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不瞒您说,东旭这孩子自打拜在易师傅门下,学得可上心了。
下了工还常追到师傅家里去讨教。
至于外头那些闲言碎语,我回去定要揪出那起子黑心烂肺的——想糟践我们贾家?做梦!”
马媒婆并不在意贾张氏回去如何行事,她心里暗自掂量一番,倒觉得贾东旭的条件着实不差。
跟着钢厂里的大师傅当学徒,便是块榆木疙瘩也该磨出点手艺了。
有了手艺傍身,往后的子总不会差到哪儿去。
她这边便给了准话,答应为贾家物色一个合适的姑娘。
一出马媒婆的门,贾张氏脸上的笑意便褪得净净。
回四合院的路上,她悄悄向人打听了那些关于贾家的风言风语,越听心头火越旺。
若不是为了儿子的亲事,她竟不知自家人已被编排到这等地步。
她左思右想,能出这种阴损事的,多半是阎埠贵家的和刘海中家的那两个。
散播流言这等事,一看就是闲在家里的妇人所为。
何大清屋里没女人,首先便能撇清;许富贵的媳妇整天在外头做工,也未必有这闲工夫。
剩下的,便是后搬来的那三位。
她转念一想,又将苗翠兰排除在外。
贾东旭毕竟是易中海的徒弟,平“师娘”
叫得亲热,怎么想也不该来拆贾家的台。
剩下那两个,素来爱嚼舌、搬弄是非,嫌疑自然最大。
自认揪出了祸首,贾张氏一回到四合院,便径直冲到阎埠贵家门前,扯开嗓子骂了起来。
“老贾啊!你睁开眼瞧瞧吧!有人存心要作践咱们孤儿寡母,你快来把那些黑心肝的都带下去啊!”
屋里,杨瑞华正怀着身孕,临盆在即,平连重活都不敢沾手。
被这突如其来的哭骂一惊,顿时觉得腹中绞痛,额上冒出冷汗来。
她此刻哪还顾得上与贾张氏理论,只能捂着肚子,催促才七岁的阎解放赶紧去喊人帮忙。
贾张氏见情形不对,这才猛然想起杨瑞华大着肚子,本不便出门,传播闲话的可能自然不大。
那剩下的,必定是刘海中的媳妇范冬妮了。
她从前院一溜烟奔到后院,又骂开了阵仗,把刘家的小儿子光福吓得嚎啕大哭。
范冬妮气得浑身发抖,冲出来对骂了几句便败下阵来——论起撒泼骂街,她实在不是贾张氏的对手。
两人在后院吵得正凶,却恼了在屋里歇午觉的聋老太太。
要知道,那些流言蜚语,正是她领着苗翠兰悄悄散出去的。
贾张氏在后院指桑骂槐,骂的是谁?
聋老太太越想越气,抄起拐棍就冲出房门,朝着贾张氏身上打去。
一旁的范冬妮看得解气,竟还忍不住低声给老太太助威。
另一边,阎解放急匆匆赶到易中海家,寻到了苗翠兰。
苗翠兰一听情况,也顾不得还在屋里的贾张氏,转身便往门外跑。
她在院门口拦下一个相熟的邻居,托对方赶紧去学校找阎埠贵,自己则匆匆折返,回屋照看杨瑞华。
此时聋老太太在院中尚未树立起众人敬畏的地位,对贾张氏的震慑自然有限。
贾张氏起初愣了一愣,待回过神来,竟猛地伸手将聋老太太推倒在地。
老太太年纪大了,这一摔下去,半晌都没能起身。
贾张氏见自己闯了祸,心里发慌,不敢在后院多留,扭头便往自家方向逃去。
可这一推却彻底激怒了聋老太太。
她正要在四合院里立稳脚跟、树起威信,偏在这节骨眼上被贾张氏当众推倒,这口气如何咽得下去。
眼见贾张氏一声不吭溜走,她更是火冒三丈,当即朝站在一旁的范冬妮喊道:“刘家媳妇,扶我起来!去把翠兰给我叫来!”
范冬妮依言搀起老太太,转身就去找苗翠兰。
苗翠兰一听老太太摔了,心里顿时一紧——易中海出门前再三叮嘱要照顾好聋老太太,若真摔出个好歹,她可担待不起。
“范家妹子,劳烦你在这儿帮忙照看下阎家嫂子,我去后院瞧瞧老太太。”
范冬妮连忙应下。
留在这儿照顾人,总比去面对老太太的怒火要轻松些。
苗翠兰匆匆穿过中院,经过贾家门前时摇了摇头,脚下未停直往后院去。
一见聋老太太,她便上前温言问候,仔细察看。
“翠兰,你方才去哪儿了?怎么这时才来?”
苗翠兰便将杨瑞华的情况说了。
聋老太太听罢,满肚子火气硬是发不出来——在她盘算里,阎家往后还有用处,那边既然涉及人命安危,确实比她眼前这一跤更要紧。
“你去军管会一趟,找潘主任,就说我老太太让人欺负了,请她过来做主。”
苗翠兰却有些迟疑:“老太太,东旭到底是中海的徒弟。
要是真把军管会的人请来,会不会……不太妥当?”
聋老太太要请军管会的人来,自然不单是为了教训贾张氏。
她更要借这股外力在院里立威,让所有人都瞧瞧她的门路。
即便没有贾张氏这一出,她原本也打算寻个时机演这一场,如今现成的由头送上门,反倒更顺理成章。
“没什么不妥的。
要想让贾东旭往后听你们两口子的话,就得先好好敲打敲打他娘。
毕竟那是他亲妈,对东旭的影响可不小。”
苗翠兰思量片刻,觉得在理,便点头应下:“那这事……要不要先跟中海通个气?”
聋老太太沉吟了一会儿,也觉得该让易中海知道,免得他事后难做:“你先去钢厂找中海,把情况跟他说说,让他今晚找个由头别急着回来。
等对张氏的处置定下来了,再让他去安抚贾东旭。”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深意:“锦上添花,终究不如雪中送炭。
这话你告诉他,他自然明白。”
苗翠兰依着聋老太太的交代,悄悄寻到钢厂外头,将易中海喊了出来,低声把院里发生的 ** 说了一遍。
易中海听罢,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随即温声道:“就照老太太的意思办吧。
今晚我确实脱不开身,本还打算让东旭捎话给你的。”
“什么要紧事?”
苗翠兰随口问道。
易中海只笑了笑:“是桩喜事。
回家再细说。”
见他不多言,苗翠兰也不追问,转身便匆匆往军管会赶去。
车间里,易中海回到贾东旭身边,拍了拍他的肩:“晚上我有约,就不回去了。
你到家后,替我跟你师娘知会一声。”
贾东旭毫无疑心,反而热心道:“师傅,需要我搭把手不?”
“不必,几个老友约着喝两杯。”
易中海语气轻松。
贾东旭点点头,没再打听,只埋头琢磨起眼前那块铁料。
易中海瞥了他几眼,见他一筹莫展,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阎埠贵接到消息时,整个人如遭雷击,慌忙托同事代课,拔腿就往家里狂奔。
一路上,他只觉得双腿沉重,恨不得能生出两个轮子来飞驰——这份焦灼,竟成了后来他咬牙买下全院第一辆自行车的缘由。
冲进四合院,见到妻子惨白的脸色,阎埠贵心疼得直抽气,赶忙搀着她往医院赶。
幸而杨瑞华已是第三回生产,腹中孩儿平也康健,在医生稳当的处置下,不多时便诞下一个白胖的男婴。
孩子的啼哭并未驱散阎埠贵眉间的阴云——这次住院,足足花去了他五万块钱。
他的账本上,从未预见过这笔开支。
待母子平安,阎埠贵托同来的邻居暂且照看,自己则沉着脸折回四合院,径直往贾家去算账。
潘主任领着人踏进四合院时,天色已近黄昏。
白公务缠身,只得趁这时赶来。
傻柱回到院里,听说了白这场闹剧,怔了好一会儿,才从记忆深处翻出些许模糊的片段——
似乎自那以后,贾张氏一见聋老太太就浑身发怵,而聋老太太也成了这院里唯一镇得住贾张氏的人。
印象中,贾张氏被罚清扫街道两个月,还得赔阎埠贵五万块医药费。
如今那位后来搅动满院风云的寡妇尚未进门,没人会替贾张氏顶罪,加上聋老太太亲自盯着,这两个月的扫街之苦,她是实实在在挨了个够。
至于那笔赔款,傻柱却觉得太轻了。
他心想:怎么也该翻个倍才像话。
“阎老师,”
傻柱快步上前,关切道,“阎婶子身子可好些了?”
阎埠贵眼神里闪过一丝动容,随即又被惊异覆盖——这愣小子何时学会体谅人了?
“多亏赶得及时,你婶子没大碍。”
他话音未落,就见傻柱攥了攥拳头又松开,硬是把火气压成了叹息。
“阎叔,您家底子本就薄,经得起贾家这么折腾?婶子这回生产、调养、添丁的口粮,哪样不是钱?少说也得五十万打底。”
阎埠贵眼珠倏地定住,接着便像算盘珠子般上下滚了几轮。
余光瞥见潘主任的身影时,他肩膀又缩了缩——军管会三个字沉甸甸压在心口。
“贾家子也难,军管会肯管么?”
傻柱见他松动,顺势添了把火:“子难不是祸害人的理。
您家这回险些两条命搭进去,若不严惩,歪风岂不猖狂?军管会最恨这种乱象。
再说——”
他压低嗓音,“贾东旭可有师父供着。
师徒如父子,师父家底厚着呢。”
话到此处便够了。
果然潘主任刚提出调解,阎埠贵身后两个半大孩子突然嚎啕起来,一声接一声嚷着“娘要没了”
,哭得潘主任额角冒汗。
五元赔偿本止不住哭声,直到数字涨到二十五万,抽噎才渐渐平息。
那边贾张氏正要发作,潘主任已铁青着脸拍了板:“明凑不齐钱,加倍处罚!”
如今尚未得势的贾张氏白了脸,只得咬牙应下,心里早盘算着如何易中海掏这笔债。
傻柱悄无声息退进自家屋门,抓了把糖逗弄妹妹何雨水去了。
**真是榆木疙瘩,手把手教了才要回二十五万。
你跟二百五认亲戚不成?
转念却释然——这些从旧社会摸爬过来的人,骨子里还烙着对那身制服的怯。
潘主任再和气,阎埠贵也不敢真撕破脸。
能抠出这笔钱,已属不易。
毕竟这四合院里的“道德真经”
尚未修至大成,阎老西的算盘也还生涩。
傻柱面上波澜不惊,只挨着何雨水坐下,有一搭没一搭陪她说起闲话。
何大清摇着头,脸上浮起几分叹服:“老阎这回是真敢,竟朝贾张氏伸手讨债了。
不过,他那份心思怕是要落空。
当着潘主任的面没把钱攥进手里,往后恐怕再也要不回来了。”
傻柱却不以为然:“未必如此。”
何大清眼睛一瞪:“你才多大年纪,懂什么?自打咱们搬进这院子起,你何曾见过贾张氏往外掏过一个子儿?”
傻柱却道:“那是从前。
如今情形不同了。”
“有什么不同?”
何大清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