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四十分钟后,林霄站在王子画廊酒店大堂,手里提着印着LV标志的纸袋。
不是LV的相机,是LV的纸袋——他把徕卡的盒子装进去了,外面看不出是什么。
这样既有仪式感,又不会让她因为牌子太贵重而有负担。
千岛樱从电梯里出来时,第一眼就看见他手里的袋子。
她穿着浅灰色的针织衫配白色长裤,头发扎了个低马尾,脸上没化妆,但皮肤好得发光,像是刚剥了壳的鸡蛋。
“这是什么?”
她盯着那个袋子,眼神有点警惕,“LV?太贵重了,我不能——”
“不是LV。”
林霄打断她,“是装在LV袋子里的别的东西。”
她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打开看看?”
她把袋子接过来,取出里面的盒子,看见上面的logo,眼睛瞬间睁大了。
“徕卡?!”
她抬头看他,表情又惊又喜,眼睛里像是有烟花炸开,“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
林霄笑了笑:“猜的。”
她拆开包装,捧出那台银色的小相机,翻来覆去地看,手指轻轻摸着镜头盖,眼睛里亮得像有星星。
“Q2,”
她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一直想买这款,但是……”
她没说下去,但林霄懂。
但是家族不让,或者买了会被问东问西,或者懒得解释,或者觉得她不配拥有这么贵重的“玩具”。
“现在你有了。”
他笑着说。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林桑,”
她声音有点哑,“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你能。”
林霄打断她,“你昨天请我吃饭,今天我送你礼物,这叫礼尚往来。”
她愣了愣,然后噗嗤一声笑了。
“礼尚往来,”
她用华夏语重复了一遍,发音不太标准,但很努力,“你这个人,真的……”
她没说完,但眼睛里的意思是懂的。
不止是懂,是那种“我知道你在哄我收下,那我就收下吧”的默契。
两人走出酒店,阳光正好照过来,东京的街道在晨光里闪闪发亮。
千岛樱把相机挂在脖子上,一边走一边按快门,拍天空、拍街角、拍路过的小店、拍电线杆上停着的乌鸦。
林霄走在她旁边,看着她专注的样子,忽然觉得这38万花得值。
她拍了一会儿,忽然转身,把镜头对准他。
咔嚓。
林霄愣了一下:“拍我嘛?”
她放下相机,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留念。证明今天是真的。”
……
从东京到箱,要坐一个半小时的浪漫特快。
车厢里人不多,千岛樱靠窗坐,林霄挨着她。
她一直在摆弄新相机,对着窗外拍铁轨、拍电线杆、拍远处的山。
拍一会儿就低头看屏幕,然后又举起来拍,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小孩。
林霄看着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第一次拥有自己的足球,也是这么翻来覆去地看,舍不得撒手。
拍着拍着,她的脑袋慢慢歪下来,靠在了林霄肩膀上。
林霄身体僵了一秒。
然后放松下来,没动。
她也没动,就这么靠着,呼吸渐渐平稳,像是睡着了。
林霄低头看她。
睫毛很长,盖下来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列车轻微的晃动轻轻颤着。
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窗外阳光照进来,在她脸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连那些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林霄没敢动,怕吵醒她。
他就这么坐着,肩膀被她枕着,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味,是洗发水的味道,有点像柚子,又有点像刚割过的青草。
列车穿过一个隧道,车厢暗了一瞬。
她在黑暗里动了动,下意识地往他肩膀里蹭了蹭,像只找温暖的小动物。
林霄的心跳漏了一拍。
隧道过去,阳光重新照进来。
她还在睡,脸上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列车穿过另一个隧道,车厢又暗了一瞬,然后重新亮起来。
远处,富士山的雪顶在云层里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
……
到箱汤本站的时候,千岛樱醒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枕着林霄的肩膀,脸腾地红了。
“对不起,”
她赶紧坐直,动作太大差点撞到窗户,“我睡着了——”
“没事。”
林霄活动了一下肩膀,被枕了一路,有点麻。
她看见他的动作,脸更红了,连耳都染上颜色:“你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香。”
她低下头,小声说了句什么,林霄没听清。
但看她耳朵红成那样,大概不是什么重要的话。
出了站,出租车已经在等着。
千岛樱跟司机说了地址,车子沿着山路往上开。
箱的红叶确实正盛。
漫山遍野的红、黄、橙,层层叠叠铺开,像打翻了调色盘,又像是谁把整个秋天的颜色都倒在了这里。
千岛樱一直盯着窗外,手里的相机举起来又放下——车窗反光,拍不清楚。
“等到了旅馆,随便拍。”
林霄说。
她点点头,忽然问:“你以前来过箱吗?”
“没有。”
“那第一次就跟我来,”
她笑了笑,眼睛弯成月牙,“会不会太亏?”
林霄看着她:“亏什么?”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嘴角翘着,没说话。
但那个笑容,比窗外的红叶还好看。
车子在一家温泉旅馆门口停下。
木造的两层楼,门口挂着灯笼,写着“星野屋”三个字,是那种一看就很贵、很有历史的式旅馆。
老板娘是个穿着和服的中年女人,在门口等着,见他们下车,九十度鞠躬:“いらっしゃいませ(欢迎光临)。”
进门的时候要脱鞋。
千岛樱弯腰解鞋带,针织衫的领口垂下去,露出一小截锁骨,锁骨下面那颗小痣若隐若现。
林霄移开目光,低头脱自己的鞋。
老板娘带着他们往里走,穿过长长的走廊,两边是式庭院,竹筒敲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咚,咚,咚,一下一下,很有禅意。
独栋的别墅在最里面,推开木门,是个小院子,有私人的露天温泉,正对着山谷的红叶。
“好漂亮。”
千岛樱站在院子里,举着相机拍了一圈,然后转身看林霄,“你的房间呢?”
老板娘在旁边微笑着话:“两位是一起的,只订了一间房哦。”
千岛樱愣住了。
林霄也愣住了。
他看向千岛樱。
她脸上迅速泛起红晕,从脸颊一直红到耳,再红到脖子,整个人像是刚从热水里捞出来。
“我、我以为……”
她结结巴巴地说,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我订的时候,备注了两间……”
老板娘笑容不变,像是见惯了这种事:“抱歉呢,今天是红叶旺季,我们只有这一间了,但是房间很大的,有两个卧室,中间有移门隔开。”
说完她鞠了个躬,留下一句“晚餐六点送到”,转身就走了。
留下两个人站在院子里,对着那个冒着热气的温泉池,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