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子就这样过下去了。
像一条平缓的河,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暗流汹涌。
阮姝的生活被切割成泾渭分明的两块——白天复习,晚上备孕。
早晨七点,准时被闹钟叫醒。贺耀廷已经走了,床头照例有一张便签,有时候是“好好吃饭”,有时候是“别太累”,偶尔什么都不写,只有他的名字缩写。
她把那些便签一张张收好,塞进床头柜最下层的抽屉里。和准考证放在一起。
然后起床,洗漱,下楼吃早餐。
餐桌上每天都是那几样——牛、三明治、水果。偶尔会多一杯豆浆,或者一碗燕窝。佣人说是先生吩咐的,让她补身体。
阮姝知道,这是为了备孕。
她把那些东西一口一口吃下去,味同嚼蜡,却从不停顿。
这是交易的一部分。
她不会反悔。
——
上午八点到十二点,是复习时间。
她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点开那些存了无数遍的复习资料。英语、政治、专业课,一门一门地过。单词背了一遍又一遍,真题做了一套又一套,错题本越来越厚。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有时候她会想起以前在学校图书馆复习的子。那时候身边坐着温行,偶尔抬头,四目相对,他会对她笑一下,然后继续低头看书。
那种安心,很久没有过了。
现在她身边没有人。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和楼下园丁修剪草坪的声音。
可她不敢停下来。
停下来,就会想太多。
想太多,就会撑不下去。
——
中午十二点,佣人敲门叫她吃饭。
她应一声,合上电脑,下楼。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都是她爱吃的。她一个人慢慢吃着,偶尔看一眼手机。
贺耀廷会发消息来。
有时候是问她在嘛,有时候是叮嘱她按时吃饭,有时候只是一张照片——开会时的投影仪,机场的落地窗,酒店窗外的夜景。
她从来不回。
或者说,不知道该怎么回。
可他还是会发。
每天都会发。
阮姝看着那些消息,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这个男人,明明把她关在这里,却又要用这种方式告诉她——我在乎你。
在乎?
如果这就是他在乎的方式,她宁可不要。
可她没资格不要。
这是交易。
她用自己的身体,换一个考研的机会。
仅此而已。
——
下午两点到五点,还是复习时间。
有时候她会去花园里走走,透透气。佣人会跟在身后,不远不近,刚好能看见她。
她习惯了。
习惯被人跟着,习惯一举一动都被看在眼里,习惯没有真正的自由。
只是偶尔,她会站在那棵老槐树下,看着天空发呆。
天空很大,很蓝,偶尔有几只鸟飞过。
它们能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而她不能。
——
晚上六点,贺耀廷通常会回来。
有时候早一点,有时候晚一点。早的时候能赶上晚饭,晚的时候她就已经吃过了。
不管多晚,他都会上楼,去卧室看她。
有时候她已经睡了,他就轻轻躺下,从背后抱住她。有时候她还醒着,他就会抱着她说几句话,问问今天做了什么,吃了什么,复习得怎么样。
阮姝一一回答,简单,平淡,像汇报工作。
他也不在意。
只是抱着她,抱得很紧。
紧得像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
那天晚上,贺耀廷回来得早。
阮姝正在卧室里看书,听见门响,抬起头。
他走进来,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还没睡?”
阮姝摇摇头:“还早。”
贺耀廷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他看着桌上那些书,沉默了几秒。
“复习得怎么样?”
阮姝点点头:“还行。”
贺耀廷没再问。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很深。
阮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
“怎么了?”
贺耀廷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
“阮姝,”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低的,“你有没有后悔?”
阮姝愣了一下。
后悔?
她想了想,摇摇头。
“没有。”
贺耀廷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如果,”他顿了顿,“如果我一直不让你考呢?”
阮姝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可他只是看着她,眼神深得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你会吗?”她反问。
贺耀廷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松开手,把她拉进怀里。
他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不会。”他的声音闷闷的,“我答应你的事,就会做到。”
阮姝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可她心里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这个男人,虽然霸道,虽然强势,虽然把她关在这里。
但他从来不骗她。
他说会让她考,就一定会。
只是……
“贺耀廷,”她开口。
“嗯?”
“孩子生下来之后,你真的会放我去读书吗?”
贺耀廷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会。”
阮姝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问:“你不怕我跑了?”
贺耀廷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怕。”
就一个字。
阮姝的心忽然揪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也在看她,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占有,不是强势。
是……脆弱。
“可我会找到你。”他说,“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阮姝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
一边说怕她离开,一边说会找到她。
一边把她锁在这里,一边答应放她去读书。
她看不懂他。
从来都看不懂。
——
那天夜里,贺耀廷要了她。
很轻,很慢,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的他,像一头野兽,带着掠夺和占有。可这次,他很温柔,温柔得不像他。
他在她耳边一遍一遍叫她的名字。
阮姝,阮姝,阮姝。
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祈求什么。
结束后,他把她抱在怀里,抱得很紧。
“阮姝,”他的声音沙哑,“给我生个孩子。”
阮姝闭着眼,没有说话。
可她心里知道。
从她答应那一刻起,她就回不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