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其中不少人将在劳作中渐渐蜕变为凭双手谋生的劳动者。
时光流转,转眼已是十月。
“爹,您瞧我这手艺现在可还过得去?”
何雨拄向何大清问道。
“过得去。
往后领导宴请的菜肴便都交给你掌勺了。”
“那您先前答应替我寻一位药膳师傅的事……”
“哪天歇工,就领你去见。”
何大清略作沉吟,又对儿子叮嘱:
“自上月起,轧钢厂已由上级全面接管,领导层都换了人。
傻柱,这些子你须得好好表现。”
“知道了。”
这时广播声传了过来:
“玉米晓夫正式来访……”
这位晓夫子莫非是来“度蜜月”
的?一留便是六载!
直至“六年之痒”
过后,双方才各奔前程。
“傻柱,听见没?咱们厂也要扩建了。”
刘岚过来拍了拍何雨拄的肩头。
“要从眼下几千人一路扩到上万人的规模。”
何雨拄听罢并未答话,只在心中默念:
来自北方老大哥的援手吗……
皆因北境那场战事,令我们在阵营与国际间的分量大大增强了。
为笼络人才才作此安排么!
北疆战事!
何雨拄蓦地记起一桩旧事:
“昔盟约将成之际,带头大哥本已执笔欲签。”
“偏生泡菜家那李姓小子不服,如热锅泼猴般蹿跳不休。”
“到头来折损五万泡菜兵卒,方得安分。”
“细想来,那小李倒算得泡菜中的妙品。”
时机终至!
凭我掌中技艺,定能慑服那些毛熊汉子。
再佐以稀释千倍的灵泉之水,何愁不能将这些蛮子引入彀中。
何雨拄心念电转间已定方略:
“习俄语,研其肴馔,更要 那些工业秘技。”
必得趁他们离境前多捞些本事,也算我这微末之辈扇起一缕细风。
“傻柱,魂游何方?唤你半晌不应声。”
何大清踱至近前,唾沫星子险些溅上何雨拄面颊。
“何事?”
何雨拄敛神问道。
“厂里头头脑脑议完事了,速备一席川味宴送上去。”
“川菜?”
何大清压低嗓门:
“听闻是上峰来的贵客,蜀地人士,今专为厂区扩建事宜而来。”
“这露脸机会是我替你争来的,仔细着办。”
“往后灶上活计都归你掌勺,来年或许能谋个食堂班首之位……”
絮絮叮咛如流水不绝,竟似在交代身后事。
今老头着实反常!
素闷葫芦般的人物,待忙罢定要找刘岚探个究竟。
何雨拄按下疑虑,刀起灶。
切配改刀诸事皆需亲力亲为,若有学徒帮衬该多省心!
学徒……马华。
忽忆起原剧里那忠心不二的徒儿。
不知那愣小子何时才进厂,约莫也就这三五年光景罢!
不如先教刘岚练刀工,总不成让我这大厨终执俎刀。
至于刘岚后与李主任那些牵扯,同我本不相。
“压轴大菜,东坡肘子到——”
宴毕涤净灶台,何雨拄扯过刘岚至僻静处:
“刘姐讨个消息,我家老爷子近可曾与外人往来?”
“尤其……守寡妇人那类的。”
刘岚瞪圆双眼:
“你竟知晓了?你爹如今同保城来的白寡妇热络得很。”
“平素三棍子打不出闷响的人,今劈里啪啦同我说尽了好话。”
“那架势,倒像留临终嘱托似的。”
“谁不知刘姐是厨房百事通,这才特来请教。”
“成啊,傻柱,咱这后厨就属你机灵,也不知怎么落下这么个名头。”
何雨拄朝何大清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头一回见当爹的给儿子安个傻名儿。”
“刘姐,跟您商量件事儿?”
刘岚嘴角噙着笑打趣道:“哟,您这后厨将来的掌勺人还用跟我商量?直接吩咐不就得了。”
“刘姐,别逗了,说正经的。”
何雨拄敛了笑意,“我想教您切墩的功夫,您觉得行吗?”
刘岚愣了愣,没料到他会提这个。
她平主要在领导招待时忙前后照应,兼做些零碎活儿。”怎么,傻柱,这是想收我当徒弟?”
何雨拄连忙摆手:“我自己还没学透呢,哪敢当师傅。
只是……我总觉得我爸说不定哪天就跟白寡妇走了。”
刘岚像是想起了什么:“听一车间的大姐提过,白寡妇好像也漏过这意思。”
何雨拄似乎不愿深谈,转回话头:“刘姐,刚才那事儿您怎么看?”
“行,姐应下了。”
刘岚心里清楚,凭傻柱的手艺,迟早是后厨主事的。
能早些攀上交情,总没坏处。
“眼下情形大家都清楚了,今来,可不是单纯请诸位吃饭的。”
大领导神色肃然,环视四周。
这时李秘书近前低语:“菜备齐了。”
“那便边吃边谈吧。”
大领导起身引众人往餐厅去。
“瞧着倒像模像样。”
大领导望向满桌菜肴说道。
食堂主任接话:“傻——哦不,何师傅做菜确实有些功底。”
“还没动筷,怎好断言?”
杨厂长眉头微蹙。
“我尝过好几回了,不然也不敢在领导跟前打包票。”
食堂主任笑着解释。
大领导对李秘书示意:“请师傅过来一趟。”
何雨拄来到厅中,大领导端详着他:“这道必定是回锅肉。”
又指了指另一盘:“下一道,该是东坡肘子吧。”
何雨拄熟知大领导脾性,只微微颔首,并不多言,便退回了厨房。
“竟全说中了。”
席间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
“这位小同志怎么一直不出声呢?”
见席间无人应答,杨厂长连忙笑着打圆场:
“各位都动筷子尝尝看。”
“滋味确实很地道。”
杨厂长心里也暗暗吃惊——眼前这瞧着不过二十上下的年轻人,竟有这般手艺。
“刚才话说满了吧?现在知道后悔了?”
“何师傅,是我先前眼拙了。”
杨厂长转向何雨拄,语气里带着赞叹。
“这是地道的川味。”
席间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
主座上的首长朝何雨拄微微颔首:“菜做得很有水平。”
何雨拄依旧只是点头回应。
“怎么不开口说话?难道不能言语?”
“能说话的。”
何雨拄忙应道。
“那为何一直沉默?”
“来之前家父叮嘱过,只许埋头做菜,不可多言。”
“你父亲?”
首长露出些许疑惑。
食堂主任这时急忙上前解释:
“后厨掌勺的大厨正是他父亲,何同志从小跟在身边学艺。”
“小何,首长问话必须认真回答。”
主任又低声提醒了一句。
“那我可就说了,若有不当之处,还请您多包涵。”
“这位领导,您应当是四川人吧?我一瞧您就特别懂行。”
“川人都清楚,地道的川菜无非这几样,今晚全在这儿了。”
“你方才叫我什么?”
首长闻言笑了起来。
“大领导啊。”
“何师傅并不知晓您的身份。”
身旁有人轻声提醒首长。
首长重新打量何雨拄,问道:
“你就不想知道我是谁?”
“不想知道。
前些子出师时,师父特意交代过。”
“只需专心料理,不必打听客人来历。”
“好,我就欣赏这样的性子。”
首长点头笑道。
“再问你一事:你刚才提到师父,你的手艺不是家传的吗?”
“我家承袭的是谭家菜,川菜是幼时拜师学来的。”
“谭家菜?那可是昔的宫廷宴席,又称榜眼菜……”
首长向众人简短讲述渊源后,继续问道:
“早些年,寻常人家可没机会尝到这等菜式。”
说罢又看向何雨拄:
“你这家传的本事,学到几成了?”
未等何雨拄答话,杨厂长先开了口:
“先前与娄董交接厂务时,听他说起厂里有两位擅长谭家菜的师傅。”
“还特别提到其中一位年仅十八,是百年难遇的厨艺奇才。”
“小何同志,莫非说的就是你?”
“厂长说的可是咱们厂原先的娄董事?”
“怎么,你也认识娄董?”
“再熟悉不过了。
我这身本事,正是在他家里掌灶时磨练出来的。”
“难怪,如今寻常人家确实难有这样的机缘。”
首长此时缓缓放下茶杯,眼中泛起笑意。
“给他斟满。”
说着便举起了杯:
“这头一盏,敬你。”
“使不得使不得,该我敬您才是。”
何雨拄余光瞥向厂长方向,见那位微微颔首。
忙仰头饮尽了。
在座几位领导心中皆是一动:倒是个伶俐的。
座上那位此时又开了口:
“该怎么称呼你?”
“本名何雨拄,您唤声小何便是。”
话到此处顿了顿,像是忽然记起什么,添了句:
“也别小何了,脆叫我傻柱吧。
厂里上下都这么喊,本名反倒没人叫。”
“好啊,甘当 的傻子,那往后我也跟着叫你傻柱。”
“您这一叫可亲切了。
领导,菜要凉了,您快动筷。”
何雨拄说着便要退下。
厂长却在这时叫住了他:
“傻柱留步。
听你们主任提过,你在灶上有手绝活?”
“厂长,别的我不敢夸口,就这做饭的手艺,我能给您立军令状。”
“成。
既然这样,有件差事要交给你。”
“坚决完成!”
“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眼下厂里正扩建,来了好些老大哥那边的同志,吃不惯咱们的伙食。”
“所以想派你去老莫餐厅学几手。
可有难处?”
何雨拄沉吟片刻:
“是西餐铺子吧?可我半句外语都不通,怎么跟人学呢?”
“里头也不全是外国人,也有咱们自己的同志。”
“这样吧,傻柱。”
座上那位接过了话头:
“那家馆子我有所耳闻,眼下还没完全建好,约莫还得两个月。”
“我这儿有位翻译同志,近期会在你们厂里协助工作。”
“这两个月你只需准备晌午那顿,其余时候跟着他学俄语。”
“杨厂长,你看这样安排是否妥当?”
那位又转向杨厂长征询意见。
“听您的安排。”
“傻柱,你意下如何?”
“没想到我这粗人还能学上俄语。”
何雨拄咧开嘴笑了。
“这项任务关系你们厂今后的发展,非同小可。”
“要是出了岔子,我头一个找你问责。”
何雨拄当即敛了笑意,正色道:
“我向大大大领导保证,必定完成任务。”
“若是办不到,任凭处置。”
“那就这么定了。”
“杨厂长,你要多费心督促。”
“是!”
杨厂长起身敬礼。
头西斜,下工的钟点到了。
刘岚正要转身离去,何雨拄伸手拦了一拦,递过去个饭盒,“这份你带着。”
“哟,这会儿倒大方了,”
刘岚接过来笑道,“现在拜你为师还赶得上趟不?”
“想得美!”
何雨拄一摆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明儿见吧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