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第13章：猜疑的种子（1）
程乞将平板屏幕按灭，金属外壳的冰凉触感从指尖蔓延到掌心。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将平板轻轻放在膝盖上，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的黑暗。
“程哥？”小豆子小声问，“夜莺姐姐说什么了？”
“没什么。”程乞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她提醒我们，血牙帮九十天后会来。”
他站起身，走下观察平台。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他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把刚刚合成的线圈弩，检查着电池仓的接触点。手指动作细致，眼神专注，仿佛刚才那条信息从未出现过。
但在他心里，那三个字像烧红的铁烙，烫出了一个无法愈合的伤口。
小心内鬼。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庇护单元。
李伯的咳嗽声从终端机那边传来——短促、压抑，带着腔深处的共鸣。老枪的工具碰撞声在通道口回响——金属与金属的摩擦，节奏稳定而有力。小豆子的呼吸声就在身后——轻浅、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频率，偶尔会因为紧张而加快。
每一个声音，每一个动作，此刻都蒙上了一层怀疑的阴影。
程乞低下头，继续擦拭弩身。
金属表面映出他平静的脸，和那双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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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程乞比平时早醒了半小时。
头痛已经缓解，但精神力的枯竭感依旧像一层厚重的棉絮包裹着大脑。他坐起身，没有立刻下床，而是静静听着庇护单元里的声音。
李伯的鼾声从角落传来，断断续续，偶尔会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小豆子在另一张床上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嘟囔着什么梦话。老枪那边很安静——太安静了，程乞甚至听不到呼吸声。
他轻手轻脚地爬下床，走到工作台前。
三个自动警戒摄像头整齐地排列在台面上，外壳是哑光的深灰色，镜头像黑色的眼睛。程乞拿起其中一个，手指抚过外壳上细密的散热孔。这些摄像头是他昨晚精神力恢复一些后合成的，每个都消耗了五点的精神力储备——现在他的精神力槽显示着8/30，勉强恢复到可以维持基本思考的程度。
“程哥，这么早？”
小豆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程乞转过身，看到少年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他的脸上还带着睡意，但眼神已经清醒——这是废土生存者必备的本能。
“睡不着。”程乞说，“正好测试一下新装备。”
他把摄像头举起来，让小豆子看清楚：“自动警戒摄像头，可以覆盖一百二十度视角，红外夜视，运动侦测。我打算把它们布置在几个关键位置。”
小豆子凑过来，好奇地打量着摄像头：“这东西能发现影刃那样的家伙吗？”
“理论上可以。”程乞说，“只要她进入侦测范围，系统就会报警。但前提是——她不知道摄像头的位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整个庇护单元。
“所以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程乞压低声音，“不要告诉李伯，也不要告诉老枪。明白吗？”
小豆子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
“程哥，你是说——”
“我不是说他们有问题。”程乞打断他，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但夜莺的情报提醒了我们，血牙帮可能已经渗透到了我们周围。在确定安全之前，任何信息都需要控制传播范围。”
少年沉默了几秒，然后用力点头：“我懂了。”
“好。”程乞把摄像头递给他一个，“你负责通道深处那个拐角。记住，要藏在阴影里，镜头对准通道入口，不要对着我们自己的活动区域。”
小豆子接过摄像头，手指摩挲着外壳，表情认真得像在接一件圣物。
程乞拿起另外两个摄像头，走向庇护单元的另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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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是压缩饼配过滤水，味道像嚼蜡。
李伯坐在终端机前，一边吃一边盯着屏幕。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眼袋深重，显然昨晚又熬到了很晚。程乞端着水杯走过去，看到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和电路图。
“外骨骼的控制系统有进展吗？”程乞问。
李伯抬起头，咳嗽了两声才开口：“难。旧纪元的资料里确实有类似的系统，但都是基于完整的工业体系设计的。我们现在连个像样的处理器都没有，只能靠拼凑。”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一个模块图：“这是我从一台报废的工业机器人里拆出来的控制芯片，理论上可以驱动简单的机械结构。但问题在于——”
他又咳嗽起来，这次持续了十几秒，脸都憋红了。
程乞把水杯递过去。
李伯喝了一口，缓了缓才继续说：“问题在于，外骨骼需要的是实时响应，是肌肉记忆的延伸。这块芯片的处理速度不够，延迟会有零点三秒左右。在战斗中，零点三秒足够死三次了。”
“有没有替代方案？”程乞问。
“有。”李伯调出另一份文档，“旧纪元有一种叫做‘神经接口’的技术，可以直接读取使用者的肌肉电信号，实现近乎零延迟的控制。但那种技术需要的材料——”他苦笑，“我们现在连见都没见过。”
程乞沉默地看着屏幕。
他注意到，李伯在说话时，手指一直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敲击——不是打字，而是重复着同一个按键，发出单调的“咔哒”声。这个动作持续了至少半分钟，直到李伯自己意识到，才突然停下。
“抱歉。”李伯说，“老习惯了，一思考就喜欢敲东西。”
“没事。”程乞说，“你继续研究，需要什么材料告诉我，我想办法。”
他转身离开，走向通道口。
老枪正在那里检查防御工事。他蹲在地上，用一把扳手拧紧金属支架的螺栓。左腿的伤让他无法完全蹲下，只能半跪着，动作有些别扭，但每个步骤都一丝不苟。
“老枪。”程乞走过去。
老枪抬起头，脸上有汗珠滑落。清晨的光线从通道口斜射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阴影。
“程先生。”老枪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防御框架差不多了。我在通道里设置了三个阻击点，每个点都有掩体和射击孔。但问题在于——”
他指了指通道深处：“我们的人太少了。三个点，至少需要六个人才能形成交叉火力。现在我们满打满算只有四个能拿武器的，其中李伯的身体状况还不能长时间战斗。”
程乞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们需要更高效的武器，更智能的防御系统。”
他顿了顿，装作随意地问：“对了，我在想，能不能合成一种特殊合金来升级防御。需要高硬度、轻量化，最好还有一定的能量抗性。你之前在血牙帮的时候，有没有见过类似的材料？他们的据点仓库里，会不会有存货？”
老枪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放下扳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说：“有。血牙帮的仓库在据点地下二层，原本是个旧纪元的物资储备库。里面确实有一些特殊材料，但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仓库的钥匙只有屠夫和几个核心头目有。”
“仓库的布局呢？”程乞问，“守卫情况？”
老枪沉默了几秒。
