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王若兰跑了。
林清音坐在那儿，端着茶杯，慢慢喝。
茶水已经凉了，有点涩。
余光扫着林清婉。
林清婉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手里的帕子，攥得死紧，指节都白了。
萧景轩摇着扇子，笑眯眯的，跟没事人似的。
扇子扇得呼呼响。
林清音看着他。
这男人，装得挺像。
但她知道，那杯茶的事，他肯定知道。
说不定就是他出的主意。
她正想着，林夫人忽然站起来。
“诸位慢用，老身去安排后面的节目。”她笑着说，“今晚请了京城最好的戏班子，待会儿给大伙儿唱几出。”
说完，她看了林清婉一眼。
那眼神，跟递暗号似的。
林清婉站起来。
“娘，我帮您。”
母女俩一前一后，出去了。
林清音看着她们的背影，嘴角翘了翘。
这是要去商量什么？
她放下茶杯，站起来。
“我去更衣。”
萧景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问：有事？
林清音眨眨眼。
没事。
就是去看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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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音出了正厅，顺着走廊往后走。
林府的格局，她大概记得。
原主的记忆里，正厅后面是花园，花园旁边是林夫人的院子。
她走到花园，停下。
月光下，花园里静悄悄的。
假山，池塘，小桥。
池塘里养着锦鲤，偶尔扑通一声，跳出水面，水花溅起来。
她站在一棵树后面，等着。
树皮糙得很，蹭着袖子沙沙响。
果然。
没一会儿，两个人影从正厅那边过来。
林夫人和林清婉。
两人走得很快，边走边说话。
林清音竖起耳朵。
“……怎么办？”林清婉的声音，有点慌，“她发现了。”
“慌什么。”林夫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发现了又怎样？她没证据。”
“可是……”
“可是什么？”林夫人打断她，“那杯茶她已经放下了，你还想怎样？非要当场抓住才行？”
林清婉不说话。
林夫人继续说。
“放心，娘还有别的安排。”她说，“今晚，一定让她出丑。”
林清音挑眉。
别的安排？
什么安排？
她正想着，忽然感觉身后有动静。
很轻。
但瞒不过她。
她没回头。
手已经摸到袖子里。
袖子里藏着一簪子，铜的，尖得很，硌手。
身后的人，越来越近。
忽然开口。
“九弟妹好雅兴。”
林清音转过头。
萧景轩站在她身后，摇着扇子，笑眯眯的。
月光下，那张脸，白白净净的，看着挺无害。
但林清音知道。
这人，比林清婉危险多了。
“太子殿下也有雅兴。”她说，“大晚上不喝酒，跑花园来喂蚊子？”
萧景轩笑了。
“九弟妹真会说笑。”
他走近一步。
林清音没动。
看着他。
萧景轩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她。
“九弟妹刚才，在听什么？”
林清音眨眨眼。
“听蛐蛐叫。”
萧景轩愣了一下。
“蛐蛐？”
“对。”林清音点头，“叫得挺好听。”
萧景轩看着她。
那眼神，有点复杂。
“九弟妹，本王想问你一句话。”
林清音挑眉。
“问。”
萧景轩收起扇子，看着她。
“你，到底是谁？”
林清音笑了。
“林清音啊。”她说，“林府庶女，替嫁王妃。你不是知道吗？”
萧景轩摇摇头。
“不对。”
林清音看着他。
“什么不对？”
萧景轩盯着她的眼睛。
“林清音本王见过。”他说，“胆小，懦弱，见人就躲。不是你这样的。”
林清音没说话。
萧景轩继续说。
“你太镇定了。”他说，“从进门到现在，你一点都不怕。不怕本王，不怕林夫人，不怕那杯茶。”
林清音笑了。
“怕有用吗？”
萧景轩愣住了。
林清音看着他。
“太子殿下。”她说，“怕，就不死了吗？”
萧景轩没说话。
林清音往前走了一步。
离他很近。
近得能闻见他身上的熏香。
檀香味，挺浓的，还有点腻。
“那杯茶的事，你知道。”她说，声音很轻，“是你出的主意，还是林清婉自己想的？”
萧景轩的眼神，变了变。
“九弟妹说什么，本王听不懂。”
林清音笑了。
“听不懂就算了。”她说，“不过——”
她顿了顿。
“下次，换个高明点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
萧景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脸色，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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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音回到正厅，坐下。
萧景琰还在喝酒。
一杯接一杯。
喉结一动一动的。
她看了他一眼。
“喝这么多嘛？”
萧景琰没看她。
“等你。”
林清音愣了一下。
“等我嘛？”
萧景琰转过头，看她。
那眼神，有点红。
“怕你死了。”
林清音笑了。
“放心。”她说，“死不了。”
萧景琰看着她。
“刚才去哪儿了？”
林清音眨眨眼。
“更衣。”
萧景琰没说话。
盯着她看了半天。
然后，忽然伸手。
握住她的手腕。
林清音愣住了。
他的手，很热。
烫得跟火炉似的，手心还有茧，糙得很。
“王爷？”
萧景琰看着她。
“你身上有檀香味。”他说，“太子的。”
林清音眨眨眼。
这男人，鼻子这么灵？
“碰见了。”她说，“说了两句话。”
萧景琰没说话。
握着她的手，没松开。
林清音被他握得有点疼。
“王爷？”
萧景琰忽然松开手。
站起来。
“走吧。”
林清音愣了一下。
“去哪儿？”
“回府。”他说，“戏看完了。”
林清音看着他。
这男人，怎么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萧景琰已经往外走了。
林清音赶紧站起来，跟上。
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
回头看了一眼。
林清婉站在角落里，看着他们。
脸色，白得跟鬼似的。
林清音冲她笑了笑。
林清婉的身子，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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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林府，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
萧景琰上了前面那辆。
林清音站在后面那辆前，没动。
周海走过来。
“王妃？”
林清音看着他。
“王爷怎么了？”
周海犹豫了一下。
“王爷他……喝多了。”
林清音挑眉。
喝多了？
刚才还挺清醒的。
她想了想，走到前面那辆马车前，掀开帘子。
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萧景琰靠在车壁上，闭着眼。
月光照进来，打在他脸上。
眉头皱着。
林清音看着他。
这男人，刚才还握着她手腕，那么大力气。
现在倒跟睡着似的。
她正要放下帘子，萧景琰忽然睁开眼。
看着她。
“上来。”
林清音愣了一下。
“什么？”
萧景琰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一拽。
林清音被他拽进车厢。
差点摔在他身上。
“王爷？”
萧景琰没说话。
松开手，靠在车壁上，又闭上眼。
林清音坐在那儿，看着他。
这男人，到底想嘛？
马车动了。
轮子咕噜咕噜响，车身晃了晃。
车厢里很安静。
只听见萧景琰的呼吸声。
很沉。
林清音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脸，轮廓很深。
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忽然发现，这男人，长得还挺好看的。
正看着，萧景琰忽然睁开眼。
跟她对上。
“看什么？”
林清音眨眨眼。
“看你。”
萧景琰愣住了。
林清音笑了。
“看你长得好看。”
萧景琰的脸，红了。
红的。
从脖子红上来。
林清音看呆了。
这男人，居然会脸红？
萧景琰别过脸，不看她。
“胡说什么。”
林清音笑得眼睛弯起来。
“没胡说。”她说，“真的好看。”
萧景琰没说话。
但耳朵，红了。
红得跟要滴血似的。
林清音看着那对红耳朵，笑得不行。
这男人，太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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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走了半个时辰，停了。
周海的声音响起。
“王爷，到了。”
萧景琰睁开眼。
看了林清音一眼。
然后站起来，下车。
林清音跟在后面。
下了车，站在王府门口。
萧景琰已经往里走了。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回头看她。
“以后，离太子远点。”
林清音愣了一下。
“为什么？”
萧景琰看着她。
“他不是好人。”
林清音笑了。
“我知道。”
萧景琰皱眉。
“知道还跟他说话？”
林清音眨眨眼。
“他来找我的。”
萧景琰没说话。
盯着她看了半天。
然后转身，走了。
林清音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开口。
“王爷。”
萧景琰停下。
没回头。
林清音笑了。
“你是在担心我？”
萧景琰的背影，僵了一下。
然后，走了。
走得更快了。
林清音笑得不行。
这男人，太可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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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音回到梧桐苑，推开门。
屋里黑漆漆的。
她点上灯。
火苗跳了跳，照亮桌子的一角。
她坐下，倒了杯水，慢慢喝。
水是凉的，有点涩。
脑子里在想事。
今晚的事，太多了。
林清婉下毒，萧景轩试探，王若兰告密，萧景琰……
她想起他那对红耳朵，又笑了。
笑着笑着，忽然听见外面有动静。
很轻。
但瞒不过她。
她放下杯子。
“谁？”
外面安静了。
然后，门被推开。
一个人影，走进来。
翠竹。
她脸色苍白，浑身发抖。
“王妃……”
林清音看着她。
“怎么了？”
翠竹扑通一声跪下。
膝盖撞在地上，咚的一声。
“王妃，奴婢……奴婢的娘……”
她说不出话了。
林清音站起来。
“你娘怎么了？”
翠竹抬起头，满脸是泪。
泪珠子顺着腮帮子往下淌。
“她们……她们把奴婢的娘……打了。”
林清音眼神一冷。
“打了？”
翠竹点头。
“打得……打得吐血了。”
林清音没说话。
看着她。
翠竹跪在地上，咚咚磕头。
“王妃，求您救救奴婢的娘！求您救救她！”
林清音弯腰，扶住她。
“起来。”
翠竹不起来。
林清音看着她。
“我说，起来。”
翠竹抬起头，看着她。
林清音的眼睛，冷得很。
“你娘在哪儿？”
翠竹愣了一下。
“在……在林府。”
林清音点点头。
“知道了。”
翠竹看着她。
“王妃？”
林清音走到门口，拉开门。
外面，月光很亮。
照得院子里跟洒了层盐似的。
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翠竹一眼。
“明天一早，我去要人。”
翠竹愣住了。
“王妃？”
林清音没再说话。
关上门。
屋里，灯火跳了跳。
翠竹跪在地上，眼泪止不住。
外面，林清音站在月光下。
眯着眼，看着林府的方向。
嘴角翘了翘。
林清婉。
你动我的人？
行。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