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期中考试后的第一个周末，林浩没有回家。
他在学校图书馆待了两天，把接下来半年的复习计划全部列了出来。语文要背的古诗文，数学要刷的题型，英语要记的单词，理综要梳理的知识点——密密麻麻写满了三页纸。
周下午，他正在整理笔记，手机震了。
张伟发来短信：“你在哪？快回宿舍！出大事了！”
林浩皱了皱眉，收拾东西往回走。
推开宿舍门，他愣住了。
张伟站在窗前，面前摆着一个蛋糕——不是食堂卖的那种小蛋糕，是一个真正的、有油有水果的大蛋糕。上面着蜡烛，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林浩，年级第一牛！”
张伟转过身，一脸得意：“怎么样？我特意去蛋糕店订的！花了我半个月生活费！”
林浩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
“愣着嘛？快过来许愿啊！”张伟把蜡烛点上，拉着林浩站到蛋糕前，“快快快，蜡烛要烧完了！”
林浩看着那跳动的烛火，忽然想起前世。
前世，他十八岁生那天，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吃了一碗泡面。没人记得，没人祝福，他自己也没当回事。
“发什么呆？”张伟催他，“许愿！”
林浩闭上眼睛。
他许了一个愿。
睁开眼，吹灭蜡烛。
张伟鼓掌：“好！来来来，切蛋糕！我给你切最大那块！”
那天晚上，整个宿舍的人都来了。张伟把蛋糕分给大家，一边分一边吹牛：“我兄弟，林浩，年级第一！全市第三！以后发达了，你们都跟着沾光！”
大家起哄，让林浩请客。林浩笑着答应，说下次考完试请吃烧烤。
闹到熄灯，大家才散去。
林浩躺在床上，听着张伟在旁边打鼾，忽然开口：“张伟。”
“嗯？”张伟迷迷糊糊应了一声。
“谢谢。”
张伟翻了个身，嘟囔道：“谢啥，咱俩谁跟谁……”
林浩笑了笑，闭上眼睛。
窗外，月亮很圆。
期中考试后的第三周，江城市下了第一场雪。
林浩站在教室窗前，看着雪花一片片落下来。场上很快白了，有人跑出去接雪，被班主任骂了回来。
“林浩。”
他转头，苏晴站在身后，手里拿着一本语文课本。
“有事？”
苏晴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看着窗外。两个人并肩站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苏晴开口：“你上次说的那些话，我回去想了很多。”
“什么话？”
“就是……做自己喜欢的事。”苏晴轻声说，“我回家跟我妈说了，我想学画画。”
林浩转头看她。
苏晴低下头：“我妈骂了我一顿，说我不务正业，说画画能有什么出息，说别人家的孩子都在拼命学习，我却在想这些没用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她说的都对。可是林浩，我真的好喜欢画画。小时候就喜欢，现在也喜欢。每次拿起画笔，我就觉得特别开心。”
林浩没说话。
苏晴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你说，喜欢有什么用呢？能当饭吃吗？”
林浩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苏晴，”林浩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突然拼命学习吗？”
苏晴摇头。
“因为我发现，只有考好了，才有资格选择自己想走的路。”林浩说，“你现在成绩不差，考上大学没问题。到了大学，你可以选设计专业，可以选修美术课，可以做很多你现在不能做的事。”
苏晴怔怔地看着他。
“你妈不是不让你画画，是怕你因为画画耽误学习，将来没出路。”林浩继续说，“所以你要做的，不是放弃画画，是证明给她看——你可以一边学好功课，一边坚持自己喜欢的事。”
苏晴的眼睛渐渐亮起来。
“真的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林浩说，“我帮你。”
苏晴愣了愣，然后笑了。
那笑容，比窗外的雪花还净。
“谢谢你，林浩。”
林浩摇摇头：“不用谢我。谢你自己。”
上课铃响了。
两人回到座位上。
林浩翻开课本，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前世，苏晴从没提过画画的事。她只是按部就班地读书、工作、结婚，过完了一生。
这一世，也许可以不一样。
十二月，期末考试越来越近。
整个高三都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每天早读、上课、晚自习，循环往复，枯燥得像一场漫长的马拉松。
林浩的生活很规律——白天上课，晚自习给张伟补课，回宿舍后再复习到十二点。周末偶尔回家，看看父母，陪他们说说话。
账户里的钱，已经从六千多涨到了一万二。那支如他记忆中一样，在这轮反弹行情中涨势凶猛。但他没急着抛，他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这天晚上，张伟补完课，忽然说：“林浩，我想跟你说个事。”
林浩看他表情不对：“什么事？”
张伟犹豫了一下，开口：“我爸妈……可能要离婚了。”
林浩愣住了。
张伟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爸最近老不回家，我妈天天跟他吵架。昨晚我听见他们说什么……外面有人。我不太懂，但我妈哭了一晚上。”
林浩沉默。
前世，他从不知道这件事。张伟从来没提过。每次见面，他都笑嘻嘻的，好像什么事都没有。
“张伟。”他开口。
张伟抬起头。
林浩看着他：“你难受吗？”
张伟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有点。”
“难受就哭。没人笑话你。”
张伟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他拼命忍着，忍了几秒，没忍住，眼泪掉下来。
他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浩没说话，就坐在旁边。
过了很久，张伟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我没事了。”
林浩看着他：“张伟，以后有什么事，都跟我说。”
张伟点头：“嗯。”
“我不是可怜你，是因为——你是我兄弟。”
张伟看着他，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睛又红了。
“林浩，你知道吗，”他说，“有时候我觉得，你跟我爸似的。”
林浩：“……滚。”
张伟哈哈大笑。
那天晚上，两个人聊到很晚。聊小时候的事，聊以后想做的事，聊那些说不出口的害怕和期待。
后来张伟说：“林浩，你要是女的，我就娶你。”
林浩说：“滚回你自己床上睡觉。”
张伟笑着爬回床上，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林浩躺在那儿，看着天花板。
前世，他从来不知道张伟经历过这些。他只知道张伟创业失败了，借钱了，消失了。他从没想过，在那些笑容背后，藏着多少事。
这一次，不会了。
这一次，他会一直在。
十二月末，期末考试前一天。
林浩站在走廊上，看着场上厚厚的积雪。手机震了，是父亲的电话。
“小浩，明天考试吧？”
“嗯。”
“别紧张，好好考。”父亲的声音有点闷，“考完试早点回来，你妈做了好多好吃的。”
“爸，”林浩说，“你那边怎么样？”
父亲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挺好。超市开车，不用熬夜，人也轻松了。你妈说我气色好多了。”
林浩听着，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好。”
“行了，不打扰你复习了。”父亲说，“考完试早点回来。”
“好。”
挂了电话，林浩站在原地，看着远处。
系统突然响了。
【叮——】
【检测到“未来记忆商店”有新内容更新】
【2009年1月，比特币创世区块即将诞生】
【2009年3月，某支将因重组利好连续涨停】
【2009年6月，高考结束后，移动互联网创业即将开启】
林浩看着这些信息，心跳微微加速。
快了。比特币快来了。
他需要的本金，还差一些。但快了。
“林浩。”
他转头，苏晴走过来。
“明天考试，你紧张吗？”
林浩摇头：“不紧张。”
苏晴笑了：“也是，你都年级第一了，有什么好紧张的。”
她站在他旁边，也看着远处的雪。
“林浩，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上次跟我说那些话。”苏晴轻声说，“我后来跟班主任聊了，她说大学有美术特长生，可以加分。我打算试试。”
林浩转头看她。
苏晴的眼睛亮亮的，像雪地里的星星。
“我会努力的。”她说，“考个好大学，学画画，以后……以后做自己喜欢的事。”
林浩点点头：“会的。”
苏晴看着他，忽然说：“林浩，你以后想做什么？”
林浩沉默了几秒。
“我想做的事很多。”他说，“但最重要的，是让我在乎的人，都过上好子。”
苏晴愣了愣，然后笑了。
“你真是个怪人。”她说。
“哪里怪？”
“不像个高中生。”她转过身，往教室走，“像个老头儿。”
林浩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叮——】
【期末考试即将开始】
【任务：卫冕年级第一】
【倒计时：1天】
林浩收回目光，走进教室。
教室里，张伟正在背单词，嘴里念念有词。前排的学习委员低着头刷题。后面有人在讨论明天考什么。
一切都很平常。
但林浩知道，明天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窗外，又下雪了。
雪花一片一片落下来，覆盖了整个校园。
林浩看着那雪，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句话——每一场雪，都是冬天的告别，也是春天的序曲。
他低下头，翻开课本。
明天，考试。
后天，新的开始。
【叮——】
【系统提示：期末考试结束后，将开启新篇章“2009·风口”】
【请做好准备。】
林浩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上扬。
2009！
他等了很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