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林晚音站在大厨房的案板前。
离太夫人六十寿宴只剩三天。
侯府上下的神经都绷到了极限。
灶台里的火烧得极旺。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油烟味。
林晚音面前摆着十几个敞口的麻袋和木箱。
这是今天刚采买回来的寿宴主菜食材。
她伸手抓起一把血燕。
手感极差。
碎末极多。
她将血燕凑到鼻尖。
一股刺鼻的霉味直冲脑门。
本无法掩饰。
林晚音面无表情地扔掉血燕。
走到旁边的木桶前。
木桶里泡着准备做佛跳墙的海参。
个头小得可怜。
肉质发白边缘溃烂。
这本不是贡品级别的辽参。
这是市集上最廉价的次品。
连喂狗都嫌不新鲜。
林晚音拿过搭在水盆边的毛巾。
慢条斯理地擦去手上的水渍。
目光扫向站在一旁的张婆子。
张婆子是负责外院采买的管事。
此刻她低着头。
眼神疯狂闪躲。
双手在粗布围裙上局促地搓着。
“少夫人。”
张婆子硬着头皮开口。
声音发虚。
“最近京城各家都在办喜事。”
“好食材实在紧俏。”
“老奴带着人跑断了腿。”
“求爷爷告也只买到这些。”
林晚音冷冷地盯着她。
职场老油条的甩锅话术。
找客观理由。
推卸责任。
掩盖内部贪腐或者恶意破坏。
林晚音接手管家权才几天。
外院的贪墨管事刚被打断腿扔出去。
这个时候底下的下人绝不敢顶风作案贪污。
除非有人在背后下死命令。
柴房里那位废柴侯爷的脸闪过脑海。
沈书白。
林晚音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狗急跳墙了。
前两天刚查出他典当玉佩联系喜乐班。
今天就在食材的品控上造假。
手段幼稚得出奇。
沈书白的目的简直写在了脸上。
寿宴当天。
满朝文武的家眷都会赴宴。
如果国公府端出这些发霉变质的垃圾。
平宁侯府的面子就彻底砸了。
皇室御史台一定会追究主母管家不力的责任。
到了那个时候。
沈书白就能借着长子的身份跳出来。
当众剥夺她的管家权。
顺理成章地宣布柳若依怀了男胎。
借着“冲喜”的名义将外室抬进门。
这是把整个侯府的声誉当赌注。
拿全族的脸面来成全他一个人的风流。
林晚音将毛巾扔回盆里。
水花四溅。
张婆子吓得浑身一哆嗦。
膝盖一弯就要跪下。
“知道了。”
林晚音声音温和。
没有任何责备。
甚至带着一丝安抚。
“张婆子辛苦了。”
“这几采买确实不易。”
“库房那边的账我都批了。”
“这些食材先入库吧。”
张婆子猛地抬起头。
满脸不可置信。
这就过关了?
这位连总管都敢发卖的少夫人。
连一句重话都没有?
“怎么。”
林晚音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
“还有事?”
“没没没。”
张婆子连连摆手。
冷汗湿透了后背。
“老奴这就叫人搬进大库房。”
林晚音转身走出大厨房。
大丫鬟秋月紧紧跟在身后。
急得直跺脚。
“少夫人。”
秋月压低声音。
“那些东西本不能给贵客吃。”
“吃坏了肚子可是要拿全府上下问罪的。”
林晚音步履生风。
裙摆划出凌厉的弧度。
“我当然知道不能吃。”
“那是留着当呈堂证供的。”
打草惊蛇是大忌。
既然敌人想砸盘子。
那她就给敌人搭好这戏台。
正院。
楚云岚坐在紫檀木书案后。
手里拿着京城商会送来的各家底细。
林晚音推门进去。
直接拉开椅子坐下。
没有任何废话。
“楚董。”
“供应链被人切断了。”
楚云岚头都没抬。
毛笔在纸上勾画。
“说。”
“有人在寿宴的食材上做手脚。”
林晚音倒了一杯冷茶灌下去。
“以次充好。”
“吃下去绝对会食物中毒惹官司那种。”
楚云岚冷笑出声。
手里的毛笔重重拍在砚台上。
墨汁飞溅。
“你那个废物老公的?”
林晚音点头。
“除了他。”
“这府里没人有动机这种同归于尽的事。”
楚云岚靠在椅背上。
眼神充满蔑视。
“商业竞争最忌讳从内部破坏产品质量。”
“这蠢货连最基本的逻辑都不懂。”
“他想制造品控危机让你引咎辞职?”
林晚音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
“不仅要我辞职。”
“还要宫夺权。”
“柳若依肚子里的男胎就是他掀桌子的底气。”
楚云岚手指敲击着桌面。
哒。哒。
“你打算怎么解决。”
“寿宴只剩三天。”
“正规渠道肯定来不及调货了。”
林晚音直视楚云岚。
“启动预案。”
“走黑市。”
林晚音声音压低。
“长青阁手里有一批刚到的极品海货和山珍。”
“原本是给宫里备的贡品。”
“我能靠人脉截下来。”
“但需要大量现银付全款。”
楚云岚挑眉。
“多少。”
“两万两。”
林晚音报出数字。
公中账面上的钱前几天刚填了窟窿。
常开销勉强维持。
拿不出这笔巨款。
只能走太夫人的私账。
楚云岚拉开底层的抽屉。
取出一叠厚厚的银票。
直接推了过去。
没有半分犹豫。
动作利落。
“拿去。”
“品质必须是顶级的。”
“这次寿宴不仅是平宁侯府的面子。”
“更是我们下一步吞并商会资源的敲门砖。”
楚云岚眼神锐利如刀。
“谁敢砸我的场子。”
“我要他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林晚音收起银票。
揣进袖口。
“明白。”
“我会让长青阁直接把货送到偏院的私库。”
“由我的心腹夜看管。”
“厨房那边。”
“就让他们用那些烂菜叶子继续演戏。”
两人对视一眼。
默契十足。
夜深。
长青阁的暗桩接到了林晚音的密令。
两万两现银砸下去。
黑市的运转效率快得惊人。
后半夜。
一辆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从侯府角门驶入。
车辙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装满顶级食材的樟木箱子被悄无声息地抬进偏院。
开箱验货。
极品血燕。
手臂粗的鲜活辽参。
还在吐水的深海东星斑。
全部就位。
林晚音亲自检查了最后一箱食材。
啪嗒一声扣上黄铜大锁。
万事俱备。
她走出偏院。
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柴房。
柴房的窗棂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烛光。
沈书白此刻一定在做着重掌侯府大权的美梦。
他以为买通了采买。
就能让主母颜面扫地。
他以为联系了外室。
就能掌控全场。
林晚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现代危机公关的最高境界。
从来不是被动防守。
而是引君入瓮。
她期待着寿宴那天。
当沈书白带着外室强行冲进大厅。
自以为抓住了她办事不力的把柄时。
发现桌上摆着的。
全是他本没见过的绝世佳肴。
那种底牌尽毁的绝望。
一定非常精彩。
林晚音拢了拢披风。
夜风微凉。
这场局。
她赢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