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周一早晨,段家老宅恢复了往的节奏。
段承渊六点就起了床,穿好西装,打好领带,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
镜子里的人面无表情,眼神冷峻,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脑子里有多乱。
昨晚糯糯的心声一直在他的脑海里回放——“原书里大哥的公司被人恶意收购,他差点失去控制权。”
恶意收购。
失去控制权。
段承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是段氏集团的总裁,这个位置是他用十年时间一步一步爬上来的。
从二十二岁进入公司底层做起,到二十八岁成为集团总裁,中间经历了多少明枪暗箭、尔虞我诈,只有他自己知道。
如果有人要从他手里抢走段氏集团——
他睁开眼,眼神冷得像刀。
“不会的。”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不管原书里发生了什么,这一世都不会发生。”
他拿起公文包,走出房间。
走廊里静悄悄的,其他人都还没起。他放轻脚步,走下楼梯,准备直接去公司。
当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他停住了。
客厅里,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坐在沙发上。
苏糯糯。
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睡裙,头发乱糟糟的,怀里抱着小黄鸭,正坐在沙发上发呆。看见段承渊下楼,她抬起头,露出一个迷迷糊糊的笑容。
“大哥早。”
段承渊看了看手表——六点十五分。
“你怎么起这么早?”他问。
“睡不着。”
苏糯糯揉了揉眼睛,“大哥要去上班了吗?”
“嗯。”
苏糯糯从沙发上滑下来,走到段承渊面前,仰着头看他。
“大哥,你吃早饭了吗?”
段承渊愣了一下。
“没有。”
“那你能不能吃了早饭再走。”
苏糯糯认真地说,“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
段承渊看着她的表情——小小的脸上满是认真,眉头微微皱着,一副“你不吃早饭我就不让你走”的架势。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但只有一瞬间。
“好。”
他说,“我吃。”
苏糯糯开心地笑了,转身跑向厨房:“刘妈!大哥要吃早饭!快端上来了哦”
刘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笑着应了一声:“马上来!”
段承渊站在原地,看着苏糯糯跑远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孩子,自己都还是个不点,却在心别人吃没吃早饭。
他想起糯糯昨晚的心声——“大哥在原书里入狱的时候,一句话都没有为自己辩解,因为他觉得自己对不起家人。”
段承渊的手微微攥紧了公文包。
对不起家人。
如果他真的做了对不起家人的事,那他确实不会辩解。
但这一世,他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七点半,段承渊到了公司。
段氏集团总部大楼坐落在城市最繁华的CBD核心区域,六十八层高的玻璃幕墙大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段老爷子三十年前一手打造的商业帝国,如今已经发展成为涵盖房地产、金融、科技、文化等多个领域的综合性集团。
段承渊走进大楼,前台的两个小姑娘立刻站起来问好:“段总早。”
他微微点头,走进专用电梯,按下顶层的按钮。
电梯一路上升,透过玻璃幕墙可以俯瞰整个城市。
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车流如织,整个城市正在苏醒。
段承渊看着窗外的景色,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昨天赵秘书发来了一份报告——关于沈氏集团最近的动态。
沈万钧的沈氏集团,最近半年一直在悄悄收购段氏集团的流通股。虽然每次收购的份额都不大,但累计起来,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三。
百分之三。
这个数字看起来不大,但对于一个上市公司来说,任何超过百分之一的股份变动都值得警惕。
更何况,收购方是沈万钧。
段承渊的眼神冷了下来。
电梯门开了,他大步走出电梯,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赵秘书已经在等他了,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段总,早。”
“早。”段承渊坐到办公桌前,“资料呢?”
赵秘书把文件递过去:“这是沈氏集团最近半年的股份收购明细。一共收购了段氏集团百分之三点二的流通股,平均在二十八元左右。”
段承渊翻看着文件,眉头越皱越紧。
百分之三点二。
按照段氏集团目前的股权结构,段家持有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其余百分之四十九在流通市场和其他股东手中。百分之三点二看起来不多,但如果沈万钧继续收购,同时拉拢其他股东,就有可能对段家的控制权构成威胁。
“还有一件事。”赵秘书的声音变得更低了,“我查到沈万钧最近三个月和我们的三个大股东都有接触——刘国栋、陈国良、王志远。”
段承渊的手停住了。
刘国栋,持有段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
陈国良,持有百分之四。
王志远,持有百分之三。
三个人加起来,百分之十二。
如果沈万钧能拉拢这三个人,再加上他自己收购的百分之三点二,就是百分之十五点二;再加上流通市场上其他可能被他拉拢的小股东……这是枚不定时炸弹。
段承渊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再查。”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查他们和沈万钧接触的次数、内容、时间、地点。还有,查他们的银行账户,看有没有异常的资金往来。”
“是。”
赵秘书转身离开,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段承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糯糯的心声又在脑海里响了起来——“公司被人恶意收购,大哥差点失去控制权。”
恶意收购。
不是“差点被收购”。
是“差点失去控制权”。
段承渊睁开眼,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大哥?”段景琛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意外,“大早上打电话?这是有事?”
“景琛。”段承渊的声音很低,“我需要你帮我调查几个人。”
“谁?”
“刘国栋、陈国良、王志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这三个不是公司的股东吗?”段景琛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出什么事了?”
“沈万钧最近三个月和他们都有接触。”段承渊的声音冷得像冰,“我怀疑他在布局。”
段景琛的呼吸声变重了。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我马上查。”
“尽快。”
“好。”
段承渊挂了电话,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阳光照在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整个城市在他的脚下展开,车流、人流、建筑群,一切都井然有序。
但在这井然有序的表面下,暗流正在涌动。
段承渊的手握紧了窗框。
“沈万钧。”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要玩,那我奉陪到底。”
与此同时,段家老宅。
苏糯糯吃完早饭后,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绘本。
段老夫人出门去做体检了,段老爷子在书房里处理事情,段星辞去公司开会了,段雨柔在楼上休息。
客厅里只有她一个人。
安静得能听到钟表的滴答声。
苏糯糯翻了一会儿绘本,觉得有些无聊,就把书放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早间新闻。
“……昨股市收盘,上证指数微涨0.3%,深证成指上涨0.5%。板块方面,房地产板块表现强势,其中段氏集团股价上涨1.2%,收于二十九元五角……”
苏糯糯听到“段氏集团”四个字,耳朵竖了起来。
她盯着电视屏幕,看着下面的滚动新闻条。
“……段氏集团近期发布公告,称公司经营状况良好,各项业务稳步推进。但有市场传言称,沈氏集团近期在二级市场大量收购段氏集团股份,引发市场关注……”
苏糯糯的心跳加速了。
沈氏集团收购段氏集团的股份!
这不就是原书里恶意收购的前奏吗!
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小脸上满是紧张。
“来了来了!原书里的恶意收购开始了!”
她在心里大喊,“沈万钧果然动手了!他在二级市场收购段氏集团的股份,同时拉拢其他股东,试图夺取段氏集团的控制权!在原书里,大哥就是因为没有及时发现,才让沈万钧得逞的!”
她紧张得小手都攥紧了遥控器。
“怎么办?怎么办?我得想办法提醒大哥!但大哥现在在公司,我见不到他!而且就算见到了,我一个五岁的小孩说‘沈万钧要恶意收购段氏集团’,谁信啊!”
她急得在沙发上扭来扭去,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冷静,冷静。大哥那么聪明,他肯定能发现。原书里他是因为太信任身边的人,才被蒙蔽了。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有我在——虽然我不能直接告诉他,但我可以用心声提醒他!”
她闭上眼睛,默念很多遍“大哥”“大哥”,希望这次能远距离定向传给大哥,只能寄希望于这诡异的“心声”了。
苏糯糯开始在脑海里组织语言。
“大哥,你要小心沈万钧!他正在二级市场收购段氏集团的股份,还拉拢了刘国栋、陈国良、王志远三个股东!在原书里,他就是靠这三个人夺走了你对公司的控制权!你要提前做好准备,不能被他们打个措手不及!”
她在心里把这番话重复了三遍,确保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然后她睁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了,该说的都说了。如果大哥能听到,他就会去查。如果不能听到……那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她重新拿起遥控器,换了一个台,看起了动画片。
但她的小脸上,依然带着一丝紧张。
段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总裁办公室。
段承渊正在看文件,突然,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大哥,你要小心沈万钧!他正在二级市场收购段氏集团的股份,还拉拢了刘国栋、陈国良、王志远三个股东!”
段承渊的手猛地攥紧了钢笔。
糯糯的心声!
她提到了三个名字——刘国栋、陈国良、王志远。
和他刚才让赵秘书查的三个人一模一样。
段承渊的心跳加速了,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放下钢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糯糯的心声继续在他脑海里回响:
“在原书里,他就是靠这三个人夺走了你对公司的控制权!你要提前做好准备,不能被他们打个措手不及!”
段承渊睁开眼,眼神冷得像刀。
夺走控制权。
靠这三个人。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不会的。”他在心里说,“这一世,他一定不会。”
他拿起电话,拨了赵秘书的号码。
“赵秘书,进来一下。”
三秒后,赵秘书推门进来:“段总?”
“刘国栋、陈国良、王志远。”段承渊的声音冷得像冰,“查他们最近三个月的所有行踪、通讯记录、银行账户变动。越详细越好。”
赵秘书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段总,您怀疑他们……”
“不该问的别问。让你查,查就是了。”
“是。”
赵秘书转身离开。
段承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
阳光依旧明媚,城市依旧繁华。
但在这繁华的表面下,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打响了。
下午,段景琛的电话打了过来。
“大哥,查到了。”段景琛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
“说。”
“刘国栋的儿子上个月在美国买了一栋价值三千万美元的豪宅。以刘国栋的收入水平,本买不起这种房子。资金来源不明。”
段承渊的眼神冷了下来。
“陈国良的女儿最近开了一家美容院,额在两千万左右。陈国良的年收入大概五百万,不可能有这么多闲钱。”
“王志远。”段景琛的声音变得更低了,“他的小舅子最近在澳门输了八百万,但第二天就还清了。还款账户是一个离岸公司的账户,我查了一下,那家离岸公司的最终受益人——”
他停顿了一下。
“是沈万钧。”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证据确凿。”段承渊的声音冷得像冰,“沈万钧在收买我们的股东。”
“对。”段景琛的声音也很冷,“而且他不是最近才开始行动的。从时间线上看,他至少在半年前就开始布局了。”
“半年。”段承渊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准备了至少半年以上。”
“大哥,你打算怎么办?”
段承渊沉默了一会儿。
“按兵不动,守株待兔。”他的声音冷静而理智,“让他们以为我们不知道。等他们露出更多马脚,再一网打尽。”
“需要我做什么?”
“继续查。查沈万钧和这三个人的所有联系。我要完整的证据链,让他百口莫辩,无从诡辩。”
“好。”
电话挂断了。
段承渊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里又响起了糯糯的心声——“在原书里,大哥就是因为没有及时发现,才让沈万钧得逞的。”
“这一次。”他在心里说,“我不会让他得逞。”
晚上,段承渊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八点了。
客厅里,苏糯糯正坐在地毯上拼图,段老夫人在旁边织毛衣,段星辞在看剧本,段雨柔在沙发上看书。
一切如常。
段承渊走到沙发前坐下,目光落在苏糯糯身上。
苏糯糯抬起头,看见他,露出一个笑容:“大哥回来了!”
“嗯。”段承渊点点头。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小小的一个人,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一块拼图碎片,认认真真地比对着图案。
段承渊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孩子,今天早上用心声救了他。
如果不是她的提醒,他可能还需要更长时间才能发现沈万钧的布局。到那时候,沈万钧可能已经拉拢了更多的股东,局势可能已经不可挽回了。
但因为她,他提前知道了。
提前知道了对手的底牌,提前做好了准备。
“糯糯。”他突然开口。
苏糯糯抬起头:“嗯?”
“谢谢你。”段承渊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苏糯糯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段承渊沉默了一秒。
“谢谢你早上叫我吃早饭。”他说。
苏糯糯笑了,笑得很开心:“大哥以后每天都要吃早饭哦。”
“好。”段承渊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段星辞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下巴差点掉下来。
大哥笑了?
大哥居然笑了?
他转头看向段景琛,段景琛正低头看手机,嘴角也带着一丝笑意。
段星辞:“……”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夜深了。
苏糯糯躺在被子里,抱着小黄鸭,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
“今天大哥好像心情不错。”
她在心里想,“他是不是已经发现了沈万钧的布局?如果是的话,那就太好了。原书里大哥就是因为发现得太晚,才被沈万钧打了个措手不及。这次他提前知道了,应该能做好准备。”
她翻了个身,把小黄鸭搂得更紧了。
“还有二哥,他今天回来的时候表情不太对,是不是也查到了什么?原书里二哥被设计背了黑锅,这次我一定要想办法提醒他。”
她闭上眼睛,又开始在脑海里组织语言。
“二哥,你要小心你身边的人。原书里设计你的人,是你最信任的副手——林秘书。他跟了你三年,表面上忠心耿耿,实际上收了沈万钧的钱,一直在暗中收集你的把柄。原书里他就是用那些把柄陷害你的。”
她在心里把这段话重复了三遍。
然后她睁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了,该说的都说了。希望二哥能听到。”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要好好活下去。”
她闭上眼睛,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窗外,月亮又圆又亮。
段家老宅在月色中安静地矗立着,像一个沉默的巨人。
但在这沉默的表面下,每一个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做着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