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苏白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幅阵仗，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些甲兵怎么回事？
这三辆牛车的走私货物又是怎么回事？
这特么都什么跟什么啊！
赵德成弯着腰，把厚厚的案卷捧在手里，恨不得塞进苏白怀中。
“苏总旗，卑职奉您的命令。”
"连夜带人将西市黑市连拔起，贼首孙七以下四十三人全部缉拿归案，走私货物清点完毕，账册供词一应俱全。"
赵德成说完这一大串，又深深鞠了一躬。
“苏总旗真乃运筹帷幄，请总旗大人签押！”
“赵大人，你搞错了吧！我昨晚十点就睡了，什么都没啊！”
苏白看着厚得跟砖头似的案卷，连退了三步。
开什么玩笑！
我一个正六品指挥你一个正四品？
你咋不说我指挥老朱下令的！
赵德成的笑容僵在脸上。
“苏总旗说笑了，陛下的批红上写得清清楚楚，一切行动以总旗大人为主导，所有物证须由大人亲手签收。”
苏白又退了两步，背靠在门框上。
“我不签。”
赵德成的笑容裂开了一道缝。
“大人，您不签，这案子就不算结。”
“不算结关我什么事？”
苏白挥了挥手，脸上写满了拒绝。
“赵大人，你听我说。这案子是你查的，人是你抓的，功劳也是你的。”
"你拿回去往应天府一报，升官发财指可待，何必往我身上栽？"
赵德成的嘴角抽了两下。
中书省亲自下令，这功我敢往身上揽？
你信不信我今天揽功，明天就会被李大人和胡大人扒了皮！
“苏总旗，卑职求您了，您就签个字，画个押，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工夫。”
苏白摇头。
“赵大人，我这人命苦，贪了功劳是要折寿的。”
赵德成急了，声音拔高了两寸。
“总旗大人，这不是贪功，这是朝廷的规矩！陛下亲笔批的红，白纸黑字写着您的名字！”
“那是陛下跟我开的玩笑。”
苏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陛下龙心宽广，跟我这种小人物闹着玩呢，赵大人你别当真。”
赵德成的额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他身后两个师爷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
“苏总旗！”
赵德成像个菜场上被人赖了账的小贩，拉着苏白哀求，“您就行行好，签了这个字吧！”
苏白歪着头看了他一眼。
“赵大人，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问，您什么都可以问！”
“我签了这个字，是不是意味着这案子的首功归我？”
“对对对，首功归您！”
“首功归我，那上面会不会因为这个功劳给我升官？”
赵德成的嘴张了张，没敢接话。
苏白从门框上直起身来，指着赵德成身后那条挤满兵马的长街。
“你看看这阵仗，几百号人，连夜扫了黑市，抓了四十多个人犯，缴了三车货物。”
"这功劳要是落到我头上，陛下能放过我？"
“到时候，百户的位子赖都赖不掉！以后我但凡有一天睡不好觉，都要怨你赵德成！”
赵德成听到这番话，两条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苏白面前。
两个师爷和四个差役吓了一跳。
一个正四品府尹给正六品总旗跪下了？
这特么还是他们认识的世界吗？
“苏总旗！”
赵德成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双手死死抱住苏白的右腿。
“您要是不签这个字，中书省的大人们会扒了卑职的皮！”
“李丞相连夜发的令，胡参政亲自盯着，陛下的批红写得明明白白。”
“卑职要是完不成差事，明天就得去刑部大牢里蹲着了！”
“卑职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三岁的孩儿，总旗大人您就当积德行善，签了这个字吧！”
赵德成的眼泪鼻涕横流，溅了苏白一裤腿。
苏白低头看着抱住自己大腿的应天府尹，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
他扭头看向两旁。
五城兵马司的士兵们整整齐齐地站在街边。
一个个挺抬头，目视远方，集体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带队的副指挥使背过身去，专心致志地研究墙上一块已经脱落了半边的石灰皮。
苏白又看向自己院子隔壁的方向。
隔壁老张家的门关得严严实实，连他家那只平时整天蹲在墙头的大黄猫都不见了踪影。
“你们都看不见是吧？”苏白嘟囔了一声。
没人回答他。
风吹过长街，带起一阵萧瑟的凉意。
……
不远处的十字路口有一座三层酒楼。
酒楼二层的窗户开了一条缝。
胡惟庸蹲在窗户后面，打量着永宁坊的方向。
他的袖子里塞着三条汗巾，已经全部拧湿了。
身边的属官趴在窗台下，小声问了一句。
“参政大人，苏总旗签了没有？”
胡惟庸咬着后槽牙。
“没有，赵德成跪下了。”
属官的脸色白了三分。
“跪下了还没签？”
“那姓苏的在躲！他在往后退！赵德成抱着他的腿不放！”
属官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要不要属下过去帮忙劝劝？”
胡惟庸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你去？你一个中书省的属官跑到锦衣卫总旗家门口劝他接受功劳？这事要传出去，陛下怎么看我们？”
属官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胡惟庸又把头转了回去。
赵德成还在抱着苏白的腿不放，哭得比死了亲爹还惨。
苏白被他拽得歪歪斜斜，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在拼命掰赵德成的手指头。
“赵德成你撒开！你一个堂堂府尹跪我一个总旗，这成何体统！”
“不签不起来！打死不起来！”
“你疯了吧？”
“是，卑职疯了！总旗大人您签了卑职就好了！”
苏白掰了半天没掰动，赵德成的手指跟铁钳子一样箍在他腿上。
这人到底是怎么当上府尹的，手劲比锦衣卫校尉还大。
苏白抬起头，望着天空叹了口气。
秋天的云层很薄，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得人暖洋洋的。
本来是个适合睡觉的好天气。
“你要是今天不签，卑职就跪在你门前，长跪不起！”
赵德成吸了一下鼻涕，声音又尖又亮。
苏白低下头，看着赵德成那张泪痕纵横的圆脸。
他沉默了五息。
“笔呢？”
赵德成浑身一震。
“笔！师爷！快拿笔来！”
两个师爷跟弹簧似的蹦了起来。
一个掏笔一个研墨，手忙脚乱地把案卷摊在门口的石阶上。
苏白蹲下身，看都没看案卷上写了什么，随手在最后一页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押。
“行了，拿走吧。”
他把笔往赵德成手里一塞，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赵德成抱着签了押的案卷，跪在地上喜极而泣，连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苏总旗！多谢苏总旗大恩大德！”
苏白没有回头，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酒楼上。
胡惟庸透过铜镜看到赵德成捧着案卷站起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窗台下面。
“签了。”
属官也瘫了。
“谢天谢地。”
胡惟庸闭上眼睛，用湿透了的汗巾擦了把脸。
苏白回到屋里，刚想继续睡觉，系统的声音如约而至。
【任务完成。奖励发放：初级燧发枪图纸及颗粒配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