了他苦苦追寻谢凌霜的身影,还追不到,谢凌霜真的如他上一世所言,不来看他打马球了,他却慌了。
谢凌霜倒不是故意要避开陆砚尘的,她今前来,的确想认认真真看一场比赛。
可谁知,就在两刻钟前,她刚拉着江慕白坐到最后一排,最不起眼的角落,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不可能出现在这个时代的歌声。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谢凌霜惊呆了,脑中警铃大作。
谁在唱周杰伦的《青花瓷》?!
是谁?是谁?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