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彭邵像是低低笑了一声,不明显,腔里震了震,连带着凳子都跟着轻晃了一下。
“旧灯泡太紧了。”他说,“你别松手。”
“我没松。”
“嗯。”
他应得很轻,尾音落下来,像贴着她耳边。
梁冷玉觉得这屋里有点太热了。
明明天还没到最闷的时候,她掌心却已经冒了层细汗。木凳就在她手底下,彭邵站在上头,腿长,腰窄,手臂抬起时,整个人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她离得太近,近得连他呼吸起伏都能感觉到。
他把旧灯泡拧下来,递给她:“拿着。”
梁冷玉腾出一只手去接,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手背。
她像被烫了一下,立刻缩了回来。
旧灯泡差点掉下去,彭邵眼疾手快,手腕一转,又稳稳扣进她掌心里。
“看着点。”他低声说。
梁冷玉脸更热:“你少说两句。”
“好。”
新灯泡装上去的时候,屋里只剩手电光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彭邵拧到最后一下,低声道:“开了。”
下一秒,灯“啪”地亮了。
昏黄的光猛地洒下来,把这间小屋照得无处可躲。也是在这一瞬,木凳底下忽然传来一声脆响。
“咔嚓——”
一条凳腿直接断了。
梁冷玉只来得及惊呼一声,眼前高大的身影已经失了平衡,整个人朝她这边压下来。
她下意识伸手去接,结果刚碰到他手臂,就被那股冲力带得往后跌去。
床就在身后。
两个人重重摔了上去。
褥子一下陷下去,发出闷闷一声响。梁冷玉被撞得头皮一麻,还没缓过神,彭邵已经本能地撑住身体,双手一左一右落在她耳侧,硬生生把大半力道卸开了。
他没全压下来,可那姿势也跟压着没什么两样。
男人的呼吸就在鼻尖。
热,沉,带着点急促。
梁冷玉整个人都僵住了,后背陷在被褥里,口跳得快要撞出来。她抬眼,正对上彭邵的脸。
太近了。
近得她能看清他额角绷起的青筋,看清他眼底压着的暗色,也看清他视线落下来的地方——
不是她的眼睛。
是她的嘴唇。
屋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外头隔壁人家说笑声远远传来,像是隔了很远的一层墙。灯已经修好了,旧屋亮堂起来,可这会儿谁都没动。
梁冷玉连呼吸都不敢重。
彭邵喉结动了下,眼神深得厉害,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翻着,又硬生生压住了。
过了两秒,他才像猛地找回声音,嗓子哑得不像话:“撞着没?”
梁冷玉张了张嘴,发出来的声音却轻得自己都没听清。
彭邵低下头,离她更近了一点,呼吸几乎蹭过她脸侧:“肩膀?腰?还是头?”
他说着,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去,像是真在检查。掌心也微微收了下,像怕自己哪处压疼了她。
梁冷玉这才反应过来,脸腾地一下烧透了,抬手就去推他:“你先起来。”
她这一推用的力气不小。
彭邵顺着她的力道侧过身,翻到旁边躺下了。床本来就窄,这一翻也没翻开多少,两个人肩膀挨得极近,几乎能碰到一块。
梁冷玉急忙往里缩了缩,刚动一下,就听见他低低吸了口气。
“哪儿疼?”她下意识问。
彭邵偏过头看她,眼神还没缓过来,嗓音哑得更厉害:“没事。”
顿了顿,又补一句:“对不起。”
那句道歉落在这么近的距离里,反倒比刚才更要命。
灯光直直照下来,他平躺在她旁边,口起伏得很明显。梁冷玉不敢再看,偏偏余光里全是他,连他喉结滚动一下都躲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