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赵三的声音越来越近,还带着两个跟班,踩着雨后湿滑的山路,晃晃悠悠走到灵田边。
他斜着眼扫了一圈,看见站在田埂上的清玄,嘴角立马勾起一抹不屑的笑,脚步重重踩在泥地里,溅起不少泥点子,沾到了清玄的裤脚上。
清玄往后退了小半步,没吭声,只是默默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清楚,这人铁定是来挑事的。
“哟,倒是挺会享清闲,躲在这偏地方,不用活,还没人管着。”赵三双手背在身后,装模作样地绕着灵田走,眼睛却一直盯着清玄,满是找茬的意味。
清玄没接话,他知道跟赵三这种人争辩没用,说多了只会被揪着不放,不如安安静静等着,看他到底想什么。
赵三绕了一圈,目光落在凝气草上,故意蹲下身,扒拉了几下草叶,突然就拔高了声音,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清玄,你好大的胆子!让你来看守灵田,你就把灵草养成这样?蔫头耷脑的,还有这叶子,都黄了,你是不是本没好好照料,整天就偷懒睡觉了?”
他故意扯着嗓子喊,声音大得生怕别人听不见,旁边两个跟班也跟着附和,一个劲地点头。
“就是赵哥,这灵草长得也太差了,肯定是偷懒没浇水没除草!”
“亏执事还让他来当值,这么不负责任,耽误了外门弟子用灵草,担待得起吗?”
清玄心里清楚,这本就是故意找茬。雨后的凝气草本就带着气,看着没那么精神,那点泛黄的叶子,是本来就有的老叶,跟他照料得好不好没关系。
“我每都按时除草浇水,灵草没出问题,那是老叶。”清玄声音平平,没急着辩解,只是把事实说出来。
“还敢嘴硬!”赵三猛地站起身,指着他的鼻子骂,“老叶?我看就是你偷懒!张执事特意让我来查,你这灵田照料不当,就是失职!今天就得跟我回执事院,接受责罚!”
他早就想好了,不管灵草好不好,都要给清玄安个失职的罪名,把人带回去,到了张执事手里,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清玄攥了攥手,心里沉了一下。
跟他回去,肯定没好果子吃,轻则一顿打骂,重则直接被逐出去,这几的修炼就全白费了。可要是不跟他走,就是违抗执事的命令,罪名更重。
他没立刻答应,也没反抗,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赵三:“灵田我照料得好好的,没有失职,要责罚,也要拿出真凭实据。”
“嘿,你还敢跟我犟?”赵三被他的态度惹火了,上前一步,伸手就想推搡清玄,跟上次一样,想动手教训他。
清玄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体内刚稳固的灵气悄悄运转起来,做好了防备。他不想动手,可也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任人打骂。
赵三手落了空,脸色更难看了,咬牙切齿地说:“好啊,你还敢躲!看来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今天我就好好收拾你!”
说着,他就挥着拳头冲了上来,引气三层的灵气散出来,比上次还要凶一点,显然是想借着这事,狠狠出一口恶气。
清玄脚步往后撤,避开他的拳头,没主动还手,只是一味躲闪。他现在修为刚到引气一层后期,跟赵三还有差距,真打起来,未必能占上风,而且一旦动手,失职的罪名没定,又多了一条以下犯上,更难脱身。
赵三连着几拳都没打中,气得脸都红了,在跟班面前丢了面子,下手更狠了。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又传来脚步声,还有一道淡淡的声音,刚好打断了赵三的动作。
“住手。”
清玄和赵三同时转头看去,只见夏清寒竟然去而复返,站在不远处的小路上,脸色比刚才冷了几分,眉头微微皱着,显然是看到了刚才的一幕。
赵三的拳头僵在半空,立马收了回去,脸上的凶劲瞬间消了大半,心里有点发怵。他怎么也没想到,夏清寒会又回来,还正好撞见他动手。
清玄也愣了愣,看着突然出现的夏清寒,心里那股紧绷的劲,稍稍松了一点。
夏清寒就站在小路那头,雨后的山路还沾着泥,她裤脚沾了点土点子,也没在意,就那么静静看着这边,眉头轻轻皱着。
赵三僵在原地,挥出去的拳头收也不是,放也不是,脸上的凶气一下子垮了,讪讪地把手背到身后,语气都弱了大半截,没了刚才的蛮横。
“夏师妹,你怎么又回来了?”他挠了挠头,还想装出一副正经样子,“我就是跟这杂役叮嘱几句灵田的事,没别的。”
清玄站在一旁,没说话,只是悄悄松了松紧绷的肩膀,刚才躲那几拳,后背都出了层薄汗,山里风一吹,凉飕飕的。
夏清寒没接赵三的话,目光扫过灵田,又落在那些凝气草上,声音淡淡的,没什么起伏:“这灵草照料得好好的,没黄没蔫,排水沟也通着,哪里有失职的地方?”
她刚才没走远,就在附近采了株药草,听见这边吵吵嚷嚷,才折回来,刚好看见赵三挥着拳头。
赵三脸一僵,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总不能说自己是故意找茬,只能硬着头皮扯:“我、我就是怕他没经验,耽误了灵草生长,毕竟张执事交代过,要严管……”
“张执事要的是灵草完好,不是让你动手伤人。”夏清寒瞥了他一眼,语气没多严厉,却句句戳中要害,“真要查失职,也该让执事亲自来,你一个管事弟子,动手打杂役,传出去,不合宗门规矩。”
旁边赵三的两个跟班,也低着头不敢吭声,谁都知道夏清寒不好得罪,真闹到长老那,赵三肯定讨不到好。
赵三心里又气又憋,却不敢发作,只能狠狠瞪了清玄一眼,把火气压下去,对着夏清寒赔笑:“是是是,夏师妹说得对,是我心急了,下次不敢了。”
他本来想借着这事把清玄带回去整治,没想到又被夏清寒撞上,好事全搅黄了,再待下去也没趣,只能撂下几句场面话。
“灵田你看好点,真出了问题,谁也保不住你。”赵三对着清玄恶狠狠地说了一句,转身带着两个跟班,灰溜溜地走了,脚步匆匆,像是怕夏清寒再追究。
看着赵三三人走远,彻底没了影子,清玄才彻底放下心,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一点,后背的汗湿了衣服,贴在身上不舒服。
他转头看向夏清寒,低声道了句谢:“又麻烦你了。”
要不是夏清寒去而复返,今天他就算不被带走,也免不了挨一顿打,修为不如人,只能忍着。
夏清寒摇了摇头,没多说什么,目光落在他胳膊上,刚才躲闪的时候,被树枝划了道小口子,渗了点血出来,她顿了顿,从竹篮里拿出一小包草药,递了过去。
“是刚才划到的?这是止血的草,嚼碎了敷上就行。”
草药是新鲜的,带着青草气,是她刚才在路边采的,不值钱,却实用。
清玄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来,指尖碰到她的手,微凉,他赶紧收回手,攥着草药,说了声:“谢谢。”
“不用。”夏清寒淡淡开口,“赵三记仇,往后你多小心,他还会来找事,这段时间,灵田的活仔细点,别给他们留把柄。”
她也帮不了太多,总不能一直跟着,只能提醒他一句。
清玄点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我知道,会小心的。”
夏清寒见他没事,也不多留,转身就往山下走,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了句:“后山夜里有小兽,别睡得太沉,篝火别灭,能吓走它们。”
说完,就顺着山路走了,身影慢慢消失在林间。
清玄站在田埂上,攥着手里的新鲜草药,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在宗门三年,除了过世的爹娘,从来没人这么关心过他,连句提醒的话都没有,夏清寒已经帮了他两次,还两次给他草药。
他低头看了看胳膊上的小伤口,把草药放进嘴里嚼碎,淡淡的苦味散开,敷在伤口上,凉丝丝的,疼意轻了不少。
雨后天晴,太阳慢慢落下去,天边染着橘黄色,山间的风暖了些。清玄把茅草棚又整理了一遍,把漏雨的地方堵得更严实,又捡了一堆柴堆在棚角,够烧好几天的。
他没再修炼,就坐在棚门口,看着灵田,安安静静的。
赵三走了,暂时没事了,可风波没过去,往后的子,还是得处处小心。
他摸了摸口的古玉,温温的,心里踏实了点。
慢一点,难一点,都没关系,只要能安稳修炼,慢慢变强,总有不用再怕这些刁难的那天。
夜色慢慢漫上来,他点起篝火,火苗噼啪响,暖光照着简陋的茅草棚,也照着他平静的脸,这一晚,总算能安稳度过了。
天刚擦黑,篝火还没烧旺,山路上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比下午赵三带的人还多。
清玄刚把嚼剩的草药渣丢开,胳膊上的伤口还没结痂,听见动静,心里立马一紧。
他没慌着起身,先顺手往篝火里添了柴,火苗窜高了些,又把破棉袄往身上拢了拢,这才慢慢站起身,看向灵田外。
来的不止赵三,张执事亲自来了,身后跟着五六个外门弟子,个个面色不善,火把把山路照得通亮,显然是下午吃了瘪,这回要来真的。
“就是他?”张执事斜睨着清玄,眼神冷得很,扫过简陋的茅草棚和整整齐齐的灵田,没挑出毛病,脸色更沉,“赵三说你以下犯上,抗拒管教,还敢动手伤人,当真以为有人护着,就无法无天了?”
赵三站在张执事身后,得意地扬着下巴,死死盯着清玄,就等着看他被收拾。
清玄心里清楚,今天躲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