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坠雾
黑暗。
破碎的巨响之后，是无尽的下坠。
雷宇在最后一刻将雷电护盾压缩到极致，硬生生扛住了坠地瞬间的恐怖冲击。护盾破碎的刹那，他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在哀鸣，内脏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攥紧又松开。
“咳——！”
鲜血从口中喷出，在浓雾中绽开刺目的红。
他重重砸在一层厚厚的、湿软的腐殖质上，身体陷进去半尺深。耳边是嗡嗡的轰鸣，视野里一片模糊，只能隐约看到上方被撞断的粗大树枝，以及更远处——云鲸号断裂的残骸卡在几棵参天巨树的树冠间，火焰在浓雾中燃烧，发出噼啪的响声。
“郑可……宋瑶……宋伊……”
他艰难地撑起上半身，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疼痛。肋骨至少断了三，左臂脱臼，灵力在经脉里乱窜——强行维持护盾对抗坠毁冲击的代价。
但此刻他顾不上这些。
雷电之力在残破的经脉里强行运转，淡紫色的电光从体表溢出，驱散了周围一小片浓雾。视野清晰了些许。
左侧三丈外，宋瑶正从一堆断裂的藤蔓中挣扎起身。她月白色的符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额头有血迹，但手中那支流云笔依旧握得稳稳的，笔尖朱砂灵光未散。她第一时间看向身旁——宋伊半个身子被压在一截倒下的树下，脸色苍白，但手指还在艰难地结印，三枚阵棋悬浮在他头顶，撑起一个忽明忽暗的小型防护阵。
“小伊！”宋瑶冲过去，符笔凌空画出一道“重力符”拍在树上，树微微一震，重量减轻了数成。她咬着牙，用肩膀顶住树，一点点往外推。
雷宇想过去帮忙，但右腿一阵剧痛——刚才坠地时扭伤了。他单膝跪地，目光焦急地扫视更远的区域。
郑可呢？
浓雾像有生命的活物，翻滚着，流动着，能见度不到十丈。更远处是扭曲的怪树黑影，枝叶间垂下无数藤蔓，如同巨兽的触须。空气中弥漫着腐叶、湿土和某种淡淡甜腥混合的气味，吸入肺里，隐隐有种眩晕感。
“郑可——！”雷宇嘶声喊道，声音在浓雾中传不出多远就被吸收。
没有回应。
只有远处残骸燃烧的噼啪声，以及隐约从其他方向传来的呻吟和哭喊——还有其他幸存者。
雷宇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强忍着剧痛站起身，右腿勉强支撑，一瘸一拐地朝着记忆中郑可最后所在的方向走去。每走一步，断裂的肋骨都摩擦出钻心的疼，冷汗浸透了黑衣。
三丈、五丈、十丈……
浓雾中，他看到了一截断裂的船舷木板，上面还嵌着云鲸号的徽记。木板旁，散落着几颗滚落的丹药——是凝神丹，已经沾满了泥土。
雷宇蹲下身，捡起一颗。丹药表面温润的光泽已经黯淡，但郑可亲手炼制的灵力印记还在。
她一定就在附近。
“可～可～！”他再次喊道，声音里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雷……宇……”
一道委屈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雷宇猛地转头，几乎是用扑的姿势冲过去。在一片被压垮的灌木丛后，郑可靠在一棵古树的树旁，青衫破损，脸上有擦伤，左手无力地垂着，但眼睛是睁开的。
她还活着。
雷宇冲到跟前，单膝跪地，双手想碰她又不敢碰，最后只是轻轻扶住她的肩膀：“伤到哪了？别动，让我看看。”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郑可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左肩……脱臼了，可能还有骨裂……右肋有点疼，但不严重。”她吸了口气，目光看向雷宇嘴角的血迹和明显不自然的姿势，“你伤得更重。”
“我没事。”雷宇快速检查她的伤势，确认没有致命伤后，才稍稍松了口气。他握住郑可的左臂，“忍着点。”
“嗯。”
咔嚓一声轻响，脱臼的关节被复位。郑可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更多冷汗，但眼神依旧清明。她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两颗淡绿色的丹药：“先吃了，稳住伤势和灵力。”
她自己吞下一颗，另一颗递给雷宇。
雷宇没接，而是先看向她手中的瓶子：“你带的药够吗？还有其他受伤的人……”
“放心，我带的应急丹药够二十几人的。”郑可把丹药塞进他手里，“但前提是我们得先活下来。快吃，你的内伤比我重。”
雷宇不再多说，吞下丹药。丹药入腹，化作温润的药力散入四肢百骸，疼痛果然减轻了些许，乱窜的灵力也慢慢平复。
这就是炼丹师的价值——在绝境中，一颗对的丹药，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能站起来吗？”雷宇问。
“可以。”郑可借着他的力起身，但刚站直就晃了一下——右肋的伤比她自己估计的要重。
雷宇立刻用没受伤的右臂揽住她的腰，将她大半重量靠在自己身上。这个姿势很亲密，但此刻两人都顾不上这些。
“去找宋瑶宋伊，我刚才看到他们落在那个方向。”郑可说。
两人互相搀扶着，在浓雾中艰难前行。雷宇的雷电之力在体表持续流转，既是为了照明驱雾，也是一种威慑——迷雾妖森之所以是禁地，不仅因为地形险恶，更因为这里栖息着无数适应了浓雾环境的妖兽。
走了约莫二十丈，他们看到了宋瑶和宋伊。
宋伊已经从树下被完全救出，正靠坐在树旁，宋瑶蹲在他身边，用符笔在他腿上画着一个复杂的治疗符文。宋伊的左小腿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淡蓝色的阵袍。
“怎么样？”雷宇走近问道。
宋瑶头也不抬，笔尖灵光稳定：“外伤，没伤到经脉和骨头。我的‘疗愈符’能止血疗伤，但完全愈合需要时间。”她画完最后一笔，符文没入皮肉，伤口的出血肉眼可见地减少。
宋伊这才抬起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冷静：“动力舱的爆炸是人为的。我在坠毁前，感应到货舱区域有三个叠加的‘炎爆阵’被同时激活——布置手法很专业，阵眼隐藏在了货箱的防护阵法里，常规检查本发现不了。”
“三个叠加……”郑可脸色一沉，“这是要确保飞舟一定会坠毁在这里。”
“而且时机选在天壑乱流最强的时候。”雷宇接话，“就算爆炸没完全毁掉飞舟，乱流也会把受损的飞舟撕碎。”
四人沉默了一瞬。
这不是意外，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目标可能是他们中的某一个，也可能是飞舟上的所有人。
“先不管这些。”郑可最先恢复理智，“当务之急是活下去，并找到其他幸存者。飞舟上有三百多名学生和五十名护卫教习，就算坠毁时死伤过半，应该也还有不少人活着。”
她说着，从怀中又取出几个不同颜色的玉瓶：“我这里有避瘴丹、解毒丹、止血散。迷雾妖森的毒障浓雾，虽然浓度不高，但长时间吸入也会麻痹神经、产生幻觉。所有人先服一颗避瘴丹。”
她分发给每人一颗白色的丹药。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感从喉咙蔓延到肺部，呼吸顿时顺畅了不少，那股淡淡的甜腥气带来的眩晕感也消失了。
“宋伊，你还能布阵吗？”雷宇问。
“基础阵法可以。”宋伊从怀中取出那三枚阵棋，又摸出几块备用的灵玉，“但需要时间，而且这里的灵气很乱，阵法效果会打折扣。”
“先布一个隐匿阵和预警阵，范围不用太大，能覆盖我们周围三十丈就行。”雷宇快速决策，“宋瑶，你负责用符箓警戒。郑可，你清点丹药，准备救治可能找到的其他伤员。我……”
他顿了顿，看向浓雾深处那些隐约传来的呻吟声。
“我去找其他幸存者。”
“你一个人？”郑可抓住他的手腕，“你伤得也不轻。”
“我们当中只有我还能自由行动且一丝战斗力了。”雷宇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我有雷遁术，遇到危险能立刻退回来。你们守好这里，建立一个临时营地，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的语气不容反驳。
郑可看着他眼中熟悉的坚毅，最终松开了手，只是又塞给他两颗丹药：“一颗爆气丹，关键时刻能短暂提升三成灵力，但事后会虚脱两个时辰。另一颗是信号丹，捏碎后会产生一道冲天红光，我们会看到。”
雷宇收起丹药，点了点头，转身就要没入浓雾。
“等等。”宋伊忽然开口。
他咬破指尖，用血在三枚阵棋上各点了一下，然后将其中一枚递给雷宇：“这枚阵棋我做了标记，五十丈内，我能感应到你的大致方位。如果遇到阵法扰或陷阱，它也会发热示警。”
雷宇接过，阵棋入手温润，隐约能感觉到一丝与宋伊相连的灵力波动。
“谢了。”
他没再多说，周身电光一闪，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浓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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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妖森的能见度低得可怕。
雷宇将雷电之力控制在体表薄薄一层，既能照明驱雾，又不会太过显眼——在这片陌生的森林里，过于明亮的光源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脚下的腐殖质又厚又软，踩上去几乎不发出声音。周围是无数扭曲的怪树，树皮呈暗褐色，布满瘤状凸起，树枝像僵死的手臂伸向雾中。藤蔓从树冠垂落，有些藤蔓上还挂着颜色鲜艳的浆果，散发着诱人的甜香——但郑可刚才警告过，妖森里越鲜艳的东西往往越毒。
他循着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和微弱的灵力波动寻找。
第一个找到的是个穿着天枢院制服的少年，被压在一堆行李下，右腿骨折，意识模糊。雷宇搬开杂物，给他喂了一颗郑可给的止血镇痛丹，然后用树枝和撕下的布料做了简易固定。
“待着别动，很快就会有人来救你。”雷宇留下半壶水和一颗避瘴丹，继续向前。
第二个是名女教习，腹部被一断裂的木刺贯穿，失血过多已经昏迷。雷宇不敢轻易拔出木刺，只能先给她喂下止血丹，用灵力暂时封住伤口周围血脉，然后在她身边留下一枚郑可给的信号丹——捏碎它，宋瑶他们就能定位。
第三个、第四个……
一个时辰内，雷宇找到了九名幸存者，其中三人重伤，六人轻伤。他将重伤者集中到相对安全的一小片空地，留下丹药和水，并告知他们等待救援的方向。
这些幸存者大多惊魂未定，有人哭泣，有人麻木，但也有人迅速冷静下来，主动帮忙照顾更重的伤员。雷宇注意到，这些幸存者中，没有赵铭和他那几个护卫——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落在别处。
就在他准备返回临时营地时，一阵微弱的求救声从更深处传来。
声音很细，是个女孩。
雷宇犹豫了一瞬。他已经离开营地超过五十丈，宋伊给的阵棋已经开始微微发热——这是接近感应极限的警告。而且他体内的丹药药效正在减退，肋骨和腿上的疼痛再次清晰起来。
但求救声还在继续，断断续续。
“……救……命……有……东西……”
雷宇一咬牙，电光再次闪烁，朝声音方向掠去。
穿过一片密集的、长满尖刺的灌木丛，前方出现一小片相对开阔的洼地。洼地中央，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少女正跌坐在地，惊恐地看着前方——在她面前三步外，趴着一头牛犊大小的黑影。
那东西形似猎豹，但全身覆盖着暗灰色的短毛，与浓雾几乎融为一体。最诡异的是它没有眼睛，面部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此刻正对着少女，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雾影豹，一阶妖兽，妖森中最常见的掠食者之一。视觉退化，但嗅觉和听觉极其敏锐，擅长在浓雾中潜伏偷袭。
少女显然已经吓傻了，连逃跑都忘了。
雾影豹后腿微屈，即将扑出——
“嗤啦！”
一道紫金色的电蛇撕裂浓雾，精准地轰在雾影豹的侧颈！
“吼——！”雾影豹被击得翻滚出去，脖颈处一片焦黑，发出痛苦的嘶吼。它翻身跃起，没有眼睛的脸“看”向雷宇的方向，巨口张开，露出匕首般的獠牙。
雷宇挡在少女身前，右手虚握，一柄由雷电凝聚而成的长鞭在手中成型——惊雷鞭的简化版，以他现在的状态，只能维持十个呼吸。
“退后。”他对身后的少女说。
雾影豹低吼着，没有立刻进攻。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类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尤其是那种让它毛发倒竖的雷电之力。
僵持了三息。
雾影豹忽然转身，几个纵跃消失在浓雾中——妖兽的本能让它选择了退却，不值得为一顿饭冒生命危险。
雷宇松了口气，手中雷鞭散去。强行凝聚灵器，又牵扯到了内伤，喉咙里泛起血腥味。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粉衣少女：“你没事吧？能站起来吗？”
少女看起来十四五岁，脸上沾着泪痕和泥土，但五官精致。她怔怔地看着雷宇，忽然“哇”一声哭了出来：“谢、谢谢你……我、我以为我要死了……”
雷宇有些头疼。他最不擅长应付哭哭啼啼的小姑娘。
“别哭了，先离开这里。血腥味可能会引来其他东西。”他伸手想拉她起来。
少女抓住他的手，借力站起，但腿还是软的，一个踉跄差点又摔倒。雷宇只好扶住她。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雷宇一边带着她往回走，一边问。
“林、林婉儿……丹道科乙班……”少女抽噎着说。
丹道科？郑可的学妹？
雷宇心中一动，但没多问。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
两人往回走了约二十丈，雷宇忽然停下脚步。
他怀中的那枚阵棋，变得滚烫。
同时，他感觉到周围浓雾的流动变得紊乱——不是自然的风，而是某种力量在扰灵气。
“怎么了？”林婉儿怯生生地问。
“闭嘴，别动。”雷宇压低声音，全身肌肉绷紧，雷电之力在经脉中无声流转。
浓雾中，渐渐浮现出四道黑影。
是人。
他们都穿着云鲸号护卫的制式轻甲，但轻甲上有不少破损和烧焦的痕迹。四人分散站位，隐隐形成合围之势，手中的长刀在雾中泛着冷光。
为首的是个脸上有刀疤的中年汉子，灵武境后期的气息，比雷宇全盛时也只弱一线。他盯着雷宇，目光在他破损的黑衣和身上的血迹上扫过，最后落在林婉儿身上。
“雷家少爷。”刀疤汉子开口，声音沙哑，“没想到你还活着。”
雷宇瞳孔微缩。对方认识他。
“你们是飞舟护卫？”雷宇不动声色地问，同时用脚尖在地上轻轻划动——一个简单的雷纹，触发后能产生强光和巨响，是给宋伊他们的信号。
“曾经是。”刀疤汉子笑了笑，笑容却没什么温度，“现在嘛……我们只是几个想活下去的倒霉鬼。雷少爷，把你身上所有的丹药、食物、水，还有那个女孩，留下。我们可以放你走。”
林婉儿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抓住雷宇的胳膊。
雷宇看着这四人。他们的眼神不对劲——不是劫匪那种贪婪或凶狠，而是一种冰冷的、麻木的，甚至带着点绝望的疯狂。而且站位太专业了，完全是围阵型。
最重要的是，他在那个刀疤汉子的刀柄上，看到了一点暗红色的污渍——那是血，但颜色不对，更像是……某种丹药融化后的痕迹。
灵源丹？
雷宇心中警铃大作。
“丹药可以给你们一部分。”他慢慢地说，左手悄悄摸向怀中那颗信号丹，“但人不行。她是天枢院的学生，我有责任带她回去。”
“责任？”刀疤汉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雷少爷，你看看这鬼地方，看看这雾！飞舟毁了，学院远在千里之外，能不能活过今晚都不知道，你还讲责任？”
他向前踏了一步。
另外三人也同时收紧包围圈。
“把东西交出来！”刀疤汉子的声音陡然凌厉，“别我们动手！你受伤了，打不过我们四个！”
雷宇深吸一口气。
肋骨在疼，腿在疼，内腑在疼。
但他握紧了拳头，指尖电光迸溅。
“那就……”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噗！”
一声轻响。
刀疤汉子身旁那个护卫，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向自己的口——一截翠绿色的藤蔓，不知何时从地下钻出，刺穿了他的心脏！
藤蔓迅速抽出，带出大量鲜血。护卫瞪大眼睛，软倒在地。
“什么东西？！”刀疤汉子骇然暴退。
但已经晚了。
无数藤蔓从腐殖质下暴起！它们像有生命的毒蛇，速度快得惊人，瞬间缠住了另外两名护卫的脚踝、腰部、脖颈！
“救——！”
惨叫声戛然而止，藤蔓收紧，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刀疤汉子怒吼一声，长刀挥舞，斩断几袭来的藤蔓。但藤蔓太多，太密，而且被斩断后，断口处立刻生出新的分支！
“走！”雷宇一把抓起吓傻的林婉儿，雷遁术全力爆发，化作电光向后疾退！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刀疤汉子被藤蔓彻底淹没，只留下一声不甘的怒吼。而那些藤蔓在死四人后，并没有追击雷宇，而是缓缓缩回地下，顺带将四具尸体也拖了下去，只留下几滩迅速渗入泥土的血迹。
浓雾依旧，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雷宇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那藤蔓……是什么妖物？
更重要的是，那四个护卫，明显不对劲。他们索要丹药时的那种疯狂劲还有刀柄上那疑似灵源丹融化的痕迹……
“小……小心……丹……”
坠毁前，那个护卫临死的话，再次在雷宇耳边响起。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还在微微发烫的阵棋，又看了看吓得几乎昏厥的林婉儿，不再犹豫，朝着营地方向全速奔去。
必须尽快和郑可他们会合。
这迷雾妖森里，危险的不仅仅是妖兽。
还有人心！
【下章预告】
雷宇带回林婉儿，四人将如何整合幸存者？郑可能否查出灵源丹燥气的真相？神秘藤蔓妖物是否会再次袭击？幸存者中，是否还有被丹药影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